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林野改了主意。
昨夜他亲口说过,天枢局不去了。
可躺到天快亮,他又把这话掂了一遍:不问清楚就走,这一路都得吊着心;问清楚了再走,就是死,也死个明白。
况且那块牌子,总得有个去处。
他活了这些年,最怕的不是死,是死得不明不白。
天枢局的水再深,这一回,他也得蹚过去问一句。
他坐起来,把肩头的布条紧了紧。
伤口结了痂,一碰还是疼。
他龇了龇牙,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晨光斜斜地铺在院子里,昨夜的刀痕、脚印,都被露水洗淡了。
墙根下还有几滴黑印子,是昨夜血珠子滴过的地方。
阿蛮已经在灶房烧水了。见他出来,也不问,端了一碗热水过来。水是滚的,碗沿擦得发亮。灶膛里的火压着,锅底还温着半锅粥。
林野接过来喝了一口:“今儿先进城。”
“还去天枢局?”阿蛮问。
“去。”林野搁下碗,“有些话,得当面问。问完了,再走不迟。总不能让那两把刀,追着我出城。”
阿蛮没再问。
他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就着晨光看了看,又插回去,算是应了。
他这个人,从来不问为什么。
先生去哪儿,他跟着就是。
只是这一回,他把刀抽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抽出来,比往常多磨了一回。
出门的时候,灰衣剑客依旧立在门边,像一整夜没有挪过地方。
他瞥了林野一眼,没有跟来,也没有开口。
他立的地方,正对着院门,那意思明明白白:院子他守着。
昨夜他守了一夜,今早还要守着,直到这院子再没人住。
深秋的京城,天亮得晚。
街上只有挑水的、扫街的,铺子都还没下门板。
胡同口的早点摊刚支起来,伙计蹲在门槛上啃馒头,见有人经过,也不吆喝。
林野走在前面,阿蛮跟在后头,一路无话。
天枢局在一条没有招牌的胡同里。
两扇黑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写着两个字:天枢。
门口的铜钉擦得锃亮,天天有人擦拭。
门还是那两扇门,人还是那两个人。
青衫汉子见了林野,也不通报,侧身让路,像是早知道他要来。
进门那段路,林野搂着男装阿蛮一路走一路摸。
他手探进她粗布衣襟揉奶,隔着裹胸布捻奶尖,勒了一路的奶子硬得发烫,又隔裤揉裆按穴。
阿蛮男装粗声里漏出闷哼、胯往他手里送,脚下照常走路回话。
“先生……”她由他捻着奶尖,压着嗓子,“这、这还在天枢局门口呢……”
“门口怎么了。”林野又捻了两下,“门口的人,看的是门。”他由她走着,又探进她后腰,揉了一把臀肉,“你走你的,我摸我的。”
“……”阿蛮由他揉着,脸上红着,步子照走。她走了一段,又压着嗓子开口:“先生,你今儿进来,问得着吗?”
“问得着问不着,”林野说,“都得问。”他由她走着,又补了一句,“问明白了,咱才好走。”
“……”阿蛮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由他搂着,走到前厅门口,才由他停手。
她站定,理了理衣襟,又看了他一眼:“先生,我在这儿等你。”
“等着。”林野说,“我进去,问完了就出来。”
阿蛮留在前厅。
林野一个人,跟着引路的青衫中年人,穿过前厅,进了内堂。
廊下的风灯还亮着,灯罩擦得透亮,夜里照路用的。
进内堂前停手。
内堂还是那间内堂。
黑漆大案,案上一方砚、一支笔,案角的卷宗摞得整整齐齐。
祁渊坐在案后,正提笔写着什么,写得很慢,一笔是一笔,像是早就在等他来。
墙角铜火盆生着了,炭火通红,屋里比外头暖和。
林野在案前站定,没有寒暄。
他肩头的布条还透着一点血色,他就顶着这点血色,开了口。
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寒暄,一开口,就是正题:“昨夜有人杀我。祁堂主,是你的人吗?”
