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在操场的谈话,像一剂强效镇定剂,彻底抚平了我内心所有的创伤和恐慌。
确认程述言是“自己人”之后,我再度放松下来,感觉笼罩在头顶的乌云彻底散去,世界重新变得阳光明媚。
我的生活也终于步入了正轨,每天和苏晚晴她们一起上课、去图书馆、在食堂分享八卦,周末一起逛街看电影,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
我和程述言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在我看来非常和谐的“姐妹”关系。
我不再刻意躲避他,他虽然依旧话少,但面对我偶尔的搭话和玩笑,至少不会再像见了鬼一样逃跑。
我们之间有了一道看不见的、安全的界限,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一切都很好。
如果……我的大脑能停止回放的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脑海中总是会时不时地,毫无征兆地,闪过那天中午,他推开门的那一幕。
那个画面被我的记忆打上了最高清的烙印。
我双腿大开的羞耻姿态,我手指还停留在私密处的尴尬动作,还有他,站在门口,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混杂着震惊与炙热的复杂眼神。
一开始,每一次回忆都伴随着让我脚趾抠地的羞耻。我会在夜里猛地惊醒,脸颊发烫,感觉自己又经历了一次社会性死亡。
但是,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伴随着那股极致的羞耻感一同袭来的,还有一丝微弱的、病态的……兴奋。
我发现,我的身体会因为回忆那个画面而微微发热,心跳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种感觉,和我之前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或者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角落,偷偷拉下裙子录制露出视频时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那种游走在暴露边缘、心脏快要跳出来的、混杂着恐惧与刺激的快感。
我被自己的这个发现给吓到了。
李依依,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对这种事感到兴奋?那可是你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刻!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痛骂自己,试图把这种变态的念头从脑子里清除出去。
可越是压抑,它就越是清晰。
到最后,我已经不是在被动地回忆,而是开始主动地、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品味那个瞬间。
品味他的眼神,品味我的姿态,品味那凝固的空气里每一丝尴尬和情欲交织的气息。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当时的他,不是Gay呢?
如果,他是一个正常的,充满了欲望的直男呢?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幻想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关上。
在我的幻想里,他看到了那一幕,但他没有逃跑。
他反手关上了宿舍的门,落了锁。
“咔哒”一声,隔绝了整个世界。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眼神不再是震惊,而是变成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我会怎么样?我会尖叫吗?会反抗吗?
不……
我的幻想里,我没有。
我只会因为紧张和刺激而浑身颤抖,维持着那个羞耻的姿态,看着他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最狼狈、也最淫荡的一面。
他会用沙哑的声音说。
“这就是你的‘生理需求’?”
然后,他会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幻想在最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深处,正因为这段凭空捏造的幻想而变得一片泥泞。
完了。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躺回床上,瞪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反思。我为什么会对他产生这种幻想?我为什么会渴望被他用那种充满欲望的眼神注视?
我分析着自己这一路以来的心路历程。
从最开始因为他的无视而产生的好胜心,到后来误以为他是Gay而产生的“姐妹情”和保护欲。
直到被他撞破秘密,他用一个谎言“拯救”了我,让我对他产生了混杂着畏惧、羞耻和感激的复杂情绪。
最后,这一切的情绪,在我脑海里无数次的幻想和发酵之后,殊途同归,指向了一个我完全不敢相信,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答案。
我,李依依,一个自认为是情场高手的资深黄推博主……
好像……喜欢上了一个Gay?
卧槽?
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当然,是在脑子里。我命令自己,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份不正常的、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我开始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我伟大的“姐妹邦交”事业中去。
我和苏晚晴头挨着头,一起看她最喜欢的那些无脑小甜剧,然后一起为里面的弱智剧情和油腻男主而疯狂吐槽。
我不再以“手残”为借口远离游戏,而是主动向林小满请教,虽然依旧菜得像个人机,但在她的指挥下,居然也赢了好几局。
在她酷酷地说出“打得还行,没拖后腿”时,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我不再把图书馆当成换个地方发呆的场所,而是真的会坐在宋知意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一个下午的书。
虽然看进去的内容没有多少,但那种沉静的书香氛围,确实能让我的心平静不少。
我的努力是有回报的。
我和她们的关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拉近。
我们成了真正的、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宿舍里的欢声笑语,也驱散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笼罩在我心头的阴霾。
我以为我成功了。
我以为只要我看不见他,不去想他,那份该死的、不该萌芽的感情,就会自己枯萎。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又过了好一段时间,我发现,我非但没有忘掉他,反而像中了毒一样,病得更深了。
我会不自觉地,用眼睛的余光去追寻程述言的身影。
他和苏晚晴聊天时,我会竖起耳朵,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和林小满讨论游戏时,我会假装看书,实际上在分析他的战术思路。
他从我身边走过时,我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然后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干净的青草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
我的视线,像一个被设定了自动追踪程序的摄像头,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他的一举一动上。
他玩游戏赢了,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我的心情也会跟着明媚起来。
他玩游戏输了,烦躁地摘下耳机,靠在椅子上,我也会不自觉地跟着揪心,心里会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现在肯定很难过吧?
