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的阳光透过亚麻窗帘的缝隙,在客厅浅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投下一道道暖金色的光斑。
经历了昨晚那场被法式老电影催化出的、几乎将理智彻底融化的漫长耳鬓厮磨,外加主卧浴缸里那池温热春水的共浴温存之后,我与绫小路凉一之间的空气,仿佛被调高了整整五个摄氏度。
以前那种靠着眼神试探、稍微碰一下指尖都要像触电般弹开的紧绷感,在昨晚交融的呼吸与体温里被彻底击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位东池袋‘绯红毒蛇’总长以一种极其固执、甚至带着几分可爱蛮横的方式,全面接管了我的日常起居。
上午十点半,我刚从洗漱间出来,想去开放式厨房给自己倒一杯冰水醒醒神。
我的指尖才刚刚碰到双门冰箱的金属把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便从斜刺里伸过来,“啪”地一下按在了冰箱门上。
“大清早的喝什么冰水!”
凉一身上套着我那件洗得蓬松柔软的纯白宽大棉T恤,一头及腰的鸦羽色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微卷的碎发垂在泛红的耳廓边。
他仰起那张明艳得毫无瑕疵的面庞,漆黑如墨的丹凤眼里虽然还残留着昨晚胡闹到半夜的些许水润倦意,语气却霸道得不容置疑:
“你当自己的胃是铁打的吗?每次从便利店值完夜班回来就往肚子里灌冰水,还有你后背和肩膀上那些旧伤,受了寒气到了深秋阴雨天又该发酸了。去沙发那边坐着,不准动。”
“不是,我只是刚睡醒有点口渴……”
我无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看着他穿着我宽大白T恤、领口斜斜滑出一截白腻锁骨的模样,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渴了也有温茶!”
凉一耳根微红地瞪了我一眼,转身走到流理台前,动作熟练地端起骨瓷茶壶,将刚刚用八十度温水冲泡好的大麦茶倒进马克杯里,又往里面加了一勺槐花蜂蜜,用银匙轻轻搅匀,这才端过来塞进我手里:
“喝这个。温度我刚才试过了,刚好不烫嘴。”
我捧着温热的马克杯,低头看着他微垂的浓密眼睫。
昨晚在主卧浴室泡澡的时候,他坐在我怀里转过身替我擦洗后背,借着暖黄的壁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看清了我背脊上那些来自昔日‘宵暗之鸦’与‘零课’外勤岁月的交错旧伤。
当时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凉的指尖贴着那几道浅白色疤痕轻轻描摹了很久。从那之后,他看待我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那双原本总是像出鞘名刀般凌厉冷傲的黑眸里,多了一种笨拙却滚烫入骨的怜惜。
他似乎在心里暗暗立下了某种规矩——在这间屋檐下,只要有他在,就绝不允许我再受哪怕半点委屈或劳累。
我去南向景观阳台收晾干的衣物,他会立刻迈着轻快的步子跟过来,一言不发地从我手里抢走衣架,连怎么把我的深色衬衫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丝褶皱,都特意背着我用手机查了家政教程。
我坐在餐桌前核对便利店下周的排班表,他就会端着一盘切成了兔子耳朵形状、虽然刀工还有点歪歪扭扭的红富士苹果放在我手边;自己则屈起双腿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托着尖俏的下颌,目光一眨不眨地黏在我身上。
每当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这位在外面能让上百号街头混混大气都不敢出的东区霸主,就会像被当场抓包了一样慌乱地别开脸,抓起茶几上的剑道杂志假装认真研读——哪怕那本杂志根本拿倒了。
这种反差感实在太要命了。
我喝了一大口带着清甜蜂蜜味的大麦茶,借着把空杯子放回中岛吧台的机会,顺势从背后走过去伸出双臂,一把揽住他宽大白T恤下盈盈一握的纤细腰线,把下颌抵在他散着白桃沐浴露清香的肩窝里。
“我们凉一今天怎么这么贤惠?”
