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那辆青帷马车如约到了院门口。
阿蛮开的门。
林野已经换上了那套深青衣裳,领口挺括,袖口齐整。
他站在院里,让阿蛮看了一眼。
衣裳是新衣,人是旧人。
旧人穿新衣,怎么看,都有点像借来的。
“怎么样?”林野问,“像不像个进宫的?”
“像。”阿蛮说,“像去讨债的。”
林野笑了:“那正好。陛下欠我一句话,我去讨回来。”他整了整领口,又说:“欠债还钱,欠话还话。这买卖,不亏。”他说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伸手往怀里按了按。
怀里是空的。
那块祁字腰牌,昨夜他交给了阿蛮。
“牌子收好了?”他问。阿蛮拍了拍胸口:“在。”他又叮嘱了一遍:“谁问都别说。”阿蛮应了一声:“嗯。”
“先生……”阿蛮跟到门口,又停住,“你、你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宫门口等你。”
“等着。”林野说,“你等着,我就出来。”他由她站着,又补了一句,“我出来,第一眼就找你。”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她站在门口,由他上了车,看着车帘落下,才把门带上。
何总管站在车旁,见林野出来,微微欠身:“林老板,请。”他这一欠身,欠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是谄,少一分是傲。
他今日的衣裳,比昨日更素净些,整个人像是特意收着,不抢御前的风头。
林野点了点头,钻进车厢。车帘落下,外头的光被隔成一线。何总管没有上车,在车辕上坐定,车稳稳地走了。
走了一程,何总管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林老板,见驾的规矩,老夫说三条,你记三条。”
“您说。”
“一,跪要跪得实,叩头要叩得响。二,陛下不问,你不开口。三,自称草民。”三条规矩,隔着车帘,一条一条递进来,像三道符。
符是贴在人身上的,这一回,贴的是他的命。
林野在车里默念了一遍:“草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何总管的声音隔着帘子,听不出起伏,“怕的是你记得住,管不住。”
“您这是信不过我。”林野说。
“老夫信得过你。”何总管说,“信不过你这张嘴。”
林野没应声。
他在车里坐着,把今日要见的人想了一遍。
想一遍,就多一层汗。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是县太爷,如今一竿子捅到顶了。
车停了。
宫门外。
林野掀帘看了一眼。
宫门又高又宽,门洞黑沉沉的,像一张合不拢的嘴。
他多看了一眼,心里那点侥幸,就少了一分。
门前列着两排禁卫,甲胄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
他在江宁见过最大的阵仗,是水寨那回,刀架在脖子上。
这回倒好,刀没架着,比架着还沉。
沉的不是刀,是规矩。
他放下帘子,吐了口气。气是吐出去了,心还悬着。何总管在车外说:“下车吧。里头不能乘车。”
林野下了车。
何总管从袖中取出一块牙牌,亮了亮。
守门的汉子看了一眼,又打量林野,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何总管说了一句:“陛下召见的人。”守门的汉子垂目,让开。
“跟紧我。”何总管说,“宫里的路,走错一步,就是一辈子。”林野应了一声,步子又跟紧了些。
林野跟在他身后,进了宫门。
宫墙高得吓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把天裁成一条窄窄的带子,蓝得发亮。
他想起江宁的茶肆,铺子门口的天,是一整块的。
这里的,是裁过的。
裁过的天,看着窄,走起来才知道,是深的。
他收回目光,开始数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过了第一道门,又过第二道门,每道门前都有当值的人,垂手立着,目光低垂。
数到三百步就数不清了。
不是他记性差,是门太多。
他后来索性不数步子了,只数门。
一道,两道,三道……数到第七道门的时候,又混了。
混了就混了,反正他也不是来数门的。
路过一道门,门里的影子一晃,又没了。
他问也不问。
宫里的东西,看见了当没看见,是他进门前就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林野觉得,自己像一篓茶,被人抬进了一户大户人家。人人都在看他,人人都不看他。他这篓茶,进的是御书房,出不出得来,得看水色。
“何总管,”林野低声问,“这宫里,到底有多少道门?”
