手机屏幕暗下去。通话时长那一栏跳了一下,变成黑屏,映出我自己的脸。
父亲的声音还留在耳朵里:“生日快乐,儿子。爸这周实在走不开,下个月一定去江城看你。你妈在吧?让她接电话。”
“在。妈,爸找你。”
她走过来接过手机,和父亲说了几句家常。
声音平稳,带着笑意,说“儿子考了班里第一,挺好的,你放心”。
父亲在那头笑,说“那得好好奖励”。
她应了一声“嗯,知道”,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房间安静下来。
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我坐在床沿,手撑着膝盖,心跳有点快。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熄灭的方向,好一会儿没动。
“期中第一。”她说。
“嗯。”
“比上次第三又进了两名。”
“进了。”
她转过身来。台灯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的边。头发盘成低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珍珠耳钉在光里反光。
“奖励攒了两份。”她说,“一份是期中第一的,一份是生日。”
我的喉结滚了一下。
“哪份先给。”
她没回答。
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个小盒子。
走回来的时候她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在我旁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的腿贴着我的腿,隔着睡裤和她的睡裙,体温透过来。
“这段时间忍得辛苦。”她说,“我看得出来。”
我没说话。
一个月。
从期末考完那天晚上到现在,整整一个月,一次没偷。
她有时晚上会帮我口交,但每次都不让我射,说是“留着生日”。
我憋得卵袋胀疼,夜里翻身压着床垫才能睡过去。
她看得出来,她当然看得出来。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几盒避孕套,蓝色包装,超市货架上最常见的那种。
“生日奖励。”她说。
我盯着那几盒避孕套,呼吸停了一拍。
“妈。”
“嗯。”
“你确定。”
她没回答。
她把盒子搁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背对着我,把睡裙从下摆往上撩。
睡裙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尾。
她里面没穿内衣。
背对着我,肩胛骨的线条在灯光下起伏,腰线收进去,臀线又圆润地撑开。
她只穿着一条内裤,黑色的,蕾丝边。
她转过身来。
乳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深红色的乳头已经硬挺。
她伸手解开内裤的搭扣,让内裤滑到脚踝,抬脚踢开。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穿,黑丝袜脱了,只剩脚踝上还挂着一圈没完全褪下去的袜子边。
她弯腰把袜子也脱了,扔在床尾。
然后她爬上床。
膝盖陷进床垫,向我爬过来。她跨坐在我大腿上,腿根夹住我的腿侧,皮肤贴着皮肤,热得发烫。她低头看我,头发散下来,几缕垂在我肩上。
“期中第一的奖励。”她说,“先给你。”
她往后挪了挪,手撑在我大腿上。
我感觉到她的腿根贴上来,湿热的、柔软的、微微张开的。
她用手扶住我已经硬得发疼的鸡巴,让它贴着她的大腿根和阴阜外侧。
然后她开始动。
她磨蹭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阴唇的轮廓。
湿润的、柔软的,从鸡巴侧面碾过去。
她的阴蒂蹭过茎身,她闷哼一声,腰往下沉了沉。
龟头滑过她穴口边缘,顶出一汪透明的液体,差一点就能滑进去。
她停住了。喘着气,撑在我肩上的手指收紧。
“再等等。”她说。
她继续磨。
快感从鸡巴根部窜上来,每一下都顶到她穴口边缘,又收回去。
她咬住下唇,腮帮绷紧,腰肢画着圈,把鸡巴夹在她腿根和阴唇之间来回碾。
她的阴蒂充血胀大,每一次摩擦都让她抖一下。
我伸手抓住床头的奶龙抱枕。
那个黄色的、圆滚滚的奶龙玩偶,是她去年教师节学生送的,一直搁在床头。
我攥着它,指节发白,忍得额头冒汗。
“妈…”我的声音哑了,“再这样下去我撑不住。”
“撑住。”她喘着气说,“还有一份奖励没给。”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
大腿根夹紧,鸡巴在她腿间来回抽送,龟头反复顶过她阴蒂,她终于绷不住,整个人抖了一下,腰往下沉,阴唇贴着鸡巴根部碾过,泄了出来。
她咬着牙没叫出声,但撑在我肩上的手指掐进我皮肤里,闷哼压在喉咙里。
她喘了几口气,从我腿上退开,躺在床单上。胸口起伏,乳房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偏过头看我,眼神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生日奖励。”她说,“你上来。”
我翻身压上去。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盒避孕套,撕开包装,递给我一片。
我撕开铝箔,套上去的时候手有点抖。
她伸手帮我扶住,手指碰到我的鸡巴,凉凉的。
“别急。”她说。
我俯下身。
她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一点洗衣液和体温混合的气味。
我低头吻她,她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但她没有推开我,只是把脸别到一边,露出颈侧。
我吻在她脖子上,她轻轻抖了一下。
我扶住自己,对准她的穴口。
她闭上眼。
龟头顶住她穴口边缘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绷紧了。
那里湿润的、柔软的、紧致的。
我往前顶了一下,龟头撑开她阴道口的瞬间,她仰起脖子,闷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
我停下来,低头看她。
她睁开眼,对上我的目光。那个眼神很复杂,说不清是母亲看儿子,还是女人看男人。她没说话,只是把腿分开了一些。
我往前推进。
紧致。
她的阴道比我想象中紧得多,龟头一寸寸撑开她体内的褶皱,她咬着下唇,眉头皱起来,呼吸乱了。
我停下来等她适应,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去。
“动吧。”她说。
我开始动。
抽出来一点,再推回去。
她体内的温度比外面高得多,湿热的肉壁裹着鸡巴,每一寸都贴得严丝合缝。
她咬着唇没出声,但呼吸越来越重,胸口的乳房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加快速度。
她的呻吟从齿缝里漏出来,压抑的、闷在喉咙里的声音。
她伸手抓住床单,指节攥得发白。
我低头看着我们交合的地方,她的阴唇包裹着我的鸡巴,随着抽插翻进翻出,透明的液体被带出来,顺着她的臀缝淌在床单上。
“妈…”我喘着气,“妈……”
她没应。她只是把腿缠上我的腰,脚跟抵在我腰后,把我往她身体深处压。