我压低嗓音,故意用滚烫的气音拂过他最怕痒的耳垂与后颈发际线,手掌隔着薄薄的纯棉T恤摩挲着他滑腻温热的侧腰,“再这么被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宠下去,我以后连怎么自己倒水都要忘光了。”
被我的热气一熏,凉一的肩膀肉眼可见地轻轻一颤,白瓷般的脖颈以极快的速度漫上一层桃花绯红。
若放在一个星期前,他早就红着耳朵拿手肘往后顶我了;可此刻被我结实滚烫的胸膛从背后贴住,闻着熟悉的浓厚男性气息,他的骨头先酥了几分,非但没有挣脱,反而极其轻微地往后靠了靠,将大半边身体的重量依恋地贴进我怀里。
他伸出微凉柔软的手指,悄悄覆在我环在他小腹前的手背上,低声咕哝道:
“……忘了就忘了呗,反正我也没打算从这里搬出去。只要你别再去歌舞伎町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乱晃,别再让人往你身上添新伤……给你泡一辈子茶又怎么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轻软得像是一团云朵,却字字句句都滚烫地撞在我的心坎上。
我心头一热,呼吸微沉,刚准备转过他泛红的侧脸狠狠亲上一口,玄关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电子密码锁解锁声——
滴、滴、滴——咔哒!
紧接着,厚重的装甲防盗门被一把推开,一道带着深秋室外微凉空气与机车皮革气息的银发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海斗哥!我回来了!”
橘玲单手拎着那顶全黑的碳纤维机车头盔,身上穿着修身利落的黑色立领机车皮衣,一头银灰色的狼尾碎发被山道疾风吹得有些凌乱。
那双清亮的银灰色眼眸在看到我的瞬间原本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却在下一秒扫见我和凉一紧贴在吧台边的姿势时,骤然危险地眯了起来。
怀里的凉一几乎在密码锁响起的刹那就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体,面上那抹娇艳的桃花红晕迅速敛去,一秒钟换回了那副冷若冰霜的东区总长面孔。
“哟,这不是西区的手下败将吗?”
凉一双臂环抱在胸前,斜睨着风尘仆仆的橘玲,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怎么,埼玉县的山道改装赛这么快就跑完了?该不会第一轮过弯就被人甩出护栏,灰溜溜地逃回池袋了吧?”
“让你失望了,山道计时赛第一名,奖金一百万日元,连车尾灯都没让第二名摸到。”
橘玲冷哼一声,随手将头盔搁在玄关柜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中岛吧台前,极其自然地挤进我和凉一中间,转头对我绽开一抹灿烂又黏人的笑容:
“海斗哥,我昨晚跑完夜赛就在营地睡了四个小时,一大早就拧着油门赶回来陪你吃午饭了!你看我绕路给你带了什么——川越老字号刚出炉的现烤红薯羊羹,隔着盒子还是温热的!”
“辛苦了,第一名很厉害嘛。正好中午我准备做海鲜奶油炖菜。”
我伸手揉了揉橘玲微凉柔软的银色发顶,温和地笑道,“跑了一早上山风肯定冷了,先去洗把脸换身舒服的衣服吧。”
“嗯!”
橘玲像只被顺毛的银狼一样享受地眯起眼蹭了蹭我的掌心,随即在转头看向凉一时,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炫耀与反击。
他的目光在凉一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棉T恤和宽松居家裤上打了个转,嘴角微扬,故意当着他的面提高了一点音量对我说道:
“说起来,海斗哥,周六早上我出门之前,明美姐派店里的人给我送过来的那个新包裹,我已经放进客房衣柜最下面一层了。母亲说这次托人从银座和米兰订了好几套最新款的丝绒与法式蕾丝特别款,比上次在钟楼天台给你摸过的那双黑色过膝袜还要贴身好看……今晚等闲杂人等睡着了,我单独穿给海斗哥验收,好不好?”
这句话简直就像往滚烫的热油里泼了一瓢冰水。
吧台周围的空气温度陡然降到了冰点。
“橘、玲——!”
凉一那双漆黑的丹凤眼瞬间燃起了熊熊火苗,白皙的指节捏得发白,“你少一大早回来就在这里不知羞耻地摇尾巴了!什么过膝袜、什么单独验收,海斗昨晚可是和我——”
话赶话冲到了嘴边,脑海里猛地闪过昨晚羊绒薄毯底下那根被自己含进嘴里吞吐的滚烫物事、以及自己跨坐在海斗腰胯上夹着腿泄了他一身的靡丽画面,凉一那张明艳绝伦的面庞“腾”地一下红透了耳根,硬生生把后半句虎狼之词咽回了肚子里。
“昨晚和你怎么了?”
