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月种把他当成食物

前一晚,她还分不清害怕与渴望,如今界线清楚了许多。

属于自己的欲望有温度、有犹豫,也带着对隼人的熟悉;月种的冲动则冰冷而直接,只催促她贴得更近,好从他身上夺取更多生命力。

弥久抓住他的衣襟。

隼人低声问:【要停吗?】

弥久迟疑了一息。

两人的呼吸已经靠得很近。

弥久抬起脸,吻上去。

隼人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扶住她的后腰。这个吻起初很轻,几秒后才自然加深。弥久的呼吸渐乱,手臂黑纹随之向上延伸,带来细密热意。

她环住他的背,身体贴得更紧。胸前相抵的触感唤起的不仅是情欲,月种也在体内兴奋收缩,对眼前这个男人显露出明确饥渴。

隼人腰侧的引纹也跟着发热,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道痕迹正在变得更深。他的手从她后腰移到背脊,力道稳定,却没有进一步逾矩。

千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再一下。】

弥久听见了,却没有理会。

她几乎想继续,重复昨夜的结合,让被填满后的短暂平静再次降临。

可就在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同时,另一种感觉也跟着涌上来。

那股等待掠食的冷意来自月种。它催她再缩短一点距离,将眼前的人彻底交出去。

那股意识冷得没有温度,带着明确的掠夺意图。它不在乎隼人会不会因此更虚弱,只在乎能不能从他身上再拿走更多。

麻意窜过弥久背脊。

她用尽力气把自己推开。

【停下。】

声音出口时,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颤抖。

隼人也跟着停住。

【怎么了?】

弥久垂眼看向他的腰。

衣服下面,那道黑纹已经比刚才更深。

而她自己手臂上的黑线却正在退。

她的黑纹变淡,隼人的引纹却在加深。

弥久一下推开他。

隼人往后退了半步。

【弥久?】

她喘了几口气,抬手按住自己的手臂。

【牠在吃你。】

房间里一片死寂。

千夏走近,看了一眼隼人的腰,又看向弥久已经退下去的黑纹。

【看到了吧。】

美子低声问:【只是靠近就会这样?】

【刚才已经超过单纯靠近。】

千夏望着弥久。

【牠已把这个男人当成食物。】

弥久脸色发白。

隼人倒显得平静。

【如果刚才继续呢?】

千夏看向他。

【你会更虚弱。】

【只有虚弱?】

千夏的沉默比回答更糟。

弥久转向隼人。

【以后不要再靠我这么近。】

隼人看了她两秒。

【这句话等你自己真的想清楚再说。】

【我很清楚。】

【你刚才不是月种逼你亲我的。】

弥久被堵住。

隼人接着说:【后面的掠夺冲动可能来自月种,吻你的人却是我,先靠近的人是你。】

千夏的嘴角微微动了。

【还分得出来,算好事。】

弥久瞪向她。

【你很有经验?】

【比你多。】

千夏把袖子重新往上拉,露出那道黑纹。

【我以前也花了很久才分清楚。】

弥久的目光落在她手腕。

【你现在还需要男人吗?】

美子也转头看她。

千夏脸上的神情淡下去。

【不需要。】

弥久立即问:【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

【你刚才明明说你比我有经验。】

【我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却不知道为何会成功。】

千夏把袖子拉回去。

【最开始,我也照他们说的做。每到十五,只要找一个男人,月种就会停。】

她看向桌上的拓真照片。

【拓真救过我。】

隼人的视线变了。

【几次?】

【两次。】

千夏用手指轻轻压住照片一角。

【第二次之后,他已经很虚弱了。】

弥久想起隼人在诊所里苍白的脸。

千夏继续说:【我不想再用他。】

【第三个十五,我把自己锁起来。】

美子皱眉。

【你疯了。】

【我当时也这么想。】

【子时之后呢?】

千夏抬眼。

【月种醒了。】

【我也醒着。】

弥久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变成月兽了?】

【变了。】

【可你还记得?】

千夏应了一声。

【全部。】

弥久心里一紧。

地下祭坛里发生的一切,她也都记得。

女祭司的尖叫、黑镜、失控的月种,还有那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千夏看着她。

【你那天也是这样,对吧?】

弥久没问她怎么知道。

只问:【后来呢?】

千夏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我发现吞噬可以反向进行。】

【什么意思?】

【方向可以反过来。】

美子立刻说:【千夏。】

千夏像没听见。

【它可以吃我。】

她望着弥久。

【我也可以吃它。】

美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别再说。】

千夏转向她。

【怕她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那会把人变成什么。】

【你们家知道吗?】

美子被堵住。

千夏重新看向弥久。

【七年前,他们叫我宿主。】

【后来不叫了。】

弥久想起楼下册子里那句话。

——第六日后,不得再称其为宿主。

【因为月种怕你?】

千夏看着她,停了两秒。

【对。】

弥久手臂上的黑纹像听懂了一样,又轻轻动了。

隼人把拓真的照片拿起来。

【我哥呢?】

千夏脸上的神情重新沉下去。

【他和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很多。】

【那就从头说。】

【拓真本来只是外来人。他来雾取村查几个失踪者的资料,后来碰到我。】

【他一开始知道月种?】

【不知道。】

【后来?】

千夏看着照片。

【知道得太多了。】

隼人握紧照片。

【镇月候补是什么?】

千夏没有直接回答。

她走到通往山后的窄道前,从墙上取下一盏小灯。

【你真想知道,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美子立刻说:【不能去。】

千夏回头。

【你知道我要去哪?】

美子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弥久问:【哪里?】

美子沉默了一会儿。

【北边旧社下面。】

千夏接着说:

【拓真最后留下线索的地方。】

隼人把照片放进外套口袋。

【现在去。】

【现在走正门不行。】

千夏指了指窗外。

远处传来钟声。

一声。

两声。

第三声落下后,村子里有人走动了。

几个女人提着灯沿路往旧宅这边来。

美子走到窗前。

【她们知道我们进来了。】

千夏拉开暗门。

【那就走这里。】

隼人先钻进通道。

弥久准备跟上时,口袋里的手机一震。

她停住脚步。

千夏回头。

【怎么了?】

弥久拿出手机。

萤幕上又多了一则讯息。

——千夏也在说谎。

弥久盯着那行字。

过了一会儿,她打破寂静。

【这些讯息,是你传的吗?】

千夏皱眉。

【什么讯息?】

弥久把手机递给她。

千夏看完,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从毛衣口袋里取出一支旧按键手机,放在桌上。

萤幕已经裂开。

电池盖用胶带缠着。

【它三年前就坏了。】

外面的钟声还在响。

弥久的手机萤幕再次亮起。

又一则文字跳了出来。

——别跟她去北边。

下一行紧接着出现。

——相原拓真,就是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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