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温暖的拥抱,不但没有让我感到一丝慰藉,反而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我情绪的堤坝彻底崩塌。
我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身体的剧烈颤抖,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显示我的绝望。
我的异常反应显然吓坏了所有人。
叶清疏和宋知意也围了过来,我的床边一瞬间挤满了人。她们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依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们。”这是叶清疏沉稳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纸巾……”宋知意递了纸巾过来。
甚至连那个刚刚还在敲键盘假装高人的林小满,也跑了过来,面带关心的看着我。
“喂,李依依!你……你别哭了啊!刚刚那个……驱邪仪式,我就是开个玩笑,想让你开心点,没别的意思!有什么事你说出来,谁敢欺负你,本姑娘帮你削他!”
她们越是关心,我就越是痛苦。我能说什么?我该怎么说?
我不敢抬头,尤其不敢去看那个还站在一边,像个局外人一样的程述言。
我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把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疯狂地往外涌,我感觉自己快要在这巨大的羞耻和恐惧中窒息而死了。
求求你们别问了,好不好?赶紧去睡觉吧!
就在我快要彻底崩溃,想着干脆一头撞死算了的时候,一个平静得有些不正常的男生声音,在嘈杂的关切声中响了起来,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应该是失恋了。”
是程述言。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我浑身一僵,连哭泣都忘记了。
只听见他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我今天中午回来拿U盘的时候,听见她好像在阳台和一个男的打电话了,声音挺大的,说什么……‘我们分手吧’之类的。”
他说得如此流畅,如此的……天衣无缝。
把自己中午回来过这件事,以一种“无意撞破别人隐私”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带了出来,又给我的崩溃,找到了一个最合情合理、最能博取同情、也最不可能被质疑的理由。
这是个完美的理由。
一瞬间,整个宿舍的气氛都变了。
苏晚晴、林小满她们脸上的困惑和惊慌,立刻变成了“原来如此”的了然和同情。
“啊?失恋了?”苏晚晴第一个叫出声,“天哪!是哪个渣男!太过分了!我们依依这么好的女孩子也舍得甩?”
“靠,我就知道是感情问题。”林小满不屑地“切”了一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为那种杂碎哭,不值得。”
叶清疏没有说话,但她转头看了一眼程述言。
我愣在被子里,大脑一片空白。
失恋?
这个由让我社死的人亲手编造出来的谎言,此刻却像一艘救生艇,出现在了我即将溺毙的绝望海洋里。
我闻到了谎言那腐朽又香甜的气息。
我知道,只要我默认,只要我顺着这个台阶爬下去,今天这场足以让我社会性死亡的危机,就能暂时地、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度过去。
我的理智在疯狂地尖叫,让我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可恶啊!!!
于是,我没有反驳,没有摇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哭得更大声了。只是这一次,我的哭声里,少了几分毁灭般的绝望,多了几分……委屈。
我在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男朋友”,和那段子虚乌有的“恋情”,放声痛哭。
叶清疏坐到我床边,代替了苏晚晴的位置,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温柔地抚摸着我颤抖的后背。
“好了,依依,没事的。”她的声音像有魔力一般,安抚着我狂乱的心跳,“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伤心,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我们就把他忘了,好不好?”
在叶清疏的温柔安抚和其他人的轮番“教育”下,我扮演着一个“为渣男心碎的可怜女孩”,哭声渐渐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她们又陪着我坐了好一阵,给我端来了热水,塞给我几包零食,直到看我的情绪似乎稳定下来,才终于各自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苏晚晴躺在床上翻看恋爱剧时偶尔发出的吸鼻子声,和林小满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我依然躲在被窝里,这个狭小的、只属于我的黑暗空间,此刻是我的避风港,也是我的囚笼。
我的心情很复杂,悲喜交加。
悲的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秘密,我最羞耻、最不堪的一面,被一个男生,看了个一清二楚。
只要一闭上眼,中午那尴尬的场面,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与炙热,就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每一次播放,都让我羞耻得想把头埋进地里。
喜的是,我暂时安全了。
他没有戳穿我。
他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刻,用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把我从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虽然我知道,他这么做很可能只是为了撇清他自己,为了不让事情闹大,但……他确确实实地,救了我。
我不用再考虑转学了。至少,暂时不用了。
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我那深入骨髓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把我整个人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从被子的缝隙里,像一只胆小的土拨鼠,悄悄地探出一点视线。
我的目光越过宿舍中间的走道,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让我又怕又惊又……感激的背影上。
程述言还是坐在他的位置上,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地移动着。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宽阔的肩膀,以及在屏幕光影映照下,显得线条分明的侧脸。
他看起来……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没有回头看我,没有和任何人交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里。
看到他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我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地落回了原处。
我松了一口气。
他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他不会说出去。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无比的庆幸。但是,紧随而来的,却是一种我自己都无法理解和控制的奇特感情。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好像有无数根线在纠缠。
有畏惧。
他知道我最大的秘密,就像是抓住了我的命门。
在他面前,我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扮演一个开朗完美的校花,甚至连故作姿态的“好姐妹”都装不下去。
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是完全赤裸的,这种不平等的关系,让我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有羞涩。
只要一想到中午那个画面——我双腿大开,用手展示着自己最私密的部位,而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的脸颊就会立刻不受控制地烧起来,烫得吓人。
这种羞涩,比我面对我匿名网站上几十万粉丝时,要浓烈一百倍,一千倍。
然后……还有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情绪。
是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心动。
为什么会心动?