我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肩窝。
她的体温包裹着我,呼吸喷在我耳侧,带着潮湿的热气。
我加快速度,每一下都顶到她体内最深处。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又立刻咬住下唇压回去。
“别忍。”我说。
她偏过头,不看我。但她腿根在发抖,阴道壁绞得更紧。
我撑起身,握住她的腰,加快抽插的速度。
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晃动,乳房跟着颤动,她伸手捂住嘴,但呻吟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被扣着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父亲的“晚安”消息。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身体僵了一瞬。但下一秒她夹得更紧,像是某种无声的决断。
“别管他。”她说。
我低下头吻她。这次她没有躲。
她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肉壁绞得越来越紧,我知道她快到了。
我也撑不住了,一个月禁欲攒下的量在卵袋里胀得发疼。
我加快速度,每一下都撞进她最深处,她的呻吟终于压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哭腔。
“妈,我……”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快……”
她伸手抱住我的背,指甲掐进我肩胛骨下方的皮肤。“射吧。”她说,“没事,射进来。”
我最后顶了一下,埋在她体内射了出来。
快感从脊椎一路炸开,一波接一波,我趴在她身上,浑身发抖。
她抱着我,手在我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像哄小孩睡觉。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我缓了一会儿,从她身上退下来,躺在她旁边。避孕套打结扔进垃圾桶。她侧过身,背对着我,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
我盯着她的后背。肩胛骨的线条在灯光下起伏,腰线收进去,又圆润地撑开。她后颈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面对我。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看不清楚表情。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手指从我额角滑到下颌,停了一下。
“睡吧。”她说。
她关掉台灯。
黑暗里她把手搭在我腰侧,掌心温热。
我躺在她身边,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床头柜上那个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父亲的消息:“儿子睡了没?替我再说声生日快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翻过去扣着。
她在我身边翻了个身,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我闭上眼,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她仰起脖子时喉结的弧度,她咬住下唇时腮帮绷紧的样子,她腿根发抖时脚趾蜷起来。
还有她最后说的那句“射吧,没事,射进来”。
黑暗中她的手指在我腰侧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
我伸手覆上去,握住她的手。
她没抽开,只是手指在我掌心里蜷了蜷,然后松开,任由我握着。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我握着她的手,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慢慢闭上眼。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我偏头看了一眼…父亲发来一张照片,是老家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说“等你回来吃石榴”。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着,没有回。
她在我身边睡熟了,呼吸绵长而均匀。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忽然觉得这个逼仄的一室一厅,好像也没那么小了。
床垫的凹陷还没完全回弹。
我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灯已经关了,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我身上的汗还没干透,皮肤贴着床单,凉意从后背渗上来。
鸡巴已经软了,缩回裤裆里,但那股射精后的余韵还在小腹里打转,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痕。
她背对着我,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露出后颈的一截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偶尔驶过的车声。
我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
爸这个点应该还没睡。
他可能在看电视,或者已经躺下了,手机搁在枕头边,等我的生日祝福等了一晚上,最后只等到一句“爸,生日快乐”。
他说明天来看我,说带我去吃那家他念叨了很久的馆子。
他要是知道我刚做了什么,会怎么样。
他大概会直接愣住。然后问“你说什么”,我说不出口,他也听不下去。
可我刚才射进我妈身体里的时候,爽得头皮发麻。
这两种东西在我脑子里撞,撞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我翻了个身,侧向另一边,背对着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她的味道,洗衣液的淡香,还有一点汗味,混在一起。
我闻着这个味道,喉咙发紧,胯下那根东西居然又有点抬头的迹象。
操。
我闭紧眼,强迫自己数数。一、二、三……
她动了。
床垫轻轻凹陷了一下,她翻了个身,面对我。我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我后颈上,温热,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
“没睡?”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嗯。”
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我翻回身,面对她。