“没人数过。”何总管没有回头,“也没人敢数。”
林野就不问了。
他闷头走,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这宫里的路,比江宁的街还长。
江宁的街,走到头是家;宫里的路,走到头是什么,他不敢想。
何总管在一座殿前停住:“到了。”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匾上三个字,林野认得了:御书房。
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画,都带着千钧的力气。
他在江宁见过最气派的匾,是县衙的;跟眼前这块一比,县衙那块,像是用木片临时钉的。
门口站着两个内侍,见何总管来,躬身让开。
何总管侧过身,看着林野,压低声音:“陛下问什么,答什么。”
林野点了点头,心里却想:我要是能管住这张嘴,当年就不会被砸店了。这话他想归想,说出来是不敢的。
“记得自称草民。”何总管又补了一句,“陛下问话,答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
“都记下了。”林野应声。何总管上前一步,替他把领口正了正:“进去吧。进了这道门,话比命金贵。天塌下来,也别抬头。”
林野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门槛高,他的腿有点沉,一步迈过去,像是迈过了半辈子。
屋里比外头暗。
他的眼睛花了一下,才看清案后坐着一个人。
案上堆着厚厚的奏本,那人坐在奏本后头,像是被纸埋了半截。
埋他的纸,是天下人的事。
案侧站着两个内侍,垂手立着,连呼吸都听不见。
殿角的暗处,立着一道人影,一动不动,像是从墙里长出来的。
林野只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来。
宫里的影子,多看一眼,都是债。
林野没敢细看,跪了下去。
何总管教过的规矩,他记了三条,忘了一条,膝盖先着地,额头再碰地,青砖是凉的。
凉气顺着额头,一路钻到心里。
他叩头的时候想:这一下,算是替江宁的茶客们叩的。
他们要是知道自家茶肆的掌柜见了皇帝,能吹三年。
吹完了,再问他皇帝长什么样,他要是说不出来,还得被笑三年。
“草民林野,叩见陛下。”他这一声,喊得还算稳。稳,是因为他在心里练过三遍。练的时候,是对着院里的老槐树练的。
御书房里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
他跪着,数自己的心跳。
数到二十几下的时候,案后的人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像在殿里敲了一记钟。
“叫朕看看。”
林野抬起头。
他看清了案后的人。
看着是个瘦削的老人,须发斑白,面色晦沉,肩膀塌着,一身玄色的袍子裹在身上,空荡荡的。
可那双眼睛,眼神却比刀利。
刀是收在鞘里的,这双眼睛不收。
它落在他身上,他身上的衣裳就薄了一层。
薄了,话就容易漏。
“江宁的野人。”老皇帝上下看了他一遭,“朕当是凶神恶煞。”
“陛下,草民就一张嘴,一副身板,一身的土。”
“听说你在江宁,一张嘴搅动了半个江湖?”
“回陛下,我就是个卖茶的,嘴碎。”嘴碎两个字,他把自己说小了。说小了,才安全。
老皇帝把这\'嘴碎\'两个字念了一遍,像在品一盏茶:“嘴碎的人,朕见过许多。能让半个江湖替一张嘴传话的,朕还是头一回见。”他搁下朱笔,往前倾了倾身,像是要从林野脸上,看出那半句话来。
林野低着头,只看见案沿那道金漆的边,亮得晃眼。
“回陛下,那不是传话,是传闲话。”林野说,“闲话传得快,是因为不用负责。”
“你倒会替自己开脱。”
“草民不是开脱。”林野低着头,“草民是实话实说。江宁的茶客们,图的就是个乐子。草民说一句,他们添三句,传到后来,连草民自己都不认得那句话了。”他说完这句,自己都觉着答得长了。
可何总管的规矩在耳朵边上压着,他不敢再添。
老皇帝没有接话。他看了林野一会儿,手里的朱笔没有停,在一本奏本上画了一道,画完了,才抬起眼:“演武场上,你替人挡过一刀?”
“陛下,那是顺手。”顺手两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可那一刀,他记到现在。
“顺手?”
