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鼓从头到尾就响一刻钟,我正领晏真殊往我落脚的坊内去,路上不断数落他的冒失,临近关坊门,我才想起他也是个成人,不需要特殊照顾。
“坊内没旅店,但有酒楼,你去那睡桌子。”
“我可不敢,要是睡熟了被人摸了钱财去,那多可惜。”
那怎么办?我可不清楚坊内有没有寡妇。
“那你别睡了。”
“别啊筱楠姑娘,我好歹也在外忙碌一天了,让我休息下,我睡你屋,成不?”
同样羞愤的情绪涌起,让我想起我们的初次见面,脸上更红了。
“不成,你去问问巡街愿不愿意收留你一晚。”
让异性住进自己家中,心里难免慌乱娇羞,我也只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处女。
啊!
为什么我要提到自己是处女?
我真是已经老了,即使没有胸部下垂得厉害,皮肤也依旧水嫩,但还是在意自己不经意的想法,于是恶狠狠瞪了晏真殊一眼。
“有把交椅就成,让我睡院子。”
“求您了。”
他有露出那种流浪的小犬般的神情,我心动摇了一下。
“成一半吧,你晚些回来,我先让你知道落脚在哪。”
“我就知道筱楠姑娘心软。”晏真殊顽皮似地捏了捏我的胳膊。
啊。意想不到的身体接触让我双腿一软,走了个踉跄,赶忙扶住墙,心慌乱了一瞬。
“别睡椅子了,去睡地板吧。”
他无辜地摸摸后脑勺。
“怎么了,我什么也没干。”
“怎么什么也没做,你不是……”
不是什么,其实是我害羞了?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
说到底我不懂情感这种东西,第一次帮他是看他可怜,陪他喝酒是想起了从前,现在带他去我家里又是什么?
千年前我独自行走在未被开垦的田地上,那么孤独,我不懂什么是喜欢,千年后我见过了很多故事,看过无数男人女人在街头挽着手并排走,诗人词人写下爱情,我还是不懂什么是喜欢。
“不是…是……什么都没干还不让人说!”
不一会,坊门大关。
坊内还有娱乐,但醉意浮现,大脑带着些许晕乎,想躺在床上睡大觉,但还有事情要解决……
开院门,家还是那个小家,一字院,院子长了些杂草,上个月我刚清理过。
身体有些燥热。
呼…深出一口气,带着晏真殊住屋里走。
屋内其实什么也没有,床大桌小桌椅子,大桌上一盏油灯,离油灯远的地方是很久之前的信,还有刻满字的石头,大米、长笛、小凤凰。
还能睡人的地方只有桌椅,我让他搬到院子里,把小物件放到小桌上,趴着睡,隔天起床要么脸通红,要么手臂僵硬。
冬天天黑得快,宵禁也比夏天早,黄昏了还是酉时。
他不说话,把头转到院子看了看天。
“时辰还早,要不要一起在坊里逛逛?”
“你自己去吧,我想待在家里。”
于是晏真殊就走了,我答应他回来时给他开院门。
心底燥热更甚。
“哎。”
趴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松懈感席卷而来,大腿相互磨蹭。
我也不是那么淫荡,偶尔会有类似的发情期,两三个月一次吧,需要解决一下。
撑着起床,大衣脱下放在床边衣篓盖上,上身下身衣物全脱了叠在床另一边,贴身的也脱了,藏进衣服下面,裸体正面向上躺在床。
手指顺着身前往胯下探,中指和无名指把阴唇左右拨开,只觉下身凉飕飕。敏感的部位收到刺激,忍不住发出低吟。
“嗯…”
沿着阴唇手指往里爬,中指无名指轻抚阴道口,早已湿透,淫水顺着大腿内侧留下。
“哈……”
指尖慢慢往阴穴里探,紧实的软肉被手指顶开,肉壁软热潮湿,让我又是一阵娇喘。
没停,边喘着,手指继续往深处插入,快感溢满全身,直到两根手指整根没入,再无法前进。
“嗯啊哈!”
