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回到江宁时,天已经凉了。城门口的柳树叶子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丫。街上的人缩着脖子走,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头,冒着白白的热气。
进城的时候,守门的兵认识他,多看了两眼,也没拦。林野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顺着熟悉的街道往巷子走,越走越慢。
半年没走这条路,路还是那条路。
桥头卖馄饨的老赵还在,锅里的水照旧滚着。
河边的柳树砍了两棵,补种了三棵小的。
他数着这些变化,脚步越来越慢。
巷口的墙根下,几只鸡在刨食,见他走近,扑棱着翅膀让到一边。
卖糖炒栗子的婆子认出他,喊了一声:“林老板回来啦?”林野应了一声。
婆子又说:“陈掌柜天天在你店里坐着,跟坐镇似的。”
“野人茶肆”的幌子还在,在秋风里一晃一晃的,边角磨出了毛。
幌子还是那块幌子,字还是那四个字,字是他自己写的,墨色褪了大半,笔画还认得出来。
他站在巷口,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半年前他关店出门,本以为个把月就回,谁想到一走就是大半年。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店里比他想的干净,桌子椅子都在老地方,柜台上落着一层薄灰,灰上有一道一道擦过的印子,像是有人天天来擦。
柜台后头,陈掌柜正打瞌睡,脑袋一沉一沉,下巴快要磕到柜面上。
门轴吱呀一响,陈掌柜的脑袋猛地一抬,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瞪圆了眼睛,腾地站起来,带得凳子往后一退:“野人?!你回来了!”
林野笑了:“回来了。店没卖吧?”
陈掌柜绕过柜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看了两遍:“卖什么卖!我天天来守着,门都没敢锁死,就怕你半夜回来进不了门。你倒是好,一去大半年,连个信都不捎!”
“捎了。”林野说,“路上托人带过两回口信,怕是没带到。头一回托的是个赶车的,第二回托的是个走镖的,都说准了替我捎到,也不知道捎没捎到。”
“带到了我就不念叨了。”陈掌柜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一直没松开,又把他看了两遍,才想起来问,“瘦了。京城的水米养不胖人?”
“京城的水米贵。”林野说。
陈掌柜这才看见门口还站着一个人。阿蛮抱着刀,斜倚在门框上,冲他点了点头。陈掌柜认了半天:“这位小哥……是水寨那位?”
林野点头:“嗯,跟着我跑了一趟。”
“好,好,都是客。”陈掌柜张罗着,“你们坐着,我去烧水。灶还热着呢,我天天来,天天烧一壶,就当你随时会回来。”
水烧开的时候,屋里的灯已经点上了。陈掌柜沏了茶,又去柜子里翻出半包花生米,才在对面坐下,这半年的话,他攒了一肚子。
他先说店里的账:租钱他垫了三个月,后来东家见店门天天开着,就没再催;茶罐里的陈茶发了潮,他晒过两回,还能喝;街坊们知道他天天来,路过就进来坐坐,讨碗水喝,说说话,这店倒也没冷透。
陈掌柜说着,从柜台底下摸出半本账,翻开来:“你走之后,店里的进出,我都记着。茶叶晒过两回,碗没少一只,凳子腿断了一条,我让木匠修好了。”
账本最后一页,记着一行字:九月十六,巷口崔家老四来借火,送了两根油条。林野看到这儿,笑了:“这账,记得比我的细。”
“你走的这些日子,店里就剩这些鸡毛蒜皮。”陈掌柜说,“不记下来,我怕连这些都没了。”
他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俯身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只油纸包,打开:“这是茶行上个月捎来的茶样,说是新茶,让你回来尝尝。我没敢拆,怕拆了,你回来就没新鲜的了。”
他再说街坊的闲话:对门绸缎庄的老板娘问过三回,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还说你欠她家一尺蓝布的钱没结;巷口炸油条的崔家老四说,你要是再不回来,他就把摊子支到你门口,替你招客;隔壁药铺的老先生也问过一嘴,问你是不是犯了事,犯事的人,哪敢把店门交给别人看。
林野听着,一碗茶喝了一半,笑了:“替我招客,那他得先学会泡茶。他炸的油条我吃过,硬得能敲核桃,客人都让他敲跑了,我这店还怎么开?”
