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相原拓真死在北边?

——相原拓真,就是死在那里。

弥久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手机萤幕的亮光映在她脸上,也落在千夏手里那支早已坏掉的旧手机上。

外面的钟声一下一下传来,已经有人走进旧宅前院。木门被推了一下,门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隼人伸手。

【给我看。】

弥久迟疑片刻,还是把手机交给他。

隼人读完讯息,直接问千夏:【北边到底有什么?】

千夏把暗门拉得更开。

【想知道就走。】

【讯息说我哥死在那里。】

【我看到了。】

【你还要带我去?】

千夏的语气很淡:【如果有人叫你别去,你就不去了?】

隼人盯着她。

千夏接着说:【七年前,也有人一直告诉拓真哪些地方不能去。结果他每一个都去了。】

【然后他死了?】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沉了下去。

千夏停了一会儿。

【我没亲眼看到他死。】

隼人的眉头立刻皱起。

【你刚才的意思——】

【我只知道,他进了旧社下面,之后再也没回到我身边。】

外头传来脚步声。

美子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她们进院子了。】

千夏先钻进暗道。

【要吵,出去再吵。】

隼人跟了进去。

弥久正准备往前走,美子拉住她的手腕。

【你真的要去?】

【你不去?】

美子的手松开。

【我去。】

【那就走。】

暗道比弥久想像中更长。

前面很窄,四个人只能排成一列。

石壁长满湿滑的青苔,脚下铺着大小不一的石块。

千夏提着灯走在最前面,隼人跟在她身后,弥久第三,美子留在最后。

走了十几分钟,身后已经听不到旧宅里的动静。

通道往上。

千夏熟悉每一个转角,碰到岔路也不需要停下来辨认。弥久看着她的背影,脑中反复出现手机上的讯息。

千夏也在说谎。

别跟她去北边。

相原拓真,就是死在那里。

每一则讯息都抢在他们之前,把将要碰到的真相割开一道裂口。

可那个人究竟想帮她,还是只想让他们互相猜疑,弥久分不清。

走到一处较宽的地方时,隼人停了下来。

弥久差点撞到他。

【怎么了?】

隼人扶住石壁,呼吸有些重。

他的脸色又白了一些。

弥久立刻想起刚才那道变深的引纹。

【腰又痛?】

【还好。】

【让我看看。】

隼人摇头。

【不用。】

弥久的手停在半空。

千夏回头看了一眼。

【离他远一点。】

这句话让隼人的神情微微一沉。

弥久却往后退了半步。

千夏说得难听,却有道理。

刚才只是短暂接近,她身上的黑纹就退了,隼人的引纹反而加深。那种此消彼长的变化太明显,她现在连碰他都会下意识想到月种。

隼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千夏已经转回身。

【拓真以前也这么说。】

隼人的目光立刻落到她身上。

千夏没再补充,继续往前。

又走约二十分钟,前方露出一小片灰白天光。

千夏推开覆在外面的树枝,冷风迎面灌进来。

外头是一片杉林。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树与树之间只有薄薄的月光。从这里几乎看不见村子的灯火,远处山坡却隐约露出一截残破的鸟居。

千夏指了一下。

【就是那里。】

出口藏在两块巨石之间。四人站在林缘,冷风夹着杉叶的气味涌来,残破的鸟居在远处若隐若现。

千夏看了看天色,又望向后方仍被雾气吞没的暗道口。

【我跟美子先去前面确认一下。旧社附近以前有巡夜的人。】

美子皱眉:【两个人分开不安全。】

【比四个人挤在一起被发现更安全。】千夏已经往前走,【十分钟。你们待在这里别动。】

美子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林子一片寂静。

只剩风吹过树冠的声音。

隼人靠在一棵杉树上,呼吸比在暗道里更重。他抬手按住左侧腰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弥久走过去。

【很痛?】

【还能忍。】

她没再问,直接伸手掀起他衣服下摆。

引纹比离开旧宅时又深了一截,颜色近乎墨黑,边缘甚至隐隐往上爬。只是这样靠近,她自己手臂上的月种就已经发热。

【别离我太近。】隼人低声说。

弥久却没有退。

【我知道。】

她的手指贴上那道黑纹。

掌下热度瞬间渗入。月种骤然苏醒,在腹部深处狠狠收缩,熟悉的渴望沿脊椎窜上来。她的呼吸乱了,大腿内侧也不受控制地绷紧。

隼人闷哼一声。

【弥久……】

【我知道。】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却已经有些发哑,【可它现在很平静。只有靠近你的时候。】

她与隼人四目相对。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睫毛。

她先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旧宅二楼那次更深。

隼人起初还有些僵硬,很快便含住她的唇舌回应。

他扶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衣料摩擦的细响,在寂静林间格外清楚。

月种兴奋得几乎要冲破皮肤。

弥久背脊发麻,手臂上的黑纹迅速退去,如同潮水被暗处的缺口吸走;隼人腰侧的引纹却在她掌下发烫,颜色越来越深。

他呼吸凌乱,身体也明显比方才虚弱。

她明知正在发生什么,仍舍不得立刻停下。

她的手探进衣摆,掌心贴住滚热肌肤。

隼人颤了颤,没有推开她,反而收紧手臂,将她按得更近。

胸前相抵的柔软与坚硬、唇间交缠的湿热,以及下身隔着衣料逐渐鲜明的反应,全都搅在一起,逼得她放弃思考。

【再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隼人的手滑进她衣摆,沿腰线往上。

指腹擦过肋骨时,她浑身轻颤。

月种传来近乎愉悦的脉动,黑纹退得更快;隼人的气息却越来越弱,额角已经见汗。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更柔软的部位时,弥久僵住。

她清楚感觉到——

温热的生命力正从隼人体内被抽离。

那感觉清晰得无法否认,沿着两人相贴的皮肤,一点点被月种吞进去。

每多停留一秒,她的黑纹就淡一分,他的虚弱也更重一分。

【……够了。】

她用力推开他。

两人的呼吸都乱得厉害。

隼人靠着树干,脸色比刚才更白。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弥久后退两步,抬手摀住脸。手臂上的月种已退回最初的淡痕,表面看来一切如常,她却清楚代价已经留下。

【牠在吃你。】她的声音发颤,【刚才每一秒都在吃。】

隼人缓缓把衣服拉好。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因为刚才想靠近我的人,也有你自己。】

弥久迎上他的视线。

隼人的眼神很沉,却异常清醒。

【以后不要再让我靠你这么近。】她听见自己说。

隼人却摇头。

【靠不靠近,不能只由你替我决定。】

远处传来千夏的呼叫声。

两人同时转头。

月光下,旧社的鸟居像一具被弃置的骨架,静静立在山坡上。

弥久最后看了一眼隼人腰侧被衣服遮住的位置,收回视线,大步往前走去。

对即将看到的景象,恐惧牢牢攫住了她。

两人沉默地跟上前方的身影。

美子看见两人回来,目光在隼人苍白的脸与弥久手腕之间停了一瞬,没有追问。

只是低声说:【旧社早就废了。】

千夏回道:【地面上的神社废了。】

【下面还在?】

【你父亲每年都来。】

美子停住。

【你怎么知道?】

千夏回头看她。

【因为有几次,我跟在他后面。】

美子的脸色沉了下去。

四人沿着山坡往上。

林子里看不到正常的参道,只剩一些被草埋住的石阶。越接近鸟居,弥久手臂上的黑纹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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