受不住地大声叫了出来,即便没人听,我还是捂住嘴,声音压抑在掌间,手指也前后动起来。
“嗯…嗯…”
我十分清楚自己的敏感点在哪,双指指尖重复摸过肉壁上的凸起,不止是声音,整个胯也舒服得前后微扭。
捂住嘴的手攀上我的小乳,乳房小晃动的幅度不大,轻抚两下后就用手指捻住乳头,左右揉搓起来。
“哈啊…哈啊……”
越来越多淫水从阴穴流出,我在脑海中想象自己自慰的模样。
“对不起,啊…我这么淫荡……”
对着空气说出来,肉壁就夹得更紧。
越来越紧,不止是自慰的快感,还有自我贬低的挫败感与背着今夜同一落脚歇息之人自慰的背德感。
“哈…哈嗯……”
手指不停挖动,硬挺的乳头不断被揉搓,小腹隐隐传来了炽热。
“要来了,要那个了。”
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也不断加快,从反复抚摸阴道里的敏感点变成了无规律地乱动。
随着快感越来越强烈,阴道肉壁越来越紧,手指越动越快,绝顶的感觉猛烈来袭。
“哈!啊啊!!”
小股淫水从我阴穴里溅出。
人只要静下来,过去的伤心事就如涨潮般重新涌上心头。
阴道里残留着高潮的余韵,我已经清理完现场,换上长袖衣长裤,披上外套,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过去无数个夜晚我也是如此,看着微微露头的月亮想着过往,特别是同样自慰的那几天,都像今天一样格外悲情。
活太久真的不好,都活成了别人的样子。我又想起了长笛。
我们几个是很好的朋友,长笛笛子吹得好,所以叫长笛,大米家里开米铺,所以叫大米,我也不隐藏身份,他们知道了,就叫我小凤凰。
曾经我们在江南相聚,约定每三年于此地再相逢,三年过去,他们老了,又三年,他们又老了,再三年赴约的人只剩我与长笛。
据说大米在的都城发生战乱,他没熬过那场战争。
不知又多少个三年过去了,这些时间在我无尽寿形中不过是白驹过隙,但长笛已经很老了,身体再难支持她奔赴下个三年,于是那次相逢过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想起往事难免感慨,无知的人最幸福。但做过的事,没了的人,再怎么回想也没用,只能把现在做得更漂亮些。
我没问晏真殊去哪,也不知道几点回来,当时脑子里能想的只剩自慰。
衣服也脱了,穿着睡衣也不好出门,万一我出门后他回来了呢?也不是很想出门,坊内什么地方是我没去过的,但就是想做些事静下心来。
迷迷糊糊听到“咚咚咚”敲院门的声音,不知不觉倚着椅子靠背睡着了,口水流湿了胳膊。
“晏真殊?”
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睡觉时头侧向一边,醒来后脖颈酸痛。
“是我。”
我推开院门,他一身酒气站在外,过去搀扶,摇摇晃晃进了门。
月亮升在高空,应该是戌时或亥时。
“你又去喝酒了?”
“喝了一点。”
这也叫一点?路都走不清了。
过了院子他没停,直冲冲往屋里走。
“喂喂,你去哪?”
进了屋,晏真殊直挺挺倒向床铺,脸朝下倒了下去,我抓他都来不及。
“你睡椅子去,一身酒气别上我的床。”
“没有酒气就能上了吗?”他自顾自哼哼地笑起来,如释重负般:“房间很香,你做了什么?”
心里害羞达到了顶点,晏真殊躺的地方正是我刚刚自慰的地方。我拉着他的手想把他拽起来,同时用这个动作演示心中羞愤。
忽然就落泪了。
大豆似的眼泪一滴一滴打湿我的枕头,我也不拉他了,他也不说话了,变得委屈极了,像是被杀掉主人的马,又好像丢了蜜饯的孩童。
看着他这样我心里也升起一股酸楚。
晏真殊边哭,哭着哭着笑起来,哭到嗓音沙哑,他开口。
“我找到刀鬼了,我去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