我是不是该去安慰他一下?
像一个真正的“好姐妹”那样。
然后我就会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李依依你清醒一点!他是个Gay!你关心他比赛输赢干什么!
最要命的是,我脑海中关于那天中午的回忆,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那被他撞破的瞬间,那混合着震惊与炙热的眼神……
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我的心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一阵让我战栗的、混杂着羞耻与兴奋的涟漪。
我完蛋了。
我真的完蛋了!
这天晚上,我又一次在和苏晚晴她们打闹过后,侧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穿过宿舍的黑暗,落在了程述言那个影影绰绰的背影上。
他又在打游戏,屏幕的光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我试图转移注意力,去想我那个匿名网站的账号是不是早该更新了,去想明天要交的论文还差多少字,去想周末要和苏晚晴她们去吃哪家新开的火锅。
但没用。
我所有的思绪,最后都会像倦鸟归巢一样,回到他身上。
我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无可救药地,彻彻底底地,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
我闭上眼睛,感觉比那天被当场撞见时还要绝望。
完犊子了。我这个情场老手(自封),人生第一次心动,就挑了个地狱PLUS难度。
这感觉,比我发现自己最爱用的那款跳蛋停产了,还要让人心碎。
我一定是疯了。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苏晚晴偶尔发出的梦话,和林小满那边极轻微的呼吸声。
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包裹着我,也放大了我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爱上一个Gay的绝望。
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程述言的一举一动。
他打游戏时专注的侧脸,他走路时挺直的背影,他被我逗弄时那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眼神,还有……他点头承认自己是Gay时,那份让我心疼的脆弱。
越想,心里就越是堵得慌。像有一团湿透了的棉花,塞在我的胸口,又闷又重,喘不过气来。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某天突然被雷劈了,然后哭着对我说他其实爱的是女人?期待我用我无与伦比的魅力,把他从一条弯路掰回到康庄大道上?
别傻了,李依依。
也许……也许我只是憋太久了?
我需要发泄。
是的,我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把这段时间所有积压的痛苦、不甘、欲望,全部都排出去。
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瞬间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干脆什么都不用管了,大大方方地释放一次!
我鬼使神差地坐了起来。
动作轻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我掀开被子,悄悄地爬下床,从我那个藏着我所有秘密的行李箱的最底层,摸出了一个我许久未曾动用过的“老朋友”——一个粉色的、造型可爱的,但性能却异常强悍的跳蛋。
我重新爬回床上,拉起被子,将自己和外界彻底隔绝。
在这个只属于我的、黑暗又闷热的空间里,我按下了开关。
小玩具发出了“嗡嗡”的、压抑的震动声。
我褪下自己的内裤,将冰凉的它,抵在了我早已因为胡思乱想而变得泥泞不堪的腿心。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再次滑向了那个让我羞耻又兴奋的深渊。
我又回到了那个中午。我光裸着下半身,维持着那个羞耻的姿态,而他,就站在门口。
但在我的幻想里,这一次,他没有逃跑。
他反手关上了宿舍的门,脸上带着一丝邪气的、玩味的笑容。
“被我看见了哦,李依依同学。”幻想中的他,声音低沉又危险,“你说,如果我把你刚才的样子拍下来,发到校园论坛上,会怎么样呢?”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我只能无助地摇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求你……不要……”
“求我?”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侵略性,“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现在,坐好。腿分开。”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就像我刚才看到的那样,当着我的面,自己弄给我看。”
屈辱和恐惧让我浑身颤抖,但我不敢反抗。我只能像一个提线木偶,按照他的指令,重新摆出那个羞耻的姿态。
他还嫌不够,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镜头像一只冷酷无情的眼睛,对准了我最私密的部位。
“开始。”
在他的命令和镜头的注视下,我颤抖着伸出手,重新探入自己的腿心。
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一阵巨大的羞耻。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街头表演的妓女,毫无尊严。
而幻想中的他,就在一旁欣赏着我的狼狈,时不时还会发出冷酷的指令。
“手指放进去。”
“没错,就是这样。扭腰,叫出来。”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但身体的快感,却在强烈的屈辱感浇灌下,变得异常汹涌。
就在我即将到达顶峰的那一刻,他突然抽走了我的椅子,在我失去平衡的惊呼中,一把将我横抱起来,粗暴地扔在了床上。
我还来不及反应,一个滚烫坚硬的、巨大到可怕的东西,就没有任何前戏地,狠狠地贯穿了我。
“啊——!”
