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的情况,用机械来说,就是系统彻底当机了。
我的大脑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对抗:左边的齿轮在尖叫着【他是我的好闺蜜!】,右边的齿轮则在疯狂地敲钟【他有八块腹肌!他是个男人!】。
这两种认知在我的脑海中猛烈地碰撞,激起了一阵阵剧烈的火花,最后以一场壮观的【当机】告终。
我坐在案板上,双手呆呆地垂在两侧,眼神空洞地看着周慕望。
我看着他,但我的视线已经失去了焦点。
在他的脸上,我时而看到那个会跟我一起吐槽周主厨的【望姑娘】,时而看到那个刚刚强吻我的、充满侵略性的男人。
【桃枝?】
周慕望低声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后厨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没有反应。
他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指,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戏谑。
【死机了?】
我缓缓地、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慢慢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对上他的目光。
【我……我不知道该叫您什么。】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遥远的深海传来的,带着一种迷茫的空灵感。
【叫望姑娘?不对,姑娘不会有八块腹肌。叫周先生?太生分了,我们之前可是『好基友』。叫……叫相公?】
说到最后一个词时,我的声音小得像只蚊子,脸颊在瞬间烧到了临界点,几乎要冒烟了。
周慕望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笑得肩膀微微颤抖,那种从心底发出的快意,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笨蛋。
【你竟然在考虑这个?】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他。
【认知崩溃就让它崩溃。不需要定义,也不需要称呼。】
他将身体再次压近,鼻尖几乎抵住我的鼻尖,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只需要记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想要占有你的男人。至于他是你的闺蜜、基友,还是什么……那都只是我用来接近你的伪装。】
我被他盯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
【伪装……您这也太卑鄙了!】我终于找回了一点意识,愤愤地瞪着他,【您利用我的单纯!利用我想保护您的心!您这简直是……是蓄谋已久!】
【没错,蓄谋已久。】
周慕望毫不掩饰地承认,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
【从你第一次把那些甜得发腻的糕点塞到我嘴里,从你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地讨论腹肌,到你用那种笨拙的温柔试图安慰我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才能把你彻底锁在我的世界里。】
我被他这种直球攻势弄得措手不及,大脑再次陷入短路状态。
【但我……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
周慕望轻笑一声,大手直接滑到我的腰间,将我猛地拉近,让我的身体与他的腹肌再次紧密贴合。
【桃枝,在我的世界里,最好的时机永远是——我想这么做的时候。】
他低头,在我的耳根处轻轻舔了一下,带起一阵剧烈的颤栗。
【现在,停止你的逻辑分析。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称呼。】
他在我的唇上轻轻地印下一吻,语气霸道且温柔。
【只需要感受我就好。】
我彻底放弃了思考。
既然认知已经当机,既然逻辑已经失效,那我决定就这样在混乱中沉沦。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感受着那八块结实的肌肉传来的热度,心里默默地想着:
管他叫什么,这个没逻辑的男人,好像真的……一点也不讨厌。
就在我快要放弃思考、准备在周慕望的温柔里沉沦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大脑,将我从云端直接拽回了现实。
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周慕望,这个在周家权力中心浸淫多年的人,这个举手投足间尽是掌控感的人,这个外貌出众、才华横溢且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一直是单身?
我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想像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以前扮成姑娘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倾心的【闺蜜】?
或者在他卸下伪装的私下时光里,有没有过什么温柔的男对象,或者精明能干的女对象?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地捏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感迅速蔓延开来。
我猛地推开他,虽然力气不大,但动作却极其果断。
【您先停一下!】我大声喊道,脸上的羞红在瞬间转变成了不淡定的慌张。
周慕望被我推得微微后退,他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了?刚才还在享受,现在突然变脸?】
我对着他,像是审问犯人一样,眼神犀利地上下扫视了一圈。
【您老实交代!您以前……有没有过对象?】
周慕望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
【对象?】
【对!对象!】我急得跳脚,直接从案板上蹦了下来,指着他的鼻子,【您在周家这么多年,不管是扮成姑娘还是做回男人,难道就没有过一个让您心动的人?不管是男的、女的,还是什么……您快给我交代清楚!】
我越说越气,心里的酸味像是在胸腔里炸开了,让我想起他之前说的【蓄谋已久】,突然觉得这是不是他的惯用套路?
对每个人都来一套【蓄谋已久】?