“他泡的茶,狗都不喝。”陈掌柜摆手,“还有更热闹的。你出远门这几个月,江宁的传言就没断过。”
“又传我什么了?”
“有说你进京当官了,穿的是官袍,坐的是大轿。”陈掌柜掰着指头数,“有说你被天枢局抓了,关进大牢,好几个月没动静,就是铁证。每一条都传得有鼻子有眼,比你在京城过的日子还清楚。”
林野差点把茶喷出来:“抓我?天枢局抓我,得先管我一顿饭。”
陈掌柜又说:“还有说你发了财的,在京城置了宅子,雇了丫鬟。”
林野:“宅子没有,丫鬟也没有。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还有人说,你在剑州把论剑大会搅翻了。”陈掌柜说,“说你往台上一站,半拉江湖的人都给你让路。”
林野摇头:“论剑大会我是去了。搅翻它的是他们自己人,我顶多算个递话的。”
陈掌柜咂了咂嘴:“反正传话的不讲究这个。传话的只管热闹。”
阿蛮在灶间帮忙烧火、烫碗,卸了束发透口气。
灶火映着微黑的皮肤,汗津津的。
林野进灶间舀水,她正蹲在灶前添柴,后颈上一滴汗顺着脊线往下淌。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指腹把那滴汗抹了。
阿蛮一缩脖子,回头瞪他:“先生,水在缸里,你舀你的,摸我做什么。”
“摸你顺路。”林野说着,从后把阿蛮搂住,短打前襟扯开、裹胸布解开,灶火映着微黑的皮肤,女身一露。
他双手从后兜住她的奶子,隔着裹胸布揉了两把,勒了一路的奶子弹出来,乳肉上印着一圈圈布纹,奶尖被勒得又硬又红。
他低头,含住她的后颈,一路亲到肩窝,亲得阿蛮\'嘶\'了一声,手里的柴火差点掉进灶膛。
“先生!”阿蛮压低嗓子,“灶上还烧着水呢……陈掌柜在前头坐着,你、你收敛些……”
“收敛什么。”林野说着,把她转过来,低头含住一颗奶尖,舌尖绕着乳晕打转,“回了自己家,还收敛?”阿蛮由他含着,“啊”地一声,腰都软了,扶着灶台才站住。
灶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一晃一晃。
“绑了一路的奶子,勒出印了。”林野说着,解开裤带,放出硬梆梆的鸡巴,扶着她的奶子,乳沟夹住茎身、奶肉包住上下磨。
阿蛮由他磨着,一边骂\'你手莫乱动,水要开了\'一边被磨得腿软。
她跪在灶前蒲团上,双膝落地,由他扶着奶子,胸口一收一放,夹着茎身上下搓。
灶上的水汽白茫茫地腾起来,把她半张脸都罩住了。
搓得急了,奶尖扫过他的小腹,扫得他倒吸一口气。
“水要开了也没事。”林野由她磨着,双手扣住她的奶子,把她往自己跟前带,“先喂你一顿饱的。”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脸一红,由他带着,胸口夹得更紧,搓得更快。
她搓了一阵,又低头看了一眼乳沟里露出来的龟头,咽了口唾沫,把茎身夹得更深些,两颗奶尖抵着他的胸口,一上一下地磨。
她由他磨着,喘着气问:“先生……你说,陈掌柜在前头,听见没有?”
“听见了。”林野由她磨着,倒吸着气,“听见了正好,省得他念叨我店里没人气。”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噗嗤一笑,笑得奶子直颤,夹着茎身又磨了两下。
她由他磨着,又磨了一阵,磨得自己腿根发软,才喘着气说:“先生……够了……再磨下去,我先软了……”
“软了正好。”林野由她说着,扶着她的肩,“软了,正好骑。”她搓了一阵,腾出桨茧糙手圈住茎身撸,粗糙掌纹磨得他直吸气。
“你这桨茧手,比刀还磨人。”林野说。
“刀磨人,那是杀人。”阿蛮由他撸着,手上不停,拇指揉着龟头,揉得马眼冒出水来,“我这手,是磨人的。”她撸了一阵,又低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先生,你这一路,憋坏了吧?”