撕裂般的疼痛让我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但我立刻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被别人发现。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根本不管我的痛苦,只是掐着我的腰,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撞击。每一次深入,都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钉死在床上。
“你不是有生理需求吗?”他在我耳边,用那恶魔般的声音喘息着,“我来满足你。”
疼痛渐渐被一种更加陌生的、被狠狠填满的、沦为玩物的快感所取代。
我像一条濒死的鱼,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入侵,在他制造的浪潮里浮浮沉沉。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东西了。”
在幻想的最后,他咬着我的耳朵,用一种宣誓主权的语气说道,“我要你什么时候张开腿,你就得什么时候张开腿。懂吗?”
……
当幻想的潮水退去,我从一场淋漓尽致的高潮中惊醒。
我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身体还在因为余韵而不住地颤抖。被子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充满了汗水和体液混合的、靡乱的气息。
巨大的空虚和自我厌恶,将我整个人彻底淹没。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居然对着一个Gay,幻想出这么肮脏下流的东西。
那一场夹杂着屈辱、痛苦和禁忌快感的幻想高潮,像一场剧烈的风暴,席卷了我混沌的精神世界。风暴过后,一切都变得异常平静。
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所有紧绷的弦都断掉了,只剩下一种虚脱般的、久违的放松。
太累了。
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起来收拾。
然后,我的意识就沉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再也没有被噩梦惊醒。
我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没有尴尬,没有秘密,没有眼泪。
我梦见自己和程述言,还有苏晚晴她们,像真正的亲姐妹一样,在阳光明媚的午后,一起逛街,一起喝奶茶,一起嘲笑路过的帅哥……程述言在梦里笑得很开心,他会摸我的头,说我是他最可爱的妹妹。
那感觉,温暖得让人想哭。
如果能一直活在梦里就好了。
“叮铃铃铃铃——!叮铃铃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闹钟声,从斜上方的床铺传来,粗暴地将我从美好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就看到一只白嫩的手臂从苏晚晴的被窝里伸了出来,在空中胡乱地摸索了几下,应该是找到了她的手机,按停了那恼人的噪音。
然后,那只手又迅速缩了回去,整个被窝像只仓鼠一样蠕动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清晨的宁静。
但那阵闹钟声,也彻底吵醒了我。还有……我隔壁床铺的程述言。我听到了他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翻身的动静。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宿舍里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是清晨特有的、清爽的味道。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身体虽然因为昨晚的“激烈运动”而有些酸软,但精神却意外的不错。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昨晚……
我脸上的慵懒瞬间凝固。
我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的身体。
我的天,我只穿着一件吊带睡衣,下半身那条本该穿好的内裤,此刻正皱巴巴地褪到我的大腿根。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最快的速度把内裤重新提好,然后将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
苏晚晴在睡,林小满和宋知意也在睡,叶清疏不在……太好了。
等等,程述言呢?他醒了。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攫住了我。
我的玩具!我昨晚用的那个……我好像没有收起来就睡着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还带着我体温的被子里,开始疯狂地摸索起来。
不在枕边,不在腿间……哪里都没有!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那个粉色的小东西,去哪儿了?
我将被窝翻了个底朝天,摸遍了每一寸地方,但那个熟悉的、硬硬的触感,就是没有出现。
不在床上了!