我问自己。
是因为他那张确实很帅的脸?
还是因为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刻,展现出的那种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急智?
他明明可以站在一旁看我笑话,或者直接说出真相,让我在所有人面前社会性死亡。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一个最麻烦,但却能保全我脸面的方法。
这份被我理解为“温柔”的举动,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混乱不堪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个男人,他危险,他神秘,他掌握着我的秘密,他让我感到恐惧和羞耻……
但他,也该死的充满吸引力。
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内心五味杂陈。
苏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宋知意也爬上了自己的床,宿舍里只剩下林小满清脆的键盘声,和程述言那边偶尔传来的、耳机里漏出的一点点游戏音效。
一切都那么日常,那么平静。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可恶啊!!!
那晚之后,我和程述言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一种互相躲避的默契。
在宿舍里,只要他在公共区域,我就绝对不会从我的床上下来。
只要我坐在书桌前,他进门后就会目不斜视地直接爬上他的床。
我们两个人就像是磁铁的同极,永远在互相排斥。
如果必须要在宿舍里走动,我们的行动轨迹也会像经过精密计算一样,完美地错开,绝不产生任何交集。
宿舍的其他人都没发现这种异常。
她们只当我还在为那段子虚乌有的“恋情”而伤感,默契地不再提起任何和感情有关的话题。
而程述言,也恢复了他那“高冷社恐”的常态。
这样的日子,过了不知道多久。五天?十天?我记不清了。
我的情绪,从最开始的崩溃和绝望,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挥之不去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煎熬。
我恨他,恨他看到了我不堪的一面。
我怕他,怕他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我躲着他,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可是……我又感激他。
是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给了我一个台阶。他编造的那个谎言,是我现在还能留在这个学校的唯一理由。
我必须得去道谢。
于情于理,都必须。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慢慢发芽。
但每当我鼓起一点点勇气,准备行动的时候,中午那个不堪的画面,就会立刻跳出来,把我所有的勇气都烧得一干二净。
就这样,我在“应该去道谢”和“我没脸见他”之间,反复挣扎,备受煎熬,感觉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直到那天傍晚。
我抱着几本书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宿舍。路过操场时,我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在操场边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程述言。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远处正在进行足球比赛的人群。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我的心,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犹豫和纠结。
他只有一个人。没有宿舍里那些“观众”,这是最好的时机。
我把书紧紧地抱在怀里,转身走向操场边上的小卖部。我的手心在出汗,心脏砰砰直跳。我对着货架发了半天呆,最后拿了两瓶冰镇的矿泉水。
付钱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我捏着冰凉的瓶身,给自己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李依依,你可以的!不就是说声谢谢吗?三秒钟就搞定!说完就跑!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深吸一口气,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条长椅走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听到远处踢球的呼喊声,能闻到空气中青草的味道,能感觉到晚风吹过我脸颊时,那滚烫的温度。
终于,我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他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平静无波,像一潭深水。
宿舍里昏暗的灯光不同,在夕阳下,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干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他那因为有些意外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然后,他开口了。
“怎么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瞬间击碎了我刚刚才用胶水勉强粘合起来的全部勇气。
我所有的信心,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温度高到仿佛能把空气都点燃。
我准备好的一百句开场白,什么“学长谢谢你那天帮我解围”,什么“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此刻全都变成了无法解读的乱码。
我猛地一下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完蛋了。
又来了。
在他面前,我好像永远都是这副上不了台面的、丢人现眼的怂样。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最后,只能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动作,把手里那瓶冰凉的矿泉水,往他那里递了递。
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远处球场上的欢呼声,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我和他之间那一个身位的距离里,发酵,膨胀。
我感觉我的脸颊快要自燃了,递着水的手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再往前也不是,僵硬得像一截枯木。
就在我准备放弃,想直接把水扔在地上然后逃跑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接过了我手里的那瓶矿泉水。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接过水瓶时,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我的手背。
那冰凉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我猛地一颤。
他没有拧开瓶盖,只是把水放在了长椅上。他没有看我,而是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远处日暮下的操场。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那天的事,我理解。”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用那么在意。”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小烟花在里面炸开。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竟然这么说?他没有骂我变态,没有觉得我恶心,反而……在安慰我?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震惊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着,像是在谈论天气。
“而且,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把这件事说出去。因为,我对女生……其实没什么兴趣。”
他转过头,迎上我震惊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闪躲和僵硬,反而多了一丝同类之间的、探寻的意味。
“你看过去年苏寒那场演唱会吗?”
