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在陆影的面前挥了挥，手的主人收回手，沈听的声音有点疑惑：“小影？你怎么最近老是走神？”
“陆先生，基于您上次在赛场的表现，我司诚挚地邀请您的加入。”
“我需要考虑一下。”陆影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街道上，那是沈听回家的必经之路，今晚，她还没回来。
“您的天赋是高层最为看重的，为此，我司愿意为您单独提供一个实验场地，实验场地里您可以自由支配里面的一切；同时，我们会定期向您运输您需要的物资……”
街角熟悉的身影出现，陆影打断对面还未说完的话：“我需要一段时间考虑，考虑好之后，我会主动联系你。”
没有给对面反应的时间，陆影挂断电话，他现在下楼去楼下的便利店刚好能与沈听在那里偶遇，这是他们冷战以来为数不多的交集。
陆影本沉浸在一个月前那场对话中，听到沈听的声音后他醒过神来。
“我没事，可能是还没睡醒。”
沈听点点头，她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上的外套：“那我今晚去跟大学同学聚餐，你要来接我回家吗？”
陆影：“好。”
两人约定好后，沈听就如常一样去上班。
陆影叫来无夜收拾碗筷，自己走到自己卧室的窗边，往下看，沈听的身影也刚好出现楼下，她的围巾没系，在风里轻轻晃动，直到她的身影消失，陆影才收回视线。
他点亮手腕上的虚拟手表，页面还停留在一份文件上。
那晚打完那通电话后，对方发来一份陆影加入研究前需要知道的必要事项。
陈列在文件中的事项都在告诉他：若是答应加入，他就需要长久的与沈听分开。
退出文件界面，对话框的最后一条是对方昨晚发来的信息：陆先生，若是在下周一前，您还没考虑好，我们将默认您放弃这次机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一份大多数研究人员毕生难求的一次邀请，对方也给了他很长时间考虑。
或许对方也不懂，为什么陆影至今都还没有考虑好是否要加入他们。
陆影把车停到商场停车场时，沈听打来电话。
“喂？”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不是沈听。
陆影顿了一秒：“喂，你好。”
“我是沈听的朋友，沈听酒喝多了，你能上来接她一下吗？我一个人不太能扶动她。”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笑，乱糟糟的。
“你们在哪？”
“三楼ktv。”
等陆影上楼后，ktv门前的人已经散了七七八八，醉酒的沈听身子趴在旁边的女孩身上，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女孩一手扶着沈听的腰，一手拎着包，看起来有些吃力。
在她们的一旁，还站着一个男生。
沈听突然没靠稳，身子往前趔趄了一下，一旁的男生立马伸手，但一直扶着沈听的女孩反应更快，一把将沈听拽回来，稳稳架住。
男生收回自己悬在半空的手，眼神一直落在沈听身上，似乎很关心沈听的状况。
扶沈听的女孩抬起头，正好看到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男人。步子很快，脸很陌生，太确定这个男人是否是刚刚跟她通话的人。
直到陆影站定在她们面前，女孩才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你好，你是小影？”
陆影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叫小影？”
“嗷，沈听给你的备注是这个。”女孩解释着，她一只手扶着沈听的腰，另一只空闲的手指了指沈听的手腕处的虚拟手环。
女孩正准备把沈听交给陆影时，旁边的男生突然跨了一步，横在两个女孩和陆影之间，正面朝着陆影。
“陈俞！你干嘛？”女孩皱眉喊了一声。
“杨桥，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交给他？”
“是听听让小影来接的，”女孩的声音也硬起来，“你不信问听听啊，她通讯录上有备注。”
陈俞没动。他转身看了杨桥一眼，又回过头看了陆影一眼，目光在陆影身上停留了几秒。
从杨桥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沈听努力地睁开双眼。视线里先是陈俞的背影挡住了大半的视野，越过陈俞的肩头看去，陆影正站在那里。
“小影，你来啦。”沈听收回搭在杨桥肩上的手，试着站直身子，用手撩开了遮住视线的头发。
沈听拍了拍杨桥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杨桥用眼神无声询问沈听：能行吗？
沈听点了点头。
陆影绕过陈俞伸手扶住沈听的手臂，沈听顺势靠过去，整个人几乎挂在陆影身上。
杨桥的眼睛瞬间亮了，朝着沈听挤眉弄眼，嘴角压着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像是在说“可以啊”。
沈听没理她，把脸往陆影的肩窝埋了埋。
陆影没再往陈俞那边看一眼，带着沈听往电梯口走。
两人站到电梯口时，远处传来杨桥的声音：“陈俞，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看。”
陈俞没说话。
车驶出停车场不久，沈听的智能体震了一下。
沈听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陈俞发来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第二条，第三条又接连弹出。
她皱了皱眉，拇指滑向删除键。
屏幕在那一瞬间又震了一下，第四条消息跳进来，她的指尖恰好落下去——点开了语音。
陈俞的声音从腕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得刺耳：“听听，刚刚那个男的是谁？你还没到家吧？我……我有话想跟你说。”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沈听的手僵在那里。
车厢里很安静，仅有车载空调的送风声，与陆影的呼吸声，在语音播放的某一秒，陆影原本平稳的呼吸，变了节奏。
“无夜。”陆影的声音很低。
“主人，请吩咐。”
“接管驾驶。”
陆影突然向沈听的方向倾身，沈听还没反应过来，左手手腕就被攥住了。
他的手掌很热，包裹住她的腕骨，力道不重，但很紧。
“你要和他在一起吗？”他问。
沈听摇摇头。
陆影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松开沈听，脸离她很近，近到沈听能看到陆影的睫毛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拂过来的温度。
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快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也在发烫。
突然，沈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在看陆影的嘴唇。
沈听慌乱地垂下眼，又抬起，她又点了点头。
“也许会，”她说，声音比她预想中哑很多，“也或许不会。”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听也并没有注意到，在她点头之后，陆影浑身的气压忽变，不像是刚刚质问她那般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更像是魂被抽走了。
陆影攥着沈听手腕的指节松开，手指从她的皮肤上滑下去，落回到他自己的膝上。
陆影没有注意到沈听的脸红，他沉默地坐直身子，转过头，眼神变得哀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