祁渊手里的笔停住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立刻答话,先把笔搁回笔架上,又看了林野一眼,才抬起眼:“不是。”
屋里静了一下。炭火哔剥响了一声。
祁渊的目光落在林野肩头,停了一息。那一息里,林野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伤得重不重?”
“皮肉伤。养两天就好的事。”
“那就好。”祁渊的目光收回来,“刺客,是天枢令派来的。”
林野一震:“天枢令?”
“就是那个写信的人。”祁渊把话接了下去,“你问过我,写信的人在内堂什么位置。我告诉你,比我还高。如今我把话说满:写信的,发令的,是同一个人。他叫天枢令,是天枢局名义上最高的那一位。这个名号,林野头一回听。他不用露面,也不用动刀。局里的牌子、密信,都从他那儿出。他要谁死,递一句话下去,自然有人办。他这个人,像是活在纸上的。纸上的字,比刀还利。”
林野的脑子转了一下。
他排了一夜的名字,排到最上头那个,停住了。
他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天枢令三个字,他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隔了一会儿,才问:“他为什么杀我?”
“你在御前出过手,他又知道你私下见过陛下。”祁渊看着他,“你对他而言,是颗碍事的棋子,留着迟早要炸手。他这人,容不得有他管不住的子。”
“我碍着他什么了?”他一个开茶肆的,碍不着天,碍不着地,怎么就碍着天枢令了。
“碍着他的局。”祁渊道,“天枢局的棋,是他一个人在下。你这颗棋子不在他手里,又见过陛下,知道得太多。他不放心。他这个人,最不放心的,就是不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林野没答话。
他想起御前那场演武,想起自己是怎么走到人前去的。
那时候他只觉得,刀架在脖子上,总得动一动。
如今才明白,那一动,动了别人的局。
他这双手,惯常端茶碗,头一回被人算进刀光里。
林野想起那两把刀:“那两个杀手的刀,直来直去,一招是一招,像行伍里出来的。”
“你眼力不错。”祁渊看了他一眼,“天枢令手底下,养着这样的人。”
林野从怀里摸出那枚铜扣,搁在案上:“天亮前,我在门槛边捡的。衣裳上扯下来的,扣背上还留着半个字。我想了一夜,想不出这是什么人家用的,索性拿来问你。昨夜那两个人,总得有个出处。”
祁渊把铜扣拿起来,就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令使的衣裳,是青布做的。你捡到它,说明昨夜去的,确实是令使的人。”
林野半晌没出声。
他原以为,这城里想杀他的,是内堂这只手。
如今内堂的手摘干净了,上头还压着一只更大的。
他忽然明白,昨夜要是没问这一句,往后他得夜夜防着两把看不见的刀。
如今问明白了,刀还是看不见,至少知道刀在谁手里。
知道刀在谁手里,心反倒定了一些。
怕就怕,连刀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他知道我住在哪儿,知道哪间屋。”林野的声音沉下来。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的院子,是内堂安排的。”祁渊接道,“知道布局的,不止内堂。他要在城里杀你,从来就拦不住。拦得住他的,只有他自己那点分寸。”
“那他昨夜怎么没得手?”
祁渊没有立刻答。
他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眉头也没动一下:“你运气好。”这话从祁渊口里说出来,听着像客气,又不像客气。
林野被这话噎了一下。
“昨夜那两把刀,是试深浅的。”祁渊说。
他顿了一顿,才接下去,“试过了,他就明白了:在城里杀你,动静太大,不值当。他是个惜羽毛的人。羽毛这东西,沾了血,就洗不干净了。”
“在城里不值当,”林野把话接住,“那在城外呢?”
