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男人

周慕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轻盈地走在廊下,而是沉重地跨进后厨,步伐踉跄,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死寂】来形容。

那双平时冷冽且深邃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与疲惫。

我刚准备端起那盘特意留着的桂花蜜饯糕,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望……望姑娘?】

他甚至没有看向我,而是直接走到周慕安面前。他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直接在长凳上坐下,身体向后一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沉重得像是背负了整座周家的翡翠行。

周慕安正拿着抹布擦拭案板,眉头微皱,冷声问道:【怎么回事?这副死相,是周家把你折磨成这样了?】

周慕望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像是在地底磨砂,带着一种深深的厌恶与绝望。

【他们疯了。】

周慕安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一凝。

【疯到什么程度?】

周慕望缓缓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且冰冷的弧度,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惊。

【爹娘给我安排了一个男的。】

后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手中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而周慕安则是彻底愣住了,手中的抹布掉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周慕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安排男的?他们是不是忘了你名义上的身份?还是说……他们终于决定把这场闹剧推向高潮?】

周慕望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戾色。

【他们说,既然我对那些名门闺秀不感兴趣,且在这权力斗争中表现得如此『刚强』,不如直接找个能镇得住场面的男子,名义上结为夫妻,实则互相监视。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换了一把锁,只要能锁住我,锁链是金的还是铁的,根本不重要。】

他再次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焦躁地敲击着,像是在计算着某个崩溃的临界点。

【要我成亲。】

我站在一旁,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并不完全理解周家那种权力的博弈,但我能感觉到周慕望此刻的痛苦。那是一种被彻底物化、被强行定义的绝望。

我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将那盘蜜饯糕轻轻放在他面前,声音有些颤抖。

【那……那您会答应吗?】

周慕望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圆滚滚的笑脸糕点上,眼神中的死寂稍微散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眷恋。

他看向我,眼神深处藏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渴求。

【你觉得呢?】

我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愣在原地,脸颊迅速发烫。

周慕安在一旁冷哼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如果你打算就这样被他们牵着走,那我建议你现在就搬来睡后厨的柴房,省得回去被他们折腾成废人。】

周慕望轻笑一声,虽然笑意不达眼底,但那股清冷的精神终于回来了一些。

他拿起一块蜜饯糕,缓缓送入口中,在甜味蔓延开来的一瞬间,他低声对我说道:

【太甜了。甜到我想把那些打算把我锁起来的人,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我愣愣地看着他,随即在他那种侵略性的目光中,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我大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

【如果您不想要那个男的……那我就多做一些甜的糕点给您吃!让您觉得,这里比周家好一万倍!】

周慕望看着我,眼神中的死寂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得几乎要将我融化的温柔。

他忽然伸手,用力地将我拉进怀里,将脸埋在我的肩窝,声音沙哑地低喃:

【好,那你得给我做一辈子的糕点。】

我整个人僵在周慕望的怀抱里,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短路。

【一辈子?】

我在他肩窝里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心跳快得像是要把胸腔撞碎。

我下意识地把这话理解成了某种【职务终身制】——也就是说,我得在这后厨里,没日没夜地给他做蜜饯糕,直到我老得拿不动刷子为止?

我想起刷案板的辛苦,突然觉得这份【契约】有点沉重。

我稍微撑开一点距离,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有些局促地问道:【您是指……一辈子都要我在这里做糕点给您吃吗?那我得涨工钱,而且我不能每天只做甜的,我会蛀牙的!】

周慕望看着我这副傻气的模样,眼底的阴沉终于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烈且危险的笑意。

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耳边低喃,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我还没反应过来【别的意思】是什么,周慕望突然发力,大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将我猛地拉向他。

下一个瞬间,他的唇狠狠地压了下来。

这不是昨晚那种带着蜜饯糕的试探,而是一个毫无保留、极其霸道且充满宣示意味的深吻。

我的眼睛猛地睁大,视线在模糊中捕捉到了周慕安和李沫蓁的脸。

周慕安正拿着抹布,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微张,手中的抹布缓缓滑落在地上。

而李沫蓁则捂住了小嘴,杏眼圆圆地睁着,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惊讶。

我在周慕望的唇齿之间发出模糊的抗议声,双手在他胸前胡乱拍打,但这反而激起了他更深地索求。

他将我箍得死死的,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舌尖强势地侵入,夺走了我所有的呼吸。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我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爆炸,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而凝重。