橘玲立刻警觉地眯起银灰色的眸子,往前逼近半步,“趁我不在家,你又对海斗哥耍什么花招了?”
“谁耍花招了!我们那叫正大光明的周末电影鉴赏!”
凉一羞恼交加地扬起下颌,气势上寸步不让,“倒是你,整天就会拿你家里那个酒吧老板娘送的奇怪布料来勾引海斗,除了靠衣服耍赖你还会什么?!”
“能抓住海斗哥的视线就是真本事。”
橘玲双手插在修身机车裤口袋里,语气凉飕飕地精准扎刀,“总比某人翻来覆去只有两套裹得严严实实的保守家居睡衣强。海斗哥嘴上温柔不说破,心里其实早就看腻了吧?”
“你——!你说谁看腻了?!”
凉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猛地转过头看向我,那双水润清亮的黑眸里写满了急切求证与委屈不甘,“海斗,你亲口告诉这个银毛混蛋,你昨晚明明说……明明说最好看、最喜欢的,才没有看腻对不对?!”
被夹在两位总长修罗场正中央的我头皮一阵发麻,刚张开嘴准备两边顺毛安抚,玄关门外的可视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这阵清脆悦耳的门铃声,简直是天降的救命稻草。
“咳,你们俩先消消气喝口茶,我去开门,八成是同城快件。”
我赶紧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快步走到玄关处,按下了可视对讲机的免提接听键。
高清屏幕里出现了一位身穿黑色笔挺西装、戴着雪白礼仪手套的专车闪送员,双手正稳稳地托着一只包装极其考究的方正礼盒:
“您好,请问是田中海斗先生的府上吗?这里有一份由新宿歌舞伎町‘月读’酒吧寄出的同城加急定制礼盒,指定亲收人是——绫小路凉一先生。”
听到“月读酒吧”和“绫小路凉一”这两个词同时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客厅吧台那边的火药味争吵声戛然而止。
我怔了一下,拉开门签收了包裹。
当我将那个约莫四十厘米见方、通体采用暗紫色天鹅绒包裹、四角压着精致烫金暗纹、上方还系着一条纯黑真丝宽绸带的奢华礼盒抱进客厅放在茶几上时,凉一和橘玲同时走了过来,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礼盒顶端的纯黑火漆印章下,还压着一张熟悉的、散发着幽幽冷梅熏香的紫色描金信笺。
那是‘月读’老板娘橘明美的独门标志。
“那个女人……无缘无故给我寄什么东西?”
凉一蹙起秀气的长眉,像是盯着什么来路不明的暗器一样看着茶几上的暗紫色礼盒。
“还用问吗?”
橘玲抱着手臂哼了一声,银灰色的眼眸里却也透着几分狐疑,“母亲向来唯恐天下不乱,准是觉得咱们家里的热闹还不够看,特地给你送什么挑衅战书来了。”
我拿起那张紫色描金卡片扫了一眼,上面用极其飘逸洒脱的毛笔行书写着几行字:
‘致漂亮的凉一君:听阿玲无意间提起,我们家海斗最近在西池袋过得相当滋润呢。既然我已经给阿玲准备了不少颇具趣味的“夜间装备”,本着公平公正的裁判原则,自然也不能厚此薄彼。这份礼物是我特意托米兰的高定工坊朋友按你的身段裁制的——再高傲冷艳的名门之花,偶尔换上一袭轻柔的夜色羽衣,说不定也能把某个木头脑袋迷得神魂颠倒哦?期待你的表现~——明美留’
我轻咳了一声,为了防止客厅当场爆炸,明智地省略了后半段火上浇油的调侃,只把橘明美本着公平原则送了件米兰高定礼物的大意说了一遍。
“谁稀罕她多管闲事!”