祁渊没有答。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林野脸上:“你是个明白人。这话,不用我说透。”
林野听出了这话的意思:明白人,不用把话说透;说透了的,就不是明白了。
他没有再问,心里却比问明白了还凉。
城外那段路,怕是要比京城这一段,更难走。
林野在案前站着,忽然问:“那你还让我活到现在?”
祁渊难得笑了一下:“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林野没接话。
“你活着出城,对我也好,对他也好。”祁渊把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他不想在京城杀你,免得惹人注目;我也不想看你死在京城,免得白费我布的局。”
这话听在林野耳朵里,一半是交代,一半是提醒。
他活着出城,天枢令省了麻烦,祁渊也省了麻烦。
他这条命,原来还能拿来省麻烦。
他该高兴,还是该叹气,自己也分不清。
高兴的是,有人肯保他这条命;叹气的是,保命的价钱,从来都不便宜。
“你的局里,也有我一份?”
“从你进京那天起,就有你一份。”祁渊把茶碗搁下,“御前那场戏,是陆无痕排的;可请你看戏的帖子,是我递的。你在演武场上那一刀,替多少人挡了事,你自己不知道,我知道。这话,我头一回对人说。”
林野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起演武场上那几天的阵仗,想起御前那柄刀,想起那些他以为跟自己无关的日子。
原来从踏进京城那天起,他就已经成了别人手里的一颗子。
他想问,那一刀到底替谁挡了事。
到底没问出口。
有些事,问明白了,反倒走不成了。
“那我现在要走了,你的局,不是缺了一颗子?”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平的,像在问一件不相干的事。
“缺一颗子,有缺一颗子的下法。你活着出了城,这颗子就是活的。活子,早晚还有用。”
林野听懂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祁字腰牌,搁在案上:“这牌子,祁姑娘让我别亮出来。我想了想,还是还给你。天枢局的东西,带出京城,怕惹事。他还想留着这条命,回去开茶肆。”
祁渊没接。
他看了看那块牌子,又推回林野面前:“牌子是祁烟经手的。你要还,还给她。她收不收,是她的事。至于惹事,”他顿了一下,“你身上惹的事,也不差这一块牌子。留着吧,兴许哪天用得着。”
林野把牌子收回去,没有再推让。
“院子我收拾干净了。”林野说,“被褥叠好了,柴劈好了,水缸也挑满了。走的时候,还能喝上一口热乎的。”
“钥匙放在窗台上。”祁渊说,“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嗯。”
祁渊没有接话。屋里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火塌下去的声音。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倒是个爱惜东西的人。”
“爱惜东西的人,日子过得长。”
祁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林野知道话说到头了。
他理了理衣领,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住,回身:“祁堂主,京城这些日子,承你照应。院子是白住的,茶是白喝的,这份情,我记着。往后但凡用得上的,言语一声。”
“照应谈不上。各取所需。”
林野没再说什么,抬脚要走。他这一脚,迈得比来时重。
“慢着。”祁渊在背后叫住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线,把林野的脚步绊住了。
林野转过身。
祁渊从案头的抽屉里取出一枚牌子。
牌子是乌木的,比巴掌略小,正面刻着一个枢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内堂。
他把牌子搁在案边,指尖在牌面上按了按:“拿着它,出城没人拦你。”
林野没有马上伸手。
“但记住,”祁渊说,“出了京城,你就不再是天枢局的客卿了。客卿两个字,从今儿起,一笔勾销。”
林野看着那枚牌子:“那这是什么?”
“内堂的令牌。”祁渊说,“客卿的名头摘了,牌子给你留条路。”
林野伸手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乌木的纹理被摩挲得发亮,是常年有人用的物件。
他原以为,离开天枢局,得先撕破点什么。
如今手里握着这枚牌子,倒像什么也没撕破,只是把账记下了。
他这一辈子,最怕欠账。
茶钱、饭钱、房钱,他都一笔一笔算得清。
如今倒好,欠了一笔算不清的。
“你欠我的,以后还。”
林野把令牌收进怀里,看着祁渊:“祁堂主,你图什么?”