“草民在江宁,见人打架见得多了。”林野说,“刀来了,手比脑子快。”
“脑子呢?”老皇帝问。
“脑子在后头。”林野答,“等它追上来,刀已经挨完了。”
“手比脑子快的人,朕见过几个。”老皇帝说,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慢地说,“嘴也比脑子快的人,朕还是头一回见。”
林野不敢接这话。
“那你说说,天枢局,是忠是奸?”
林野的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汗珠顺着鬓角,一路爬进领口,痒痒的,他不敢擦。
他在江宁,被人问过茶价,问过行情,问过野人茶肆的名号,唯独没人问过这样的话。
他想起祁渊那句\'你只说不知道\'。
可陛下问的是忠奸。
忠奸两个字,比不知道三个字,重得多。
重得他张不开嘴。
“陛下,这话……草民不敢答。”他说不敢答的时候,声音是抖的,抖得他自己都听见了。
老皇帝笑了。笑声干干的,像枯叶被踩碎:“你不敢答?你在江宁,不是什么都敢说吗?”
“陛下,在江宁,说错话,顶多砸了招牌。”林野的声音有点发干,“在陛下跟前,说错话,砸的是脑袋。”他这话说得糙,糙得不像御前该说的话。
可话糙理不糙。
“朕又没说要你的脑袋。”
“陛下不说,草民也不敢赌。”
御书房里又静下来。老皇帝看了他半晌:“你倒是会算账。”这句听着像夸,林野却听出了刀子的凉意。
“回陛下,卖茶的人,天天算账。”林野说,“算的是铜板。陛下的账,草民算不起。”
“那朕再问你一笔账。”老皇帝的语气听不出起伏,“朕听说,你提过改写气运四个字。”
林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说说,这天下,气运是能改的吗?”
林野的手心,黏腻腻的,全是汗。
他想起刘绾的叮嘱,少说;想起祁渊的警告,不知道;想起何总管的话,陛下问什么,答什么。
三条路,条条都通着同一个字:闭。
可陛下的眼睛落在他脸上,不催,不逼,就那么等着。
等得他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往外渗。
他在茶肆里见过这种等。等的人越有耐心,被等的人越藏不住。藏不住的,要么掏钱,要么掏话。
“陛下,气运这东西……草民不懂。”林野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不像自己的,“但草民知道,改命改运的人,多半会先把自己搭进去。”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怔住了。
这话,他从前没对人说过。
殿角屏风后,那道影子一动不动,听到这句话时,屏风后的呼吸都屏住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像有人在墙根下敲梆子。敲梆子的人不急,听梆子的人,先急了。
老皇帝看着他,看了半晌。那目光里的东西,林野看不懂,也不敢多看。他只觉出,自己跪着的两条腿,已经开始发麻。
老皇帝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改命改运的人,多半会先把自己搭进去……”
他念得很慢,一字一顿,像在称斤两。称完了,没有入账,也没有出账。
林野不敢接话。
“这话,是你自己琢磨的?”老皇帝问。
“陛下,是草民在茶肆里看来的。”林野答,“改行当的,改门庭的,改命格的,草民都见过。十有八九,先把自己改没了。改没了的,连后悔都来不及。”
老皇帝没有接话。御书房里又静下来,这回静得更久。久到林野以为,自己要在这里跪到天黑。
御书房里的静,和他见过的静都不一样。
茶肆打烊后的静,是空的;这里的静,是满的,满得他胸口发闷。
他跪着,看见老皇帝案上那支朱笔的影子,在窗纸透进来的光里,一动不动。
笔的影子不动,他的影子在抖。
老皇帝抬起手,挥了挥:“退下吧。”这一挥,轻得像拂开一缕烟。
林野叩头:“草民告退。”他起身,后退,一步,两步,退到门槛边,才转身,跨出门去。
跨出门的那一刻,他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湿衣裳贴在背上,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退出御书房的时候,眼角扫见殿角那道影子,还立在原处,一动不动,像从来就没动过。