周慕望看着我这副吃醋到快要发疯的模样,眼神渐渐变得深沉,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他缓缓向我走近,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将我再次逼到墙角。
【你在担心什么?】他低声问道,声音沙哑而性感。
【我担心我只是您这么多『对象』里的其中一个!】我倔强地昂起头,尽管眼睛里已经开始打转,【如果您以前就这么擅长伪装,擅长用这种方式接近人,那我现在这个感觉……就太便宜您了!】
周慕望突然停下动作,他凝视着我的眼睛,眼神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我的一缕乱发用到耳后,指尖的温度让我微微颤抖。
【桃枝,你太高估我的耐心,也太低估我的洁癖了。】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的世界里,除了精密的机械和冰冷的权力,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人。】他低声说道,语气冷淡却笃定,【那些试图接近我的人,在我眼里和那些漏洞百出的设计图没有区别,除了烦躁,毫无价值。】
他突然俯身,将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呼吸交叠。
【你是我唯一一次觉得『失控』的人。】
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是一句誓言。
【在遇见你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心动』,只知道什么叫『权衡』。所以,别担心那些不存在的幽灵,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第二个人。】
我呆呆地看着他,心里的酸味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其浓烈的甜味给冲散了。
【真的……没有?】我小心翼翼地问。
周慕望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坏笑,再次将我搂进怀里,用力地蹭了蹭我的脸颊。
【真的。所以,现在请你把那些没意义的幻想收起来,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怎么对待你这个唯一的、被我蓄谋已久的男人身上。】
我被他逗笑了,虽然还是觉得这个男人危险得要命,但心底那个不安的小疙瘩,终于在这一刻被他温柔地揉碎了。
就在我的心被他揉碎成一滩甜水时,另一个更巨大的恐慌突然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我猛地清醒过来。
我对上他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个深吻,以及他对我身体那种毫不掩饰的渴望。
突然之间,我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我真的完全是个白纸!
我的认知还在【好基友】和【男人】之间打架,而他看起来已经准备好要把我从头到尾【研究】一遍。
我想起自己平时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切青菜和做糕点,除此之外,对于如何面对一个真正的男人,我简直是一窍不通。
我恐慌地意识到,如果真的成了他的女人,我可能会像个笨蛋一样,在关键时刻问他:【请问接下来我该把手放在哪里?】或者更糟糕,在亲热到一半时突然想起今天案板还没刷干净。
想到这里,我再次猛地推开他。
这次我推得很有力,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恐慌。
【不行!您先停下来!】我大声喊道,后退三步,像是在防御什么危险生物一样地举起双手。
周慕望被我推得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他看着我惊慌失措的表情,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这次又是担心我有前任?】
【不是!】我急得脸红脖子粗,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是我想到了……我什么都不会!】
周慕望挑起眉毛,神情变得有些玩味。
【什么都不会?】
【对!什么都不会!】我羞得几乎要捂住脸,但还是倔强地大喊,【我不会……不会像那些名门闺秀一样温婉体贴,我不会调情,我不会在您需要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反应!我只会做糕点,我只会刷案板!如果您把我想像成一个能接住您所有招数的女人,那我告诉您,您绝对会失望的!】
我越说越激动,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份极其诚实的【缺陷说明书】。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的……您的八块腹肌!如果您现在就把我变成您的女人,我可能会因为太紧张而导致系统再次当机,然后在您怀里变成一块僵硬的木头!】
后厨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我低着头,心脏狂跳,等待着他可能的失望,或者那句【确实太麻烦了】。
然而,传来的却是一阵低沉且愉悦的笑声。
周慕望缓缓走回我面前,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强势地禁锢我,而是单手插在兜里,眼神中带着一种极其宠溺且危险的温柔。
【桃枝,你是不是对『男人』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他轻笑一声,再次靠近我,这次他只是用指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你以为我需要一个懂得调情的机器人?或者一个标准答案般的女人?】
他盯着我的眼睛,眼神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笨拙的样子。你越是惊慌,越是不懂,我就越觉得……有趣。】
我愣住了:【有趣?】
【没错。】他低头,在我的耳畔轻轻吐出一口热气,声音沙哑且诱人,【我不需要你会什么。因为,我喜欢亲手教你。】
我的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这句话听起来明明很温柔,但落在我耳里,却像是一个顶级猎食者在宣布他将如何慢慢享用他的猎物。
【教……教我?】我弱弱地问了一句。
周慕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再次将我轻轻拉回怀里,力度温柔却不容拒绝。
【对。从怎么叫我,到怎么面对我的腹肌,再到……其他所有的事情。】
他低头在我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语气慵懒而笃定。
【放心,我很有耐心的。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我想法很多,而且……教学过程会非常漫长且愉快。】
我感觉自己再次陷入了某种认知迷雾中。
虽然他承诺会【教我】,但我想想这意味着我要在他面前经历无数次【当机】和【社死】,突然觉得,这比刷一百遍案板还要令人心惊胆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