祁渊没有立刻答。
他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像是要接着写那篇没写完的字。
他低着头,说了一句:“图一个卖茶的,活着。”说完这句,笔尖在纸上走了一行,再没抬头。
纸上的字,一笔一画,都还稳着。
林野站在案前,一时没有动。
他想起进京那天,祁渊请他当客卿,话里话外,都绕着一个\'借\'字。
如今他走,祁渊说的还是这一句。
这两句话,他都不信。
可他也分不清,哪句更假,哪句更真。
祁渊这个人,真话假话,从来都是掺着说的。
他说图个卖茶的活着,这话里,倒像是真话多些。
“路上走慢些。”祁渊低着头,笔尖落在纸上,“别赶。”
“嗯。”
“江宁的茶,比京城的好喝。”祁渊又说,“回去好好卖你的茶。京城的水,养不出你那个味道。”
林野没有再答。
他朝案后的人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走出内堂的门,秋阳一下子扑在脸上。
他眯了眯眼,把怀里的令牌按了按。
令牌贴着胸口,凉丝丝的,压得人心定。
他走到前厅,阿蛮已经站起来了,见他出来,迎上两步:“先生?”
“走吧。”林野说,“回院子,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出城。”
“嗯。”阿蛮应着,跟上来。她走到他身侧,被他顺手探进后腰,揉了一把臀肉。她\'喂\'了一声,压着嗓子:“先生,刚出内堂……”
“出内堂怎么了。”林野又揉了一把,“内堂的人,看的是卷宗。”他由她走着,又补了一句,“你方才在前厅等了我半晌,我摸一把,正好。”
“……”阿蛮由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由他揉着,脸上红着,步子照走。两人出了天枢局的黑漆门。门前的石阶下,站着一个人。
祁烟穿着一身淡青劲装,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站在秋阳里,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她像是专门挑了这时候来,又像是从来没离开过。
风吹着她的衣角,她站得稳稳当当的。
“祁姑娘。”他招呼了一声。
祁烟没有应,把布包递过来:“路上吃。”
林野接过布包。
布包不重,摸着是干粮的硬实,油纸包得齐整,系口的绳结打的是活扣,一拉就开。
他掂了掂,里头是饼子,压得实实的:“你不跟我走?”
“我走不了。”祁烟说,“差事还没完。”
“什么差事?”天枢局的差事,他听过不少,头一回听说有看着自己人的。
“看着他。”祁烟说。
林野一愣:“看谁?”
“天枢令。”祁烟的声音不高,吐字却清清楚楚,“你记住,我在京城,盯着那个天枢令。”
林野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这个姑娘,从江宁一路跟着他到京城,如今他走了,她倒要留下来,盯一个更上头的人。
他忽然想,天枢局这潭水,到底藏了多少条这样的鱼。
“……”他由她站着,又看了她一眼,“你盯着他,自己小心。”
“我小心。”祁烟说,“探子不学小心,活不到今天。”
“那倒是。”林野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你记着,你欠我的账还没还清。你可别把自己折进去。”
“……”祁烟由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又由他站着,声音都软了半截,“我、我欠你什么账了?”
“江宁那几年,”林野说,“你喝了我多少碗茶,自己算。”
“……”祁烟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她站在秋阳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算不清。回头,连本带利还你。”
话说到一半,他把干粮包往肩上一甩,顺势把她搂进巷墙根。
祁烟边骂边被肏,敌意型:“都这时候了你还作怪,手往哪儿放,我、我是来送行的,你还要不要命了,肩上的伤……嗯……”
“都这时候了,你还作怪!”祁烟由他搂着,骂声都变了调,“我、我是来送行的!”