他没有多看,也没有问。
何总管在门外候着,见他出来,也不多问,引着他往外走。
林野的腿有些不听使唤,走得慢,何总管也走得慢,谁也没有催谁。
出了殿门,秋阳白晃晃的,兜头照下来。
林野在台阶上站定,抬头看天。
天很高,很蓝,蓝得不像一个刚问过人话的地方的天。
他定了定神,才觉出自己还活着。
“林老板,你好胆量。”何总管从身后跟上来,低声说了句。
林野没有回头:“何总管,这话怎么讲?”他的声音,比他自己以为的要稳。
“头一回见有人,在陛下跟前说\'把自己搭进去\'。”何总管说,“这话,陛下听进去了。”听进去的字,就收不回来了。
林野的心一沉:“听进去了,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站住脚,等着。何总管却像没听见,步子不停。
“车在宫门外候着。林老板,回吧。”何总管的声音平平的,从前面飘回来。
林野没有再问。
他走下台阶,往来路走。
这回来时的路,他没有数步子。
宫墙还是那么高,夹道还是那么长,可他走得不慢。
他怕一慢下来,腿就真走不动了。
他走了一段,忽然又想起御书房里那道影子。
殿角的暗处,立着一道人影,一动不动,像是从墙里长出来的。
他当时只扫了一眼,没敢细看。
宫里的影子,多看一眼,都是债。
可那道影子,站在屏风后头,把他那三句话,一句不落地听了去。
他想到这儿,脚步又慢了些。
他正想着,偏殿廊下,一道身影转出屏风,拦在他面前。
宫装华贵,层层叠叠,一张脸端庄得像一幅宫画,眉眼间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好奇。
约莫二十岁的年纪。
“你就是那个在御前说真话的野人?”她开口,声音端方,带着公主的架子。
林野愣了一下,认出了她。
殿角那道影子,屏风后那道呼吸,就是她。
“公主殿下,”林野顺势把她搂住,“草民卖茶二十年,头一回见人拦着客人问这个。”
“大胆!本宫……”公主端着架子骂,被搂一下架子就塌,“本宫……嗯……”
“公主殿下别怕。”林野由她搂着,低头看她,“草民不咬人。就是方才在御前跪了半天,腿软,借公主的廊子靠一靠。”
“你……”公主被他搂着,脸上红了一瞬,架子却还端着,“本宫……本宫是来问话的,不是来给你当廊柱的……”
“公主问话,草民答话。”林野说,“答完了,再借廊子。”他由她搂着,把她按到廊下美人靠上坐下。
她侧坐廊凳,双足落地,由他蹲下来,褪了她绣鞋。
“公主这脚,宫里养得真嫩。”林野把她那只脚捧在手里揉、含脚趾。深宫养出的脚最嫩,没沾过粗活,她脚趾蜷缩、足弓绷直、小腿打颤。
“大胆!本宫不……”她骂着,声音却已经软了,“你、你放开本宫的脚……”
“放不开。”林野含着她的脚趾,又舔了两下,“公主的脚,比御前的茶还嫩。”他舔着,她由他舔着,脚趾一下一下地蜷,声音都变了调。
“你……”她喘着,由他含着脚,声音都碎了,“本宫……本宫是来问……问那句改命改运的话……”
“那句话?”林野放下她的脚,“那句话,草民是随口说的。”
“随口?”公主由他放下脚,声音却还端着,“你敢在御前随口说话?”
“不敢。”林野说,“可话到了嘴边,不说,比说了还难受。”他由她坐着,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公主,你方才在屏风后头,听了多久?”
“……”公主被他这句话问得脸上一热,别过脸去,“本宫……本宫路过。”
“路过?”林野笑了,“路过得在屏风后头站小半个时辰?”
“你……”公主被他这句话噎住,又由他搂着,声音都软了,“你、你放开本宫……”
“放不开。”林野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公主的架子端得这么高,草民够不着。”他由她坐着,又低头,隔着宫装咬了一口她的后颈。
公主\'啊\'地一声,声音又急又软:“别、别咬后颈……本宫怕痒……”
“怕痒?”林野又亲了一下,“那草民多亲两口。”他由她亲着,她由他亲着,架子一点点塌了。
“你……”公主由他亲着,声音都软了,“本宫……本宫头一回……头一回被人这么搂着……”
“头一回?”林野由她搂着,“那草民得伺候好了。”他由她坐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公主,这宫里,没人搂过你?”