“憋坏了。”林野由她撸着,倒吸着气,“一路上就摸你几把,到底没真刀真枪。今儿回了店,总得补回来。”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手上又快了两分,撸得他腰都弓起来。
她由他撸着,手上没停,糙茧箍着茎身,从头撸到底,又慢慢撸上来,撸到马眼冒水,才松手,由他扶着站起来。
他把她托起来,她双腿盘腰,悬空、靠他托抱。
从灶间抱到柜台边放下,她臀坐柜沿、双脚踩凳,他站立正入。
茎身整根没进去,穴里又热又紧,阿蛮\'啊\'地一声,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缠着他的腰。
他由她缠着,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往上顶,顶得她浪叫一声比一声亮。
陈掌柜在前头絮叨,她胯上不落、嘴上还接得住陈掌柜的话茬。
“野人,”陈掌柜在前头喊,“你说剑州那个论剑大会,你到底去没去?”
“去了。”林野一边顶一边答,“搅翻它的是他们自己人。”
“……”阿蛮由他顶着,咬着嘴唇,把一声浪叫咽回去半截,等陈掌柜的话茬接完了,才喘着气低声骂:“你、你顶慢些……陈掌柜听着呢……”
“听着就听着。”林野由她骂着,又顶了两下,“他又不是头一回见我忙活。”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脸通红,却也没再躲,由他顶着,浪叫一声一声,从牙缝里漏出来。
他由她咬着,浅出深顶、慢磨快顶轮换着来,顶得她穴壁一缩一缩地绞着他。
她由他顶着,声音都变了调,两条腿缠得更紧。
他搂紧她,连着快捣了几十下,捣得她腰弓起来,到了。
他由她咬着,射精逐股详写。
第一股最烫,中段量大,尾段浓稠,逐股灌进去。
“水要开了也没事,先喂你一顿饱的。”林野说。
完事她由他搂着,喘匀了气,才低声说:“先生……水,真开了……”他由她这句话说得哭笑不得,由她坐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才松手。
她系好裹胸布,把短打拢好,蹲回灶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水开了。先生,沏茶?”
“沏。”林野由她问着,系好裤带,舀了一瓢热水,“陈掌柜那头,还等着续水呢。”他说着,端着水出去,走过她身边时,又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
阿蛮由他拍着,头也没回,只骂了一句:“拍轻些。”
林野想起路上那些传说,又想起江宁这些传言,心说这年头,消息传得比人快,假的比真的跑得远。
他在京城待了半年,京城的人把他传成半个神仙;他回了江宁,江宁的人把他传成半个犯人。
两头的话,他一句都没法认。
他这话没说出来,只低头喝了口茶。
陈掌柜又说:“对了,你走之后,京城来过两封信,我替你收在柜台抽屉里了。”他转身去翻,翻出两封黄纸信,一封厚些,一封薄些。
“厚的是皇城茶行刘老板的,问你好不好,还说京城的茶钱,等你回去再算。”陈掌柜把厚的那封推过来,“薄的是个姑娘的,落款一个祁字。送信的是个京城口音的汉子,说姑娘嘱咐了,信要当面交到你手上,你要是没回来,就先存着。”
林野拆开那封薄的。
信纸折得方方正正,几行字,笔力硬朗,像拿刀尖在纸上划的。
写的是:到家了没有?
京城的风越来越硬,你走得倒是时候。
这边的事,有我盯着。
你只管把店开起来。
落款两个字:祁烟。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她倒是什么都替我安排好了。”
他端着茶碗,忽然想起祁烟说过的那些话,想起她总是一副谁都欠她银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掌柜问:“那姑娘是谁?”
“一个差官。”林野答,“管的事挺多。”
陈掌柜识趣地没再问,又絮叨起这半年的天气、收成、哪家的儿子娶了亲。林野听着,一碗茶续了三回水,忽然开口:“张叔呢?”
