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气氛安静了一瞬,陈颖很快又笑起来,换了话题:“对了,还有件事没跟你们说。”

她看着许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回来那年,把离婚分到的钱拿了一部分翻新这院子,剩下的在镇上买了两套门市房。”

“门市房?”

千草熏问道,明显不只陈家豪,她也听不懂这词是什么意思。

“就是临街的商铺。”

陈颖说,“面积挺大的,两套都是。”

“那现在呢?”

千草熏追问。

“租出去了。”

陈颖笑着说:“一套租给人开烧烤店,一套租给一家朝鲜狗肉馆。”

“两个都是长租,合同签了好几年。

光这租金,就比一般人退休金强太多了。”

千草熏听了,眼睛亮起来:“妈,你这么厉害?”

“那可不。”

陈颖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妈还能亏着自己?”

“所以你那家旅馆租出去,就考虑回来和妈一起过,就算你不干活妈也可以一直养着你。”

许斌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感慨。

这个女人守寡以后果断的回国还置了产业,现在又有稳定的工作。

四十出头的年纪,一个人把日子过得这么滋润,确实不简单。

她当年没带千草熏一起走的是对的,千草熏继承了遗产,最主要的是在那边完成了学业。

就这学业的含金量,回来以后和她一样当日语老师,那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行了,”陈颖站起身:“别坐着了,我带你们看看房间,然后把东西放下。

你姥姥这会儿估计在仓买那看人家打牌呢,等会儿带你们去见她。”

她推开右边的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

一铺大炕占了半间屋子,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叠着几床被子。

炕头的位置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茶壶茶杯。

“这就是大炕。”

陈颖说:“这几天就住这儿。

炕烧得热,晚上睡觉舒服。”

其实现在还没冷到烧炕的地步,不过又不缺这点钱,算是体验一下生活也挺好的。

许斌走进去看了看,点点头:“挺好的,谢谢阿姨。”

“别客气。”

陈颖笑着说,“有什么需要就说话,当自己家一样。”

她又指了指左边的门:“那边是你姥姥的屋,等会儿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千草熏站在许斌身边,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是母亲生活的地方,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离开了这么多年又回来的地方。

“想什么呢?”

许斌低声问。

千草熏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陈颖在门口看着他们,眼里带着笑意。

“走吧,”陈颖安排着把东西放好以后,笑着说,“先去见你姥姥,然后吃饭,姥姥是勤快人,肯定把东西都安排好了。”

放好了行李,千草熏站在大炕屋中间,看着这铺宽敞的炕,突然冒出个念头。

“妈,”她说:“晚上咱们三个一起在这儿睡吧?”

陈颖正在给她铺褥子,闻言抬起头,手里的枕头顿了顿:“嗯?”

“咱们三个,”千草熏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斌和母亲,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期待,“一起住这个大炕。

反正炕这么大,睡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姥姥那边说是小炕,其实也没小多少吧,晚上顶多烧炕的时候奢侈一下。”

陈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宠溺和几分无奈:“怎么,这么大了还想跟妈睡?”

“想。”

千草熏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把脸贴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跟妈多待会儿。”

“在日本的时候,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想着要是能跟妈躺一块儿说说话多好。”

陈颖看着女儿,眼里全是温柔,带着一丝愧疚。

她伸手摸了摸千草熏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行,那就一起住。”

“让你姥姥自己住小炕去,反正她睡觉轻,人多了反而睡不好。”

千草熏抬起头笑起来,又看向许斌:“你呢?

没意见吧?”

许斌摊摊手,脸上带着笑:“我能有什么意见?

你们娘俩团聚,我跟着沾光睡大炕,求之不得。”

“那就这么定了。”

陈颖拍板,把手里的褥子铺平:“晚上咱们三个住这边,让你姥姥清净清净。

等会儿我去跟她说一声,省得她准备好了等咱们。”

三人说笑着出了屋,穿过小客厅,推开了前院那家仓买的后门。

后门一开,喧闹声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的寒气和人声的暖意。

前院灯火通明,靠菜地那边支着一张麻将桌,四五个中年女人正打得热火朝天。

麻将牌劈里啪啦地响,夹杂着说笑声和偶尔的吆喝,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桌边还站着几个看牌的,有男有女,都裹着厚棉袄,一边看一边唠嗑,手里还捧着热茶,热气在冷空气里升腾。

“胡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把牌推倒,笑得满脸开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露出几颗豁了的牙齿。

她伸手去收桌上零散的零钱,动作麻利得很,没半点所谓的老态龙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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