“……”公主由他揉着,声音低低的,“本宫是公主。谁、谁敢搂本宫……”
“那今儿,草民就斗胆一回。”林野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公主记着,往后有人搂你,你就知道,是这么个搂法。”
“……”公主由他搂着,没有接话。她靠在他怀里,由他搂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记下了……”
“大胆!本宫不……”她骂着,被他握着十指没沾过粗活的手圈住茎身。撸得生涩又认真,拇指学着他的话揉马眼。
“公主这手,”林野由她撸着,倒吸着气,“没沾过粗活,撸起来倒是认真。”
“本宫……本宫没做过这个……”公主由他握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教本宫……”
“教。”林野握着她的手,带她上下,“拇指揉这儿……对……就是这样……”她由他带着,撸得生涩又认真,抬眼看他,声音都软了,“是……是这样吗……”
“是。”林野由她撸着,“公主学得快。”他由她撸了一阵,又按着她的肩,让她低头。
起初端着架子“本宫不……”,被龟头顶住嘴唇就张了口。
深宫少女头一回含,口水拉丝、抬眼看他,他抓她头发轻轻顶两下。
“唔……”她含着他,含含糊糊地骂,“本宫……本宫不……”她骂着,喉咙却一缩一缩地咽,口水顺着嘴角拉丝。
他由她含着,又顶了两下,顶得她\'唔唔\'地应,才松了手,由她吐出来喘气。
“公主头一回含?”林野由她喘着,“含得倒是认真。”
“……”公主喘匀了气,脸上红透了,声音都哑了,“本宫……本宫是头一回……”她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硬梆梆的茎身,咽了口唾沫,“你、你这东西……怎么这么烫……”
“烫。”林野由她看着,“你含出来的。”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公主,你要是想学,草民教。”
“……”公主由他搂着,想了想,又低下头,重新含住,慢慢地吞吐。
她含着他,抬眼看他,由他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含怎么吸。
她学得认真,喉咙一缩一缩地咽,口水拉丝。
他由她含着,又顶了两下,才由她吐出来,喘匀了气。
层层宫装解开,雪白丰盈的胸乳露出来,细腰一握。
她由他扶着,捧着自己的奶子,把茎身夹在乳沟里,上上下下地裹搓。
奶头怕痒、一碰就颤,龟头从乳沟顶到下巴边。
“嗯……”她由他裹着搓着,声音都变了调,“本宫……本宫的奶子……痒……”
“痒就对了。”林野扶着她的奶子,把茎身夹在乳沟里又搓了两下,“公主的奶子,比御前的点心还软。”他由她裹着,又补了一句,“夹紧些,别让草民的茶洒了。”
“……”公主由他这句话说得脸上更红,捧着奶子,把茎身夹得更紧,上上下下地裹搓。
龟头从乳沟顶端冒出来,她就低头舔一下马眼,又继续搓。
乳沟里滑腻腻的,全是她的汗和口水。
“你这奶子,”林野吸了口气,“夹得比宫门还紧。”
“宫门是铁的。”公主喘着,“这儿是肉长的。”她夹着搓了一阵,搓得他倒吸气,才由他扶着,松开奶子。
他把她侧坐到他胯上,腰被托着,支点是廊凳加他托腰,整根没入。
“啊……”公主由他顶入,仰起头,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进来了……”
“进来了。”林野掐着她的腰,慢慢地顶,“公主的穴里,又紧又热。”
“大胆!本宫……本宫准了……”公主由他顶着,声音都碎了,“本宫……嗯……”她起初端着公主体面边被肏边毒舌,被肏开才放下架子放浪。
浪叫由克制到放开、收不住,深宫少女头一回尝到野,“嗯……大胆……本宫……本宫准了……”一句三断,被肏开后就只剩又惊又软的浪叫。
“本宫准了?草民可没准你停。”林野掐着她的腰,浅出深顶,慢磨快顶轮换。
公主由他顶着,穴里越咬越紧,声音都变了调。