陈掌柜一愣:“张叔?他不是一直在吗?”
林野放下茶碗:“我走了这几个月,他没来店里?”
陈掌柜摇头:“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没见着他。”
屋里静了一瞬。
灶上的水汽白茫茫地往上爬,谁也不说话。
阿蛮在柜台边端碗听,被林野坐着搂在膝头,手探进衣襟揉奶、捏奶尖,她端着碗的手不抖。
他由她坐着,捻了一阵奶尖,又顺着她的腰往下,隔着船工裤按了按她的裆。
阿蛮由他按着,腿根并了并,碗里的茶水一滴没洒。
陈掌柜在对面絮叨张叔的事,她听了一耳朵,插了一句:“掌柜的,那张叔,平日里爱喝粗茶还是细茶?”
陈掌柜想了想:“粗茶。他那人,喝不惯细的。”
阿蛮应了一声,又端碗喝了一口,由他按着,脸上看不出什么。
林野由她应着,指头隔着布揉了揉穴口,揉得她腿根一紧,碗沿磕了一下碗沿,又稳住了。
他由她坐着,指头又揉了一阵,揉得她腿根发软,才抽出手,端起自己的茶碗。
阿蛮由他抽出手,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喝茶的时候,喉头滚了一下。
陈掌柜没看出什么,又说回张叔的事,阿蛮由他坐着,耳朵听着,手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碗沿。
陈掌柜想了想:“你走后头半个月,他还照旧来,坐老位子,喝一碗粗茶,比从前话还少。有一回他坐了半下午,走的时候说,要出门收几笔账,让我替他看着店。我就说好。谁知道这一走,就再没见着人。”
林野问:“他走那天,穿的什么衣裳?”
陈掌柜想了想:“灰布长衫,洗得发白那件。他常年穿那件。”
林野又问:“带包袱了没有?”
陈掌柜摇头:“没带。两手空空走的。”
林野没说话。收账的人,不带包袱,不像出远门;可张叔那人做事,从来不给人留话柄。他越这么想,心里越不踏实。
林野问:“他屋里的灯,你见过亮没有?”
陈掌柜摇头:“那倒没留意。你去过他屋里?”
林野没有答。他想起张叔的屋子,离茶肆隔了两条巷子,一间老屋,张叔租了多年。他放下茶碗,站起来:“我去看看。”
陈掌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没有灯,林野摸黑走到那间老屋前。
出店去空屋一路,他从后贴着她走,手探进短打揉奶、隔裤按穴、捏臀。
阿蛮认路辨巷脚步不乱,还替他押着声答话:“先生,前头那条巷子往右拐,就是张叔的屋。”
“嗯。”林野应着,指头隔着布揉了揉穴口,“你倒认得路。”
“来过两回。”阿蛮答,“替你送过茶钱。”他由她答着,又捏了一把她的臀,捏得她闷哼一声,步子顿了一下,又跟上。
黑灯瞎火的巷子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布料底下压着的喘息。
快到老屋门口时,他把她按在墙根,从后搂着揉了一阵。
阿蛮由他揉着,压低嗓子:“先生……到地方了……你先收手,等办完正事……”她话没说完,被他隔着裤子揉了一把穴口,揉得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由她咽着,又揉了两把,才收手,正了正衣襟,上前推门。
门上的铜锁挂在锁鼻上,没有扣死,一推就开。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墙角晾着一根绳子,绳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搭,绳上系着两只木夹子,夹子还夹着,像是刚收过衣裳。
他推门进屋,屋里黑着,他摸出火折子,吹亮了。
火光一跳,屋里照得清清楚楚。
桌椅摆得齐整,灶台擦得干净,被褥叠得板板正正,连窗台上的灰都擦过了。
灶台上扣着一只锅,锅底干净,像是刷过了。
窗台上摆着一只瓦罐,罐口封着,里头是什么,他没动。
不像出了事,倒像是出门前,把屋子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
他站在门口,把屋里看了一遍。
越看,心里越沉。
床底下露出一只旧木箱的角。
箱子锁着,铜锁上的灰擦得干干净净,像是刚开过。
他没有动那只箱子。
张叔的东西,他不翻。
桌子正中,端端正正放着一封信。
他走过去,拿起信。信封是黄纸的,上头一行字,一笔一画,收得稳稳当当:野人茶肆掌柜亲启。
他认得这笔字。张叔写字,从来不飘,一个字落在纸上,像一个人站在地上。
他捏着信,没有立刻拆。屋里静得吓人,只听见自己的心在跳。
他拆开信,里头一张纸,只有一行字:印,已归。余事,勿念。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连日期都没有。他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印。什么印?漕帮的印。那方印,去年就送回水寨了。张叔写这一句,是说他知道了,还是说,这桩事从头到尾,有他一份?