黑暗中看不太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眼睛反射的一点微光,还有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我在想爸。”我说。
她没接话。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恢复平稳。她伸手拉了拉被角,手指在被沿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他明天过来。”她说。
“嗯。”
“给你带好吃的。”
“嗯。”
又是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也更重。
我能听见她呼吸的节奏,平稳,但中间有一两次不太自然的停顿,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被她硬咽回去了。
“妈。”
“嗯。”
“你……刚才,是自愿的吗。”
话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蠢问题。
她脱了衣服躺下来,让我进去,亲口说“射吧,没事”,我居然还问这种话。
可她没笑话我,也没生气。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开口。
“你觉得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没回答。她也没再追问。
她翻了个身,又背对我。
这次她的动作比刚才慢,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力控制着什么。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截后脑勺。
我盯着她那截后脑勺看。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翘起来,是她刚才仰着脖子时蹭乱的。
她是不是在哭。
不对。她不是那种会哭的人。她要是难受,会先把自己裹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我伸手,想碰她的肩膀,指尖快触到被子的时候又停住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碰她。
刚才我们做了那种事,身体贴得比任何时候都近,可现在隔着一层被子,我却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远。
我收回手,翻回身,继续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开口了。声音闷在被子里,听不太清,但我听清了每个字。
“明天还要上课。”
我愣了一下。
“嗯。”
“第一节是语文。”
“嗯。”
她顿了顿。
“就这样。”
她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
我躺在黑暗里,把她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是在告诉我,明天我们会像往常一样,她站在讲台上,我坐在第一排,她讲她的课,我听我的课,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她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到了晚上,回到这间公寓,躺到这张床上,她又会变成那个侧着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的女人。
我不知道这算默契,还是逃避。
我闭着眼,脑子里又开始转。
爸明天来。
他会带好吃的,会问我学习怎么样,会拍拍我的肩膀说“又长高了”。
他会在我妈面前夸我,说“儿子真争气,考了第一”。
他可能会想抱抱我妈,就像他每次来的时候那样,伸手揽她的腰,她会偏一下身子躲开,然后说“大白天干什么”。
他永远不知道。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被路灯照亮的区域。
我对不起爸。
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浑身一僵。
我居然能这么平静地在心里承认这件事。
我甚至没有挣扎,没有替自己辩解,没有说“那是她主动的”、“是她勾引我的”。
我就这么认了。
我想做,我做了,我还想再做。
我翻了个身,面朝她的背。
她缩在被子里,肩膀微微起伏。
我盯着她的后脑勺,忽然很想把她翻过来,看她现在的表情。
但我没有。
我伸出手,隔着被子搭在她腰侧。
她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妈。”
“嗯。”
“晚安。”
她沉默了一会儿。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晚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闭上眼。她腰侧的体温隔着被子传到我手心里,温热的,一点点渗进皮肤。我攥着那一小块被子,攥了很久,直到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路灯的光还亮着,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明天他就要来了。带好吃的,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又长高了”。然后他会走,回县城,回到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家。
我会留在这里,和这个女人躺同一张床。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她缩在被子里的轮廓。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像是睡着了。我把手从她腰侧收回来,翻个身,背对她。
对不起,爸。
但我停不下来。
台灯的光晕在墙上拉出一道暖黄的弧线,空气里那股气味还没散干净。
我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侧过身,背对着我,把被子拉到肩膀。
那截后颈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床垫轻轻陷了一下,她动了动,但没有完全躺平。
她伸手够了一下床头柜,我听见玻璃瓶碰触木面的轻响,是那盏台灯的底座。
她没有关灯,手收回来的时候在床沿停了一拍。
我盯着她的后脑勺,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像是含着一块碎玻璃:“明天还要早起。”
“嗯。”
“冰箱里还有鸡蛋,明早煎两个。”
“嗯。”
她顿了顿,没再说话。
我看着她肩膀的轮廓,那一小片露在被子外面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有些刺眼。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指尖蜷了一下又松开。