他由她咬着,连着快捣了几十下,捣得她高潮。
她高潮时穴壁收缩、弓腰、足弓绷直、脚趾蜷缩,步摇都晃断了线。
射精逐股详写,射在她小腹上,由她红着脸拿帕子擦,擦完了盯着帕子发呆。
“公主,”林野由她擦着帕子,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帕子擦不干净。回去,让宫人给你备水。”
“……”公主由他搂着,脸上红透了,声音都哑了,“你、你……”她骂了半句,又骂不下去,由他搂着,半天才说,“本宫……本宫记下了。”
她由他搂着,喘匀了气,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低的:“你……你方才在御前说的那句话……改命改运的人,多半会先把自己搭进去……”
“嗯。”林野由她坐着,“那句话,是草民说的。”
“……”公主由他坐着,把那句话念了一遍,“本宫在屏风后头,听见了。”她由他搂着,又补了一句,“本宫记下了。”
“公主记它做什么?”林野问。
“……”公主没有答。
她由他搂着,又坐了一会儿,忽然说:“本宫长这么大,头一回听人这么说。”她说着,又由他搂着,把手探进他衣襟里,摸到胸口,“你……你心跳得也快。”
“快。”林野由她摸着,“刚在御前跪完,心跳还没平。”
“……”公主由他摸着,又由他搂着,半天才说,“本宫……本宫放你走了。”她说着,由他站起来,理了理宫装,又由宫人上前,替她把衣裳拢好。
她拢好衣裳,又看了他一眼,脸上还红着,声音却已经端了回去:“你……出宫去吧。”
“草民告退。”林野由她站着,也整了整衣领。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公主,方才那句话,你要是记着,就往心里放一放。改命改运的话,听多了,容易当真。”
“……”公主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廊下,看着他走远,才把目光收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帕子,又看了看他走远的背影,半天,才把帕子收进袖里。
她收好帕子,又想了想他方才那句话,那句\'改命改运的话,听多了,容易当真\'。
她把这句也记下了,和那句\'改命改运的人,多半会先把自己搭进去\'搁在一处。
何总管、内侍、宫人路过视作寻常,各做各事。完事由宫人上前替她拢好衣裳,宫人视作寻常。
走到宫门口,林野站定,回身看了一眼。
宫墙把天裁成窄窄的一条,墙根下,几片落叶被风赶着,直打转。
他忽然觉得,这扇门,进来的时候像一座山,出来的时候,就是一扇门。
他站在门口,把怀里又按了按。
怀里是空的。
牌子在阿蛮那儿。
他忽然想,那个替他收牌子的人,这会儿正蹲在石狮子边上,按着刀,等他出来。
他这么一想,脚步就快了。
阿蛮在石狮子边迎上来:“先生,出来了。”
“嗯,出来了。”林野说。他手顺进她粗布短打里揉一把臀肉,她压嗓\'嘶\'一声,步子照走。
“先生……”她由他揉着,压着嗓子,“你、你腿还软吗……”
“软。”林野说,“在御前跪了半天,能不软?”
“那……”阿蛮由他揉着,“上车,我给你揉揉。”
“上车。”林野由她扶着,钻回马车。
他钻回马车,车帘落下,车里暗下来。
他靠着车壁,这才觉出,自己的腿在打颤。
颤得不厉害,可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里头敲鼓。
敲鼓的人,大概就是他自己。
阿蛮侧坐他腿上,由他握着她的手撸两下、捧一只脚揉两下。她压着嗓由他揉,正话照走。
“先生……”她由他握着,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你腿还在颤……”
“嗯。”林野由她握着,“在御前跪久了,腿麻。”他由她握着,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手一上来,倒是不麻了。”
“那……”阿蛮由他搂着,“我再给你撸两下?”