当他终于缓缓松开口时,我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周慕望没有放开我,而是将我紧紧地揽在腰间,目光冷冽且挑衅地看向周慕安。

【听到了吗?】

周慕望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

【我说的一辈子,是指这个人的一辈子。】

周慕安终于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古怪地看了看我们,随即冷哼一声,转头对李沫蓁说:

【走,我们回房。这里的空气被某些人弄得太甜了,我快要窒息了。】

李沫蓁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笑,随后被周慕安拉着离开了后厨。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我还能听到周慕安低声地嘀咕:【这家伙竟然在我的地盘抢人……】

后厨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下我紊乱的呼吸声。

我呆呆地看着周慕望,他此时的眼神清明极了,完全没有了刚到来时的死寂。

【您……您刚刚在周主厨面前……】我羞得快要昏过去,声音细若蚊鸣。

周慕望低下头,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语气慵懒且笃定。

【现在,你还觉得我只是想吃糕点吗?】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金铃铛,又看了看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突然觉得,被这个没逻辑的机械人盯上,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危险、却也最甜的一件事。

我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认知混乱中。

我的大脑现在像是一个坏掉的齿轮,疯狂地在【闺蜜】和【男人】这两个词之间来回跳转。

从小闺蜜、秘密好基友,突然变成我的男人?

这个进度条快得简直不符合任何逻辑!

我呆呆地看着周慕望,感觉自己像是个在迷雾中行走的人,明明路就在脚下,却怎么也走不通。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小声地嘟囔着,声音在颤抖。

【我们明明是好基友……您不是应该喜欢那些精巧的机械,或者喜欢跟我一起吐槽周主厨吗?】

周慕望低头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看一个极其迟钝的小动物。

【好基友?】他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得让人心颤,【桃枝,你对『好基友』的定义是不是太单纯了?】

他再次将我往怀里收紧了一些,胸膛传来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将我整个人烤得发烫。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不小心在挣扎中,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那是他的腹部。

我下意识地指尖微动,试探性地轻轻摸了一下。

我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猛地停跳了一拍。

那是……肌肉。而且是非常结实、非常有弹性的肌肉。

我像个好奇的孩子,忍不住又摸了一下,然后是另一块,再另一块。

我的手指在他的腹部缓缓游走,心中在疯狂地数数:一、二、三……

八块!

天啊!他竟然真的有八块腹肌!

我想起之前我自己天真地跟他说,要帮他找个有八块腹肌的搬货伙计来应付周家,当时他还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现在我想起来,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眼瞎了吗?我就在你面前。】

我猛地抬起头,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惊讶得合不拢嘴。

【您……您居然真的有八块腹肌!】

周慕望被我这幅反应逗笑了,他抓住我的手,将我的掌心用力地压在他那坚实的腹肌上,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怎么,对搬货伙计的标准满足了?】

我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急忙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扣住。

【您这太作弊了!】我大声抗议,尽管声音还在打颤,【您明明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纤弱的姑娘,还让我以为您需要我的保护……您这叫欺骗消费者!】

周慕望低低地笑出声,将我整个人抱起来,让我直接坐在案板上,他则将双臂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完全禁锢在他的世界里。

【我不需要保护。】

他凑近我的耳畔,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

【但我需要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中的温柔浓烈得几乎要将我融化,但其中又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管是作为闺蜜,还是作为男人,我都要你。】

我呆呆地看着他,心里那个【好基友】的标签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真实得让人恐慌、却又让人心跳加速的男人。

我低头看着他那身清冷的长衫,再想想掩盖在衣服下那八块充满力量的腹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任何精密的机械装置都要危险。

【那……那如果您成了我的男人,我还能叫您好基友吗?】我小声地问。

周慕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再次俯身,在我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随你怎么叫,只要你记得,你的初吻,以及接下来的一切,都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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