林野握着那封信,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空落落的,只剩风声。墙角那根晾衣绳上,什么也没搭,绳结还是老样子,像是主人随时会回来收衣裳。
他想起水寨那个老船工说过的话。
那个佝偻着背的老船工,管张叔叫\'张账房\'。
老船工说,张账房托他带句话。
那时候他只当是句客套,如今想来,一个江宁的老账房,怎么就能让水寨的老船工替他带话?
他又想起剑州那个转着玉佩的青阳长老。
长老说他年轻时在江宁城南赊过三回茶账,赊的那家茶馆,掌柜是个姓张的老账房。
他当时问了一句“张叔?”,长老就把话岔开了,手里的玉佩转得飞快。
如今想来,那分明是认得的。
一个江宁的老账房,水寨的老船工认得他,青阳的长老认得他,淮安的当铺里,也像是有他的影子。
他这一路,从江宁走到京城,又从京城走回江宁,绕了一大圈,回头一看,张叔一直在他后头。
他又想起翁叔。
翁叔说过,寨子里的印,早就不要了,争的是口气。
可张叔一个账房,为什么要把这口气,接过去?
他想不明白。
可他知道,张叔做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为他自己。
他又想起更早的时候。
头一年冬天,店里没生意,一天到晚不见一个客人。
张叔照样来,一坐一下午。
走的时候,茶钱一文不少,端端正正搁在柜台上。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老头,跟别的客人不一样。
他又想起走的那天早上。
张叔蹲在门边,一块一块替他装门板,装得比他自己还仔细。
临走,张叔说了一句\'水路不比旱路\',说得极轻,像是怕被风听去。
那时候他只当是长辈嘱咐。如今想来,那句话里,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把信贴身收好,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低声问了一句:“张叔,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答他。风从墙头翻过去,把院角一棵梧桐的叶子吹得哗哗响。
他回到屋里,吹灭火折子,退出来,把门带上。那把铜锁还是挂在锁鼻上,没有扣死,像是那个人还会回来。
巷口,阿蛮抱着刀站在黑影里,见他出来,问:“先生?”
林野把那封信递给他。阿蛮看了一眼,又递回来:“写的什么?”
“印,已归。”林野说,“你们寨子的印。”
阿蛮的手停了一下:“那印,不是早就……”
“所以我才琢磨不明白。”林野说。
阿蛮顿了一会儿:“张叔是什么人?”
林野也摇头:“我也想不明白。”他顿了顿,“可我知道一件事。他走之前,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把信放在桌子正中。他是不想让我们找他。”
两个人往回走。
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阿蛮走在他身边,林野的手搭在她腰上,顺着腰线滑下去,隔着船工裤揉了揉她的臀。
阿蛮由他揉着,步子没乱,只压低嗓子说了一句:“先生,街上亮着灯呢。”
“亮着灯,更没人看。”林野由她说着,指头隔着布揉了揉穴口,“你只管走。”阿蛮由他揉着,腿根发紧,咬着牙往前走,一直走到茶肆门口,他才收手。
她拐进灶间前,回头瞪了他一眼,耳根还红着。
阿蛮走在他身边,忽然说:“先生,寨子里的印,要是真回去了,翁叔会知道的。”
林野应道:“嗯。”
阿蛮又说:“那写信的人,消息比寨子还灵。”
林野没接话。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桩:张叔一个账房,怎么知道寨子的印,什么时候归?