凉一嘴上嫌弃地冷哼了一声,但大概是刚才真被橘玲那句“只有保守睡衣、海斗早就看腻了”刺中了骄傲的自尊心,他的目光在那个精美的暗紫色天鹅绒礼盒上停留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好胜心,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把扯开了黑色的真丝绸带。
“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能耍出什么花样——”
天鹅绒盒盖被一把掀开。
里面铺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纯白雪梨纸。
当凉一修长的指尖拨开那层雪梨纸的刹那,原本针锋相对的客厅,突然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盒子里没有任何搞怪的恶作剧道具。
静静躺在暗紫色丝绒衬垫上的,是一袭轻薄得近乎半透明的纯黑真丝蕾丝吊带睡裙。
哪怕只是折叠着放在礼盒里,也能一眼看出这件衣物惊人的高定剪裁与昂贵用料——那是顶级的重磅水洗桑蚕真丝与法式手工玫瑰蕾丝的极致结合。
裙身呈现出如午夜深潭般流淌的乌黑珍珠光泽,深V字形的低胸领口与短短的裙摆边缘,全都镂空拼接了一圈暗红色的立体玫瑰花纹刺绣蕾丝;两根细得仿佛一扯就会断掉的纯黑真丝肩带旁,还点缀着精致的暗红缎面蝴蝶结。
整件睡裙没有一丝多余的硬质衬骨,轻若无物,仿佛只要一阵晚风吹过就会化作一缕黑色的轻烟。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专门为了衬托冷白无瑕的肌肤与修长丰润身段而设计的、充满了极致诱惑力的闺房战袍。
旁边的橘玲在看清盒中衣物的瞬间,面色都微微变了变,显然没料到自家的明美姐居然真的会给头号情敌送上杀伤力这么恐怖的重磅武器。
然而,站在茶几正前方的凉一,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他没有像平时被调侃时那样羞愤地把盒子摔在地上,也没有红着脸骂人。
在看清那袭纯黑真丝与暗红蕾丝交织的吊带睡裙的瞬间,凉一面上原本鲜活红润的血色,竟在短短两三秒内褪得干干净净。
他悬在半空中的修长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漆黑的瞳仁骤然紧缩,仿佛躺在丝绒盒里的不是一件华美性感的睡裙,而是某种瞬间勾起了本家冰冷记忆的刺眼符号。
我的‘动能共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体内骤然紊乱的气息——他的心跳频率在瞬间飙升,指尖的温度更是迅速变得一片冰凉。
“凉一?”
我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描金卡片,上前一步握住他微凉的手腕,放柔声音说道,“怎么了?要是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我现在就替你收起来退回新宿去——”
“……别碰它。”
凉一像是从失神中惊醒过来一样,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呼吸有些发紧,垂下眼帘盯着盒子里那抹流淌着幽光的黑色真丝,淡粉色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沉默了三四秒后,他突然弯下腰,“啪”地一声将暗紫色天鹅绒盒盖重重合拢,非但没有扔进垃圾桶,反而用双臂将那只礼盒死死抱在了自己怀里。
垂落的乌黑长发遮住了他大半张微白的侧脸,他只用低哑紧绷的嗓音挤出了一句:
“……昨晚没睡好,我有点困了。中午的奶油炖菜你们吃吧,不用叫我。”
话音未落,他便抱着那只暗紫色礼盒,转身快步走进了走廊内侧的主卧,反手关上了房门,里面随即传来了落锁的轻微“咔哒”声。
宽敞的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橘玲面面相觑。
“……喂,海斗哥,”
橘玲皱起秀气的眉头,望着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银灰色的眼眸里也没了刚才斗嘴时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与不安,“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就只是一件漂亮睡裙而已,他至于脸色一下变得那么难看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注视着那扇紧闭的实木门扉,眉心微微拧紧。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零课’的外勤特工,我曾调阅过一部分关于关东古老财阀世家的内部背景档案;再结合过去这一个多月与凉一同居时他偶尔流露出的对本家宴会的极度厌恶,一个令人心疼的轮廓,已经在我脑海中拼凑出了七八分。
绫小路本家那座深宅大院里,有着流传百年、近乎窒息的宗族门面规矩——尤其是对于继承了本家返祖级绝世容貌的继承人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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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周日下午,主卧的房门都没有再打开过。