难道是……掉下去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像个僵尸一样,一点一点地,挪到床边,想要探头下去看看。
然后我看到了,在程述言的床位下,那个粉色的小东西。
与此同时,程述言已经爬下了楼梯。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我看到他走到床下的书桌前,然后拉开椅子,他坐下了,在穿鞋。
卧槽!!!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运算速度。
必须阻止他!必须在他看到之前,想办法把他的注意力引开!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很愚蠢的决定。
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探出头,脸上挤出了一个无比灿烂,但也无比僵硬的笑容,用一种热情到诡异的语气,主动发动了攻击。
“早呀述言学长!今天天气不错哦哈哈哈!昨晚睡得好吗?你今天有课吗?”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一连串不过脑子的话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去,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对面的林小满,有些烦躁的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正低头穿鞋的程述言,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搞懵了。
他动作一顿,缓缓地抬起头来,用一种混合了惊讶和“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我。
“……还行。”他敷衍地回答了一句,似乎完全不想理我,准备继续穿他的鞋。
不行!不能让他低下头!
“那个那个,昨天我跟晚晴她们看的那个剧,你知道吗?男主角居然失忆了!你说离谱不离谱?现在的编剧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开始胡言乱语地讲起了毫不相干的剧情,努力地想把他的视线吸引在我脸上。
程述言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你是不是有病”,变成了“你病得不轻”。
他完全放弃了和我交流,皱着眉头,重新低下头去,准备快点穿好鞋逃离我这个疯子。
他低下头……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那个圆滚滚的,硬硬的物体。
他的动作停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一个粉色的,造型可爱又诡异的小东西,就那么静静地,静静地躺在地上。离他的白色运动鞋,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我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
我看到他盯着那个东西,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我那张血色尽失、笑容僵硬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也没有了之前的震惊。
那是一种纯粹的,茫然的,带着巨大问号的……
困惑。
仿佛在无声地问我:
这个……长得像个遥控器又像个口红的,粉色的东西……
是你掉的吗?
在我和他对视的那几秒钟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像一部慢动作的黑白默片。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那从纯粹的困惑,到似乎明白了什么,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认命般的平静的完整过程。
我的大脑彻底停止了运转,那强行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那么僵死在了我的脸上。
然后,他动了。
在我僵硬的注视中,程述言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低下头,动作流畅地穿好了另一只鞋,系好了鞋带。
那份从容不迫的日常感,与眼前这超现实的社死场面,形成了最诡异、也最荒诞的对比。
他穿好鞋,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弯下了腰。
我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手——不是用整个手掌,而是仅仅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精准地,夹起了那个躺在他脚边的、粉色的、还带着一些已经干透的、黏糊糊液体的“罪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厌恶,没有嘲笑,没有好奇,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正在执行程序的机器人。
他夹着那个东西,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的床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把那只夹着我的跳蛋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木偶,大脑没有任何指令,身体却本能地伸出手。
“注意身体。”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提醒我今天天气会降温一样,自然得让我害怕。
我呆呆地接过那个黏糊糊的、还带着他指尖一丝温度的跳蛋。
那触感,像一道电流,终于击穿了我罢工的大脑。我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我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宿舍。
苏晚晴还像一只小猪一样在睡梦中砸吧着嘴,林小满和宋知意也还躺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没有人发现。
除了他,没有人发现。
这个认知让我那快要停止的心脏,重新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我再转头去看程述言,他已经转身走向了卫生间,背影依旧挺拔,步伐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帮室友捡了一支掉在地上的笔。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他好像……在洗手。
我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个“罪证”塞进了被窝里,用被子把它裹得严严实实,藏到了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我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我的脸红了。
一股无法控制的热量,从我的脖子根,瞬间冲到了我的头顶。我的脸,从惨白,到涨红,最后变成了一种快要滴出血的、滚烫的深红色。
羞耻,尴尬,不可思议,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崩溃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他捡起来了……
他夹着那个东西,还给了我……
他还让我……注意身体?
他是什么意思?
他把我当成一个纵欲过度的人,在提醒我不要玩得太过火吗?!
黏糊糊的……他碰到了……他用手指夹的……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大脑里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尖叫、打滚、用头撞墙。我整个人缩回被子里,用被子死死地蒙住头,恨不得能就这么窒息在里面。
老天爷。
你干脆直接降下一道雷,把我劈死在这里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