茶肆门口,陈掌柜探出半个身子张望,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找着人了?”
林野没答这个话,进了门,在柜台前站定,对陈掌柜说:“把店门开着。”
陈掌柜一愣:“开着?这就开张?”
“开。”林野说,“我回来了,这店,得重新支棱起来。”
陈掌柜眼睛一亮:“行!我这就生火!炉子我天天都留着火种,就等你这句话!”
他转身往灶台走,迈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那……张叔那屋,还给他留着不?”
林野在柜台后头站着,手掌按着那道磨得发亮的旧木纹,沉默了片刻:“留着。屋里的东西一样别动。他要是回来,得有个地方落脚。”
陈掌柜应了一声:“留着。我隔几天就去给他擦擦桌子,开开窗,透透气。”
灶膛里的火起来了,水汽慢慢往上爬。陈掌柜蹲在灶台前添了把柴,抬头问:“野人,张叔那屋,真不用再找找?”
林野摇头:“不用。他留了信,就是不想让我们找。”
陈掌柜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擦柜台。
屋里的凉气一点一点被挤出去。林野在柜台后头立着,把那封信又摸出来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他抬头看门口那块幌子。
幌子在风里一晃,一晃,像在等他开口。
他看了一会儿,绕到柜台后头,把阿蛮拉到跟前,搂进怀里。
阿蛮由他搂着,靠在他胸口,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着灯影站了一会儿。
他由她靠着,低头,在她头顶落了一吻,才松开:“去睡吧。明儿开张,有你忙的。”
“嗯。”阿蛮由他松开,应了一声,转身往偏屋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先生,你也早点睡。”林野应了一声,看着她进了偏屋,才把灯拨暗了些。
夜里,陈掌柜回里间歇下。
林野进偏屋,阿蛮洗过、卸了男装换了件旧衫,躺在干草榻上等他。
旧衫半褪堆在腰上,船工裤褪到膝弯,裹胸布解下来搭在榻边。
微黑皮肤、两个酒窝,就着灯影,活脱脱一个俏姑娘。
见林野进来,她往榻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干草:“先生,过来。”
林野吹了灯,只留一盏豆大的油灯,上了榻。她由他上了榻,往他怀里钻了钻,仰头看他:“先生,今儿晚上,还出去吗?”
“不出了。”林野由她钻着,搂了搂她,“店门关了,外头的事,明天再说。”她由他搂着,嗯了一声,由他解开旧衫的带子。
她桨茧糙手帮他撸到起性,指腹揉着马眼。
粗糙掌纹磨得他头皮发麻,她撸了一阵,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硬梆梆的鸡巴,咽了口唾沫:“先生,今儿晚上,怎么弄?”
“先骑。”林野由她撸着,倒吸着气,“骑累了,再换后头。”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脸一热,却也没躲,翻身跨坐上去。
正面骑乘,她跨坐、双膝撑榻、手扶他肩,自己起伏。
她由他坐着,先扶着茎身,穴口对准龟头,一寸寸坐下去,又拔上来,慢慢地磨。
磨了一阵,才放开,腰肢一沉一抬,把茎身整根吃进去,又拔到只剩龟头,再狠狠坐到底。
干草榻吱吱呀呀地响,她由他坐着,浪叫一声比一声亮,水上人的嗓子,放开喊。
她骑到深处,俯身下来,奶尖蹭着他的胸口,腰肢一沉一抬,把整根茎身吞到最底,又慢慢拔出来,再狠狠坐下去,坐得自己先软了,趴在他胸口喘。
她由他坐着,骑了一阵,奶尖蹭着他的胸口,越蹭越软。
他由她蹭着,伸手揉住她晃荡的奶子,拇指碾着奶尖,碾得她\'嗯\'一声,腰都软了。
他由她趴着,翻身把她按在榻上,从正面顶了两下,顶得她\'啊\'地一声,才抽出来。
“翻身。”林野说,“趴好。”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耳朵尖都红了,却没磨蹭,翻身跪趴好,双膝跪榻、手肘撑在干草垫上、臀翘高。
她由他跪着,回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把脸埋进干草里。
林野跪在她臀后,用淫水抹湿肛口,先探一指揉开。
指头探进去时,阿蛮的腰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他由她松开,指头在里头揉了揉,又加了一指,两指撑开。
阿蛮咬着唇,眉头皱着,水上人的硬气,一声没吭,只是攥着干草的手,指节发白。