“送行归送行。”林野由她骂着,把她抵在墙根,“你送你的行,我办我的事。”他由她站着,又低头,咬了一口她的耳根,“你方才那句\'保重\',说得我心都软了。”
“谁、谁保重……”祁烟由他咬着,声音都变了调,“那是……那是客套……”
“客套?”林野又咬了一口,“客套的话,你说得可不多。”他由她站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你冷脸装凶,劲儿装倒是装得像。”
“你……”祁烟由他这句话噎住,由他揉着,骂声渐渐软了,“你这人……都要走了……还不消停……”
“要走,才更得办。”林野把她背贴墙、一条腿架他臂弯,一手托腰一手揉奶。
她束腰先松,劲装前襟敞到腰际,月白肚兜半褪吊在颈上,奶子露出来被揉,乳尖被捻得发硬。
他低头,含住她一颗乳尖,舌尖绕着乳晕打转。
“嗯……”祁烟由他含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别含……”
“含一会儿。”林野由她含着,又舔了两下,“你昨儿夜里,是不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祁烟由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又由他含着,声音都软了,“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野松了口,又含住另一颗,“我昨夜也没睡好。”他由她含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你睡不着,是因为我要走了?”
“……”祁烟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她由他含着,由他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吧。”
“夸你劲装下身子紧。”林野说着,插到花心。她骂声断成浪叫,第一回高潮,淫水顺着大腿淌。
“你、你慢点……”她由他顶着,声音都碎了,“我、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你的。”林野由她坐着,慢慢地顶,“我顶我的。”他由她顶着,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方才说,你在京城,盯着那个天枢令?”
“嗯……”祁烟由他顶着,声音都变了调,“盯着……天枢令……”她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你、你先别顶……我、我把话说完……”
“不动。”林野由她坐着,放慢了动作,“你说你的,我听着。”
“天枢令……”她由他磨着,一字一句,“他在暗处。我在明处。他在暗处盯着你,我就在明处盯着他。”她喘了口气,“你走你的。他要是敢出城追你,我第一个知道。”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动,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嗯。你盯着他,我走我的。”他由她坐着,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盯出什么,等我的茶肆重开,去江宁找我。”
“……”祁烟由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又由他磨着,声音都软了,“找你做什么?”
“喝茶。”林野说,“我给你留个靠窗的座。”
“……”祁烟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由他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留个靠窗的。窗边看得见街,也好认人。”她由他磨着,又补了一句,“你、你先别动……我、我把话说完了……”
“说完了?”林野由她坐着,“那该我了。”他由她坐着,又掐住她的腰,慢慢地顶,“你方才那句\'保重\',我收下了。你也保重。”
“……”祁烟由他顶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也保重……”
“保重。”林野由她顶着,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盯着天枢令,我回江宁开茶肆。咱俩,一个守城,一个守店。”
“……”祁烟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由他顶着,喘匀了气,由他扶着,滑下去,蹲跪在地,双膝落地。
她解了他裤腰,低头,含住龟头,抬眼看他。
“你、你个野人……”她含着他,含含糊糊地骂,“你、你这野人……”她骂着,喉咙却一缩一缩地咽,口水顺着嘴角拉丝。他由她含着,又顶了两下,才松了手,由她吐出来喘气。
“你、你个野人……”她抬手圈住茎身手交,练武的手有劲,拇指揉马眼,一边撸一边骂“你、你个野人……”。
“野人。”林野由她撸着,倒吸着气,“野人要走了,你倒舍不得了?”
“谁、谁舍不得……”祁烟由他这句话噎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我、我是怕你死在半道上,回头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收尸的……”林野由她撸着,“那你也得先给我留个座。”
“……”祁烟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由他撸着,又撸了一阵,手上忽然加了两分力气,撸得他倒吸气。
她由他喘着,抬眼看他,声音都软了:“你、你这东西……都要走了……还这么精神……”
“精神。”林野由她撸着,“你手一上来,它就精神。”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撸你的,我问我的。”
“……你问。”祁烟由他搂着,手上的活却没停,“你问什么?”