“我觉得就像苏寒说的一样,谁都有正视自己欲望的权利,女孩子也一样。”
苏寒!
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关于女性身体解放与精神自由的演唱会!
我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一种找到“组织”、对上“暗号”的狂喜和共鸣,瞬间冲垮了我心中所有的羞耻和恐惧。
他……他也知道!
原来,他也是“我们这边的人”!他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所以他才能理解我的行为,所以他才会对女生的身体毫无波澜!
我看着他,忘记了所有的尴尬和紧张,只是下意识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到我点头,他那一直紧绷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般的笑意。
我们之间的气氛,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共享了同一个巨大秘密之后的……心照不宣。
我感觉我的勇气,在那一刻,前所未有地充满了我的身体。我一定要确认,我要听到他亲口承认。
我看着他的眼睛,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一种颤抖的、几乎不成句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真的……是Gay吗?”
听到我这个直接到堪称冒犯的问题,程述言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沉默了下来。
漫长的,让人心慌的沉默。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我。
夕阳的余晖给他长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似乎在进行一场极其激烈和痛苦的内心斗争。
我屏住呼吸,不敢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审判。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终于,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脆弱,以及一种……终于下定决心的解脱。
然后,他对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他点头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背负了这么多天,重达千斤的巨石,终于“轰”的一声,落了地。
原来如此。
果然是这样。
巨大的释然感如同温暖的海水,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洗刷掉了我心中所有的恐惧、羞耻和不安。
我不再害怕他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也不再为中午那件事而感到无地自容。
因为我们是“同类”,我们之间,有了一种比男女之情更坚固的纽带——秘密。
他告诉我他最大的秘密,我也……让他撞见了我最大的秘密。我们扯平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大口气。鼻头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热,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动。
我看着他。夕阳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脆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带着些许悲伤的色彩。
我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谢谢。”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这两个字,用尽了我身上最后的一点力气。
我说完,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去等待他的回应,就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转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我只想逃跑。逃离这个让我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的傍晚,逃离他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
我跑出了很远,直到剧烈运动让我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才终于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直到走远了,我才敢回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的身影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他还是一个人坐在那条长椅上,没有动。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孤单的背影,拉得好长好长。
那一刻,我的心中再次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了。
可恶啊!
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这么帅气的学长,为什么偏偏是个GAY啊!
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这简直是在浪费人类宝贵的、优质的男性基因资源!我感觉自己作为全天下女同胞的代表,都快要心痛得无法呼吸了。
我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视了一下周围。
我看到操场边上,有几个学生正对着我和程述言刚刚所在的方向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举起了手机,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拍照。
想必,明天校园论坛的头条又要被我们预定了吧?什么《夕阳下的约会?程述言与李依依恋情再添实锤!》之类的。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感到烦躁和不安。
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我挺直了腰板,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带着点点骄傲和怜悯的笑容。
拍吧,随便拍。传吧,尽情地传。
你们这些凡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们看到的所谓“恋情”,不过是我和我亲爱的好姐妹之间,一场关于秘密与和解的、神圣的仪式罢了。
我们之间的羁绊,是你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我感觉自己在精神层面上,已经完全凌驾于这些只懂情情爱爱的凡夫俗子之上了。
我不再回头看他,而是迈开脚步,朝着宿舍的方向大步走去。我的步伐从未像现在这般轻快,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坚定。
从今天起,程述言在我这里的身份,不再是需要挑战的对手,也不是让人害怕的秘密掌握者。
他是我李依依认定的,需要我用尽全力去守护和关爱的,最好的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