我想碰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我不知道该不该碰。刚才我们做过比这更亲密的事,可现在隔着一层被子,我却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远。
我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压在枕头边。
她翻了个身,平躺过来。眼睛没看我,盯着天花板。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你……”她开口,又停住。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你累不累。”
“还好。”
“去洗个澡吧。”她说,“水我烧好了。”
我应了一声,起身下床。
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我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平躺着,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灯光把她整个人照得很安静,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花洒的热水浇下来,蒸汽很快漫开。
我撑着瓷砖墙面,闭着眼,让热水从头顶淋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搅浑的水。
刚才的画面一段段往外冒,她仰起脖子时喉结的弧度,她咬住下唇时腮帮绷紧的样子,她腿根发抖时脚趾蜷起来。
我把脸埋进水里,让热水冲掉那些画面。
洗完澡出来,她已经把床重新铺好了。
被单拉平,枕头摆回原位,我那条被蹬到地上的校裤被她叠好放在床尾。
她坐在床边,换上了那件棉质睡裙,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我走近了才看清,是那团被揉皱的丝袜。
她低着头,指尖在丝袜的褶皱上来回摩挲。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个……”她开口,声音很轻,“要留着吗。”
我愣了一下。那团丝袜是她刚才脱下来的,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的痕迹。我以为她会直接扔掉,像之前几次那样塞进垃圾桶。
“留着。”我说。
她没说话,把那团丝袜叠了两叠,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格抽屉,放进去。
抽屉里已经躺着一双旧的黑丝袜,是第一轮足交后她塞给我的那双。
现在两双并排躺在一起,像某种隐秘的收藏。
她关上抽屉,站起身。
动作有点慢,像是身体还没完全从刚才的余韵里缓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停了一下。
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的光晕里。
“今天的事……”她说,声音很轻。“出了这扇门就忘了吧。”
我没回答。
她也没等我的回答。她转身走到床边,躺下,背对着我,把被子拉到肩膀。又是那个姿势,蜷成一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那截后颈。
碎发还湿着,贴在皮肤上。
她刚才说“出了这扇门就忘了”,可她说这话的时候,指尖一直在揪着被角,那截手指还在抖。
我躺到她旁边,隔着半臂的距离。她没动,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但我知道她没睡。她的呼吸太匀了,匀得像是刻意压着的。
“妈。”我开口。
她没应。
“我睡不着。”
沉默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平躺过来。黑暗里她的眼睛亮亮的,看不清表情。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手指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气。
“闭眼,数羊。”
“数了。”
“数到多少了。”
“数到三百多只,又乱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很轻。她把手从我额头上收回去,搭在枕边。
“那就别数了。”她说,“躺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没说话。黑暗里我听见她翻了个身,背对我,被子窸窣响了一阵。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开口了。
“你爸下个月生日。”她说,“我打算寄点钱回去,让他自己买身衣服。”
“嗯。”
“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嗯。”
她没再说话。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刚才说“出了这扇门就忘了”,可她现在躺在离我半臂远的地方,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气味,她怎么忘。
我怎么忘。
我翻了个身,面朝她的背。她缩在被子里,肩膀微微起伏。我盯着她那截后颈,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隔着被子搭在她腰侧。
她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妈。”
“嗯。”
“晚安。”
她沉默了一会儿。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晚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闭上眼,她腰侧的体温隔着被子传到我手心里,温热的,一点点渗进皮肤。我攥着那一小块被子,攥了很久,直到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路灯的光还亮着,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床头柜上那只奶龙玩偶圆滚滚地蹲在台灯旁边,黄色的肚皮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暖光。
那是她去年教师节学生送的,一直搁在床头,现在它的圆眼睛正对着我们这边,像在看着什么。
我把手从她腰侧收回来,翻个身,背对她。黑暗里她的呼吸声轻轻响着,和窗外的车声混在一起,慢慢沉进夜色里。
我没有告诉她,我刚才数羊数到三百多只,又乱了。
是因为每数一只,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个她仰起脖子时的画面。
我也没有告诉她,她说“出了这扇门就忘了”的时候,我其实在想,这扇门我们怕是再也走不出去了。
我闭上眼,攥着枕头边,让自己沉进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