“问那天枢令。”林野说,“他长什么样?”
“……”祁烟由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没见过脸。”她说,“天枢局里,没人见过他的脸。”
“没见过脸……”林野把这话念了一遍,“那你怎么盯他?”
“盯牌子。”祁烟说,“他的令,走的是旧制的祁字腰牌。我盯牌子,不盯脸。”她说着,又补了一句,“你怀里那块牌子,跟他一个路数。你收好了,别亮出来。”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动,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嗯。收好了,不亮出来。”他由她撸着,又补了一句,“你盯他的牌子,他盯我的命。咱俩,一个盯牌,一个保命。”
“……”祁烟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由他撸着,又撸了一阵,才松了手。
他把她捞起来,再回墙根正位狠肏到第二回高潮,抽出换肛交。
她背贴墙骂“你敢!那里……不行……”。
淫水抹湿肛口、先两指揉开再慢慢顶入。
她咬唇皱眉、由胀到爽、骂声断成浪叫,肛交到射精,逐股详写。
第一股最烫,中段量大,尾段浓稠,逐股灌进去。
“你敢!那里……不行……”她背贴墙,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了不行……”
“说了不行,也进来了。”林野由她站着,慢慢地磨,“你夹这么紧,倒像是要留我。”他由她站着,又顶了两下,“你记着,今儿这后头,也是我的了。”
“……”祁烟由他这句话噎住,由他顶着,后穴里又胀又麻,渐渐化开,“你、你这野人……”
“野人。”林野由她站着,浅出深顶,慢磨快顶轮换,“野人的东西,你受了,就得认。”他由她顶着,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受了这一回,往后见了我,就得记着。”
“……”祁烟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由他顶着,后穴里由胀到爽,骂声断成浪叫,由他顶到火候,穴壁一缩一缩,腰弓起来,到了。
他搂紧她,肛交到射精,逐股详写。
第一股最烫,中段量大,尾段浓稠,逐股灌进去。
“呜……”她由他射着,后穴一缩一缩地含着,半天没缓过气。她由他搂着,喘匀了气,声音都哑了:“你、你这野人……连、连后头都……”
“后头也认你了。”林野由她坐着,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记着,今儿这账,记我头上。往后我开茶肆,你喝茶,不收钱。”
“……”祁烟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由他搂着,靠在他肩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那说好了。不收钱。”她由他搂着,又补了一句,“你、你也别赖账。”
“不赖。”林野由她搂着,“我这辈子,还没赖过账。”他由她站着,又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你记着,江宁那间店,靠窗的座,给你留着。”
“……”祁烟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她由他搂着,由秋阳照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留着。”
完事她腿软靠墙,由他扶着,整理劲装时别扭软化。
劲装下摆堆在腰际、裤子堆在膝弯,臀肉被拍出红印。
她蹲在墙角一件件理回去,裤带系了三回才系上,衣襟还掖反了一角。
她理完衣裳,又由他扶着站起来,脸上还红着,声音却已经稳了:“行了。你走吧。”
“走。”林野由她站着,“你也保重。”他由她站着,又补了一句,“你方才骂我那几句,我记着了。往后想骂了,去江宁骂。”
“……”祁烟由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又由他站着,声音都软了半截,“谁、谁要去江宁骂你……”
“不来也行。”林野说,“靠窗的座,给你留着。你哪天来了,茶管够。”
“……”祁烟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墙根边,由秋阳照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她说着,又补了一句,“你、你走吧。再不走,天要黑了。”
“天还早。”林野说,“你送我到巷口。”
“……”祁烟由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又由他站着,没有动。
她由他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走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口走。
走到巷口,林野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送到这儿吧。”