他由她咬着,指头在里头进进出出地揉了一阵,揉得她喘气都粗了,穴口一缩一缩地含着他的指头,才扶着茎身,一寸寸顶入。
“水上人家,后头也经得起浪,我慢慢来。”林野说。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闷哼一声,攥着干草的手攥得紧紧的。
茎身一寸寸往里顶,顶到一半,她实在受不住,喘着气说:“先生……胀……”
“胀不胀?”林野由她说着,停在半路,由她适应,“这口油的劲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他由她等着,等她喘匀了,才继续往里送,全根没入。
阿蛮由他没入,后背绷成一张弓,好一会儿才松开,由胀到爽,放声浪叫出来,自己往后迎。
他由她迎着,整根抽出留龟头再狠狠捣进去,节奏由浅入深,捣得她臀肉一颤一颤,浪叫一声比一声急。
捣了十几下,她由他捣着,后穴越夹越紧,夹得他倒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茎身在穴口进进出出,把穴口撑得又圆又紧,淫水顺着茎身往下淌。
他由她夹着,又换了个角度,顶得她\'啊\'地一声,腰都软了。
“你、你慢些……”阿蛮由他捣着,声音都碎了,“这、这跟水上不一样……”
“水上是浪。”林野由她说着,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往里捣,“这是岸上的浪。岸上的浪,比水上的实。”他由她迎着,越捣越深,顶得她后穴一阵一阵地缩,夹得他倒吸一口气。
她由他捣着,起先还咬着牙,后来实在受不住,浪叫由着放出来,一声比一声急。
他由她叫着,又把她翻成侧躺,抬起她一条腿搭在自己肩上,从侧面顶进去。
阿蛮由他侧着顶,一条腿悬在他肩头,另一条腿蹬着干草,浪叫一声比一声急。
他由她蹬着,顶得更深,顶得她声音都变了调。
他搂着她的腰,连着快捣了几十下,捣得她腰弓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她由他捣着,浪叫一声比一声急,穴里一缩一缩地绞着他。
“先生……”阿蛮由他捣着,声音发颤,“你、你快些……我、我要……”他由她这句话说得搂紧她,射在里头,逐股详写。
第一股最烫,烫得她\'啊\'地一声;中段量大,灌得满满当当;尾段浓稠,一股一股全射进去。
“都射给你了,”林野由她趴着,喘着气说,“往后再回家,头一件先想你。”
“……”阿蛮由他射着,趴了半天没缓过气,穴里一缩一缩地含着。
他拔出来时,后穴含不住,精液混着淫水顺着股缝淌下来,洇进干草里。
完事她翻过身,趴他胸口喘匀,低声说:“先生,寨子里的印,要是真回去了,翁叔会知道的。”
他应道:“嗯。”
他由她靠了一会儿,才低声说:“睡吧。明儿开张,还有得忙。”她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了眼。
她由他应着,又靠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那封信,我认不出字。可我知道,寨子里的事,翁叔比谁都上心。”林野由她说着,没接话,只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林野搂着阿蛮靠在窗边,望着巷口那块幌子,轻声说:“张叔,你要是在外头,记得回来喝茶。店开着,茶管够。”
她穿着他的旧衫缩在他怀里听完,没接话。她由他搂着,靠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先生,你明儿真要开张?”
“开。”林野说,“店开着,人才会回来。”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她由他搂着,又靠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先生,张叔他……还会回来吗?”
林野望着巷口那块幌子,沉默了一会儿:“会。他留了信,就是还想回来。”他由她问着,又把她搂紧了些。她由他搂着,没有再说话。
夜一点点深下去。
巷子里的狗不叫了,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隔着一片屋脊,闷闷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巷口的幌子上。
幌子上的字被月光洗得发白,一晃,一晃。
他看了一会儿,把灯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