“撸吧。”林野由她撸着,“撸到院门口,正好。”他由她撸着,又低头,隔着裹胸布咬了一口她的奶尖。
阿蛮\'啊\'地一声,又赶紧压住,声音都变了调:“先生!车、车里……”
“车里怎么了。”林野由她含着,又咬了一口,“车帘子挡着,外头看不见。”他由她揉着奶尖,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撸你的,我咬我的。”
“……”阿蛮由他咬着,声音都碎了,“你、你这人……”
“我这个人怎么?”林野问。
“……拿你没办法。”阿蛮由他搂着,声音闷闷的,手上的活却没停。
“先生……”她由他握着,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你腿在颤……”
“嗯。”林野由她握着,“在御前跪久了,腿麻。”
“那……”阿蛮由他握着,把手探进他裤腰里,圈住那根茎身,慢慢地撸,“我给你揉揉……”
“揉这儿?”林野由她撸着,“我腿麻,你揉这儿,不对路。”
“……”阿蛮由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手上的活却没停,“那你、你教我对路的地方。”
“对路的地方……”林野由她撸着,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揉这儿,也挺好。腿不麻了,心倒热了。”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脸上一热,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上一下,撸得又快又稳。
她由他搂着,又撸了一阵,才松了手,由他捧起她一只脚,揉了两下脚心。
“先生……”她由他揉着脚心,声音都软了,“你、你方才在御前……说了什么?”
“说了三句话。”林野说,“一句说我是卖茶的,一句说我不敢答,一句说……改命改运的人,多半会先把自己搭进去。”
“……”阿蛮由他揉着脚,把这三句话念了一遍,念到第三句的时候,她停了停,“先生,这第三句……是说你自己吗?”
“……”林野由她这句话问得一愣,又笑了,“是说所有改命改运的人。”
“那……”阿蛮由他揉着,“先生,你改命吗?”
“不改。”林野说,“我命里就一个卖茶的,改什么。”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我啊,就想把江宁那间店,开回老样子。”
“嗯。”阿蛮由他搂着,点头,“那咱就不改命。咱开店。”她由他搂着,又补了一句,“店开好了,日子就稳了。日子稳了,命就顺了。”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热,又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嗯。店开好了,日子就稳了。你这话,比御前那三问,都好听。”
“……”阿蛮由他搂着,没有再说话。
她由他搂着,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先生,往后你进宫,我还在宫门口等你。你出来,我接你。你回院,我开门。”
“嗯。”林野拍了拍她的背,“你等着,我就回来。”他由她搂着,又补了一句,“你摸摸,牌子还在不在。”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伸手,摸了摸胸口。
牌子还在,贴着乳肉,凉凉的,温温的。
她摸了摸那点分量,才把手放下来:“在。贴着心口。”
“贴着心口。”林野说,“那就丢不了。”他由她搂着,又补了一句,“丢不了牌子,也丢不了人。咱俩,都好好的。”
“嗯。”阿蛮由他搂着,把脸埋进他胸口,“都好好的。”她由他搂着,又摸了一把那块牌子,“先生,这牌子,咱收着。往后你走哪儿,它跟你到哪儿。”
“嗯。”林野拍了拍她的背,“牌子跟你,你跟我。咱仨,一条路走到底。”
他闭了闭眼,把今日那三问,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过到第三问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句话是怎么说出口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陛下会拿它做什么,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那句话出口的时候,御书房里的光,都暗了一瞬。
他又数了数今日说过的话。
三问三答,拢共二十几个字,每一句都是他拣了又拣才说出口的。
“少说”两个字,他做到了。可那句最不该说的,到底还是说了。话已出口,水已泼地,收不回来。
车动了。
外头的秋阳透过车帘的缝隙,一晃一晃地照进来。
林野睁开眼,看着那道晃动的光,忽然笑了。
笑完了,他自言自语:“江宁的店,还等着我回去开门呢。门要是关了,那半包粗茶,可就真没人尝了。”
阿蛮由他搂着,没有接话。她由他搂着,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先生,你摸摸,心跳得快不快?”
“快。”林野说,“跟擂鼓似的。”
“那是替你擂的。”阿蛮说,“你回来,它才慢慢跳。”她由他搂着,又补了一句,“江宁的店,我替你看着。门不会关,茶不会凉。”
“……”……林野心里一热,把她搂紧了些。,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嗯。门不会关,茶不会凉。”
他靠着车壁,又想了想江宁的店门,想着明日开门,茶客们围过来,问这问那的样子。这么一想,腿就不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