傍晚六点的时候,我热了一盅海鲜奶油炖菜和烤得酥脆的蒜香黄油吐司,端着木托盘去敲了敲主卧的门。
隔着厚实的门板,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凉一低沉闷哑的声音,只说自己还不饿、想安安静静躺一会儿,让我不用担心。
橘玲虽然嘴上还别扭地嘀咕着“谁要管那个臭屁大少爷”,但整个晚饭期间都罕见地没有大声喧哗;直到晚上九点半,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西区‘漆黑之月’的驻场干部打来紧急电话,说是池袋北口高架桥下有一伙外地流窜过来的暴走族正在砸他们的改装车行。
“海斗哥,北口车行那边来了群不长眼的杂鱼闹事,我得过去亲自压一下场子,大概凌晨一点以后才能回来。”
玄关处,橘玲拉好黑色立领机车皮衣的拉链,戴上半指皮手套,拎起头盔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安安静静的主卧走廊方向,犹豫了两秒,还是压低声音对我说道:
“那个……母亲突然给他寄礼盒的事,我事先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那家伙平时虽然嘴硬又讨厌,但今天下午的脸色确实不太对劲……等我出门以后,你再去敲门哄哄他吧。”
“好,我知道了。夜里起风要下雨了,骑机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我替他理了理皮衣领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叮嘱道。
送走橘玲之后,这间公寓彻底安静了下来。
墙上静音挂钟的指针,一点一点滑向了深夜十一点半。
落地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如丝的深秋夜雨,微凉的雨滴被夜风吹拂着敲打在双层玻璃上,发出绵密温柔的沙沙轻响。
为了不打扰主卧里还在独处消化的凉一,我今晚特意去了走廊外侧的公共浴室洗完澡,换上一件深灰色的纯棉短袖T恤和宽松运动居家长裤,外披一件柔软的炭灰色羊绒针织开衫,擦着半干的短发回到了我自己的次卧。
然而靠在次卧的床头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我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下午凉一掀开盒盖看到那袭黑色真丝睡裙时,骤然绷紧的心跳与微颤的指尖。
“都快十二点了,还是从连通阳台过去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吧……”
我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书,掀开羽绒被刚把双足踩在次卧温暖的胡桃木地板上——
就在这一秒。
次卧那扇原本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的实木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的细碎脚步声。
我的动作瞬间顿住,心脏没来由地重重跳了一拍。
紧接着,金属门把手上响起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
次卧的房门,被一只白皙得仿佛泛着微光的手,从走廊外面一点一点地轻轻推开了。
走廊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下方的暖黄色感应地脚灯散发着朦胧昏暗的光晕。
我就那样坐在次卧的床沿边,借着床头台灯晕开的一圈暖融融的橘黄色光线,抬起头望向门口。
下一秒,我的呼吸毫无预兆地彻底屏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轰然冲向了头顶!
只见在次卧门框的明暗交界处,静静地伫立着一道修长匀称、美得近乎妖异的身影。
是绫小路凉一。
他显然才刚刚在主卧洗过热水澡,一头乌黑如绸缎般的及腰长发还带着微润的水汽,没有用任何发带束缚,就那样蓬松柔顺地披散在雪白的肩头与后背上,发梢偶尔滚落一两颗晶莹的水珠。
而在那如墨瀑布般的黑发映衬下,他身上穿的,不再是昨晚那套浅粉色真丝睡衣,也不是白天的宽大棉T恤——
而是下午那只暗紫色天鹅绒礼盒里的、那袭轻薄得近乎半透明的纯黑真丝蕾丝吊带睡裙!
暖黄色的床头台灯光线落在那顶级水洗桑蚕真丝的裙面上,流淌出如午夜湖面般潋滟迷离的暗光。
两根细得仿佛手指一勾就会崩断的纯黑真丝细肩带,松松地挂在他圆润滑腻的雪白肩头上,将他那对精致如蝶翼般的锁骨与修长的脖颈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里。
胸前深V字形的低领边缘,缀着那圈暗红色的立体玫瑰刺绣蕾丝——因为刚洗完澡涂过身体乳的肌肤实在太白腻丰润,黑色真丝与暗红蕾丝贴合着他胸前那两团薄而弹滑如温热果冻般的胸乳软肉垂坠下去,在领口正中央勾勒出一道令人眼热心跳的浅浅阴影弧度;甚至能隔着薄如蝉翼的乌黑真丝,清晰地看见胸前那两处因为深夜微凉空气而悄然充血立起的乳尖轮廓!
更要命的是这袭吊带睡裙的贴肤程度与裙摆长度。
没有半点硬质内衬的纯黑真丝实在太薄、太软了,顺着他盈盈一握的纤细腰窝往下滑落时,几乎像是第二层半透明的黑色皮肤一样,将他平时藏在笔挺特攻服下的柔韧细腰、以及腰窝下方陡然鼓起的那对白嫩如果冻般饱满圆润的肥美丰臀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而那圈缀着暗红玫瑰蕾丝的裙摆,只堪堪遮到他丰润大腿根部往下不到十公分的位置。
在乌黑真丝与暗红蕾丝裙边之下,是一双笔直、修长、滑溜溜连一丝体毛都没有、在暖光下泛着羊脂白玉般莹润光泽的雪白长腿。
他没有穿拖鞋,也没有穿袜子,白皙修长的足踝与足趾赤裸着踩在深棕色的胡桃木地板上,因为极度的娇羞与紧张,双膝正不由自主地往里微微并拢,修长的小腿肚绷出了一道勾魂摄魄的柔美弧线。
纯黑的半透真丝、暗红的玫瑰蕾丝、及腰的乌黑长发,以及大片白里透粉的白瓷肌肤。
这几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将这位平日里桀骜冷傲的东区总长,衬托得真个儿是尤物临凡——既有一种让人喉咙发干的靡丽艳色,又透着一股薄嗔微愠的万种风情。
卧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声,以及我胸腔里瞬间失控、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脏声。
我坐在床沿抓着床单的手指猛地收紧,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居家运动裤下那处原本平静的性器,几乎在看清他这身打扮的短短三秒钟内,便轰然充血昂扬,沉甸甸地胀痛发烫起来!
门口的凉一自然察觉到了我瞬间变得滚烫灼热的视线。
因为裙底空荡荡凉飕飕的、完全没有平时穿长裤时的安全着落感,他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死死揪着大腿两侧那薄得可怜的黑色真丝裙摆,试图往下拽哪怕一厘米——殊不知他越是往下拽裙摆,胸前那片暗红色的玫瑰蕾丝深V领口就被拉得越低,将锁骨下方那片雪白腻滑的胸乳软肉露出了大半。
他的整张面庞,从脸颊、耳根、修长的脖颈,一直到裸露在外的肩头与胸口,全都烧起了一层如同熟透水蜜桃般的艳丽潮红。
那双漆黑如墨的丹凤眼里水光潋滟,长长的黑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明明羞耻得连指尖都在发颤,却还是死死咬着水润的下唇,强撑着扬起下颌瞪着我。
“……看、看什么看啊!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打破一室寂静的,是他那带着浓重鼻音、色厉内荏却尾音发飘的清冽嗓音:
“我、我先把话放在前头!我可不是因为喜欢橘明美寄来的这种轻飘飘的破布才穿上的!我是看橘玲那个银毛混蛋白天在吧台那里大放厥词,说什么只有他敢穿特别款讨你欢心、说什么你早就看腻了我的睡衣……本少爷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边嘴硬地给自己找着借口,一边像是壮胆似的,赤着一双雪白修长的双腿往前迈了两步,走进了床头台灯暖黄色的光晕范围里。
随着他迈步走动的韵律,那轻薄如雾的纯黑真丝裙摆在他饱满的大腿根与挺翘圆臀之间轻轻摇曳荡漾,隐约透出底下白嫩腿肉与臀肉的轮廓,带起了一阵清甜的白桃沐浴露香与礼盒特有的幽冷梅香。
“西区那个家伙敢穿给你看的东西,我有什么不敢穿的?!”
凉一走到距离我膝盖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原本还想继续端着那副趾高气扬的总长胜负欲架子,可当他居高临下地对上我幽深炙热的眼眸、甚至眼角余光瞥见我宽松居家运动裤胯下已经高高顶起的那团威武轮廓时,他强撑出来的那点气势瞬间软塌了一大半。
揪着黑色蕾丝裙摆的十指越收越紧,他声音里的锐气一点点散去,最后化作了一句带着几分不安与娇羞的轻颤低语:
“……怎么不说话?比起橘玲上次穿给你看的那双什么黑色过膝袜……我今晚穿这件裙子,到底有没有赢过他呀?”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耳根都快羞得滴血、手足还带着深秋夜里的微凉,却为了在情