“……”祁烟由他站着,也停住。
她站在巷口,由秋阳照着,没有接话。
林野由她站着,又点了点头,才转身走了。
他走出几步,又听见她在身后开口:“林老板,保重。”
林野朝她点了点头:“你也保重。”他由她站着,又补了一句,“你记着,江宁那间店,靠窗的座,给你留着。你哪天来,茶管够,座管坐。”
“……”祁烟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巷口,由秋阳照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记着了。”她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出下石阶的路。
林野拎着那包干粮,走下石阶。走出几步,他停住,回身:“祁姑娘,等我的茶肆重开,给你留个座。”
祁烟站在石阶上,秋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应,隔了片刻,才开口:“留个靠窗的。窗边看得见街,也好认人。”
祁烟没再说话。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出下石阶的路。
林野拎着那包干粮,走下石阶。走出几步,他停住,回身:“祁姑娘,等我的茶肆重开,给你留个座。”
祁烟站在石阶上,秋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应,隔了片刻,才开口:“留个靠窗的。窗边看得见街,也好认人。”
林野没有再回头。
他拎着干粮,和阿蛮一前一后,往巷子外走。
巷子口的风卷着落叶,贴着他的脚边滚过去。
他按了按怀里的令牌,又掂了掂那包干粮,心里忽然觉得,这京城,也不算白来一趟。
至少还有人,盼着他活着。
他走出巷口,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天枢局那两扇黑漆门,还立在胡同深处,门楣上的乌木匾在秋阳下泛着光。
他由那光看着,又收回目光。
他收回目光,又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乌木的,凉的,压着心口。
他由它压着,迈步往前走。
这一走,就是出城的路了。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摸了摸那包干粮,心里想:祁烟那姑娘,嘴上凶,心里软。
她给的饼子,压得实,吃着踏实。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补了一句:江宁的店,该开张了。
开张那天,靠窗的座,给她留着。
走出一段,阿蛮忽然开口:“先生,方才那位祁姑娘……”
“嗯。”林野应着,“怎么了?”
“她……”阿蛮斟酌了一下,“她嘴上凶,心里软。”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一愣,又笑了,“你倒看得准。”
“跟着先生看的。”阿蛮说,“先生身边,凶的人不少,软的人不多。”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她给你送干粮,就是软的。”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他由她走着,又掂了掂那包干粮,“那这包干粮,咱留着路上吃。”
“留着。”阿蛮说,“她给的,吃着踏实。”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暖,又点了点头,“嗯。吃着踏实。”
回到院子,天已经过午。
他把令牌放在枕边,把干粮系在行囊上,又把屋里屋外看了一遍,把该归置的都归置了。
窗台上的钥匙,他摸了摸,又放回原处。
他归置完,坐在门槛上,把祁烟那包干粮解开,掰了一角饼子,嚼了嚼。
饼子硬,压得实,是出远门的人才吃的。
他嚼着嚼着,又想起祁烟那句\'留个靠窗的\'。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掰了一角饼子。
他嚼完,把饼子重新包好,系回行囊上。
他坐在门槛上,望着院里的老槐,心里想:江宁的店,该开张了。
开张那天,靠窗的座,给她留着。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乌木的,凉的。
他由它压着,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屋躺下。
他躺下,望着帐顶,又把今夜的事过了一遍。
天枢令、内堂令牌、祁烟的干粮、阿蛮的刀。
一样一样,像珠子一样串起来。
他由这些珠子串着,又摸了摸怀里的玉扣。
凉的,还在。
他由它凉着,又闭上眼。
明儿天亮,就出城了。
出城之后,就是官道,就是江宁。
江宁有店,有茶,有陈掌柜。
他由这句话想着,心里那点沉,不知不觉轻了些。
他由这份轻想着,又补了一句:还有阿蛮。
阿蛮跟着他,刀在腰里,路在脚下。
走到哪儿,都是两个人。
他由这句话想着,终于睡着了。
这一夜,院子里静得很,再没有刀声。他睡得很沉,沉得连梦都没做一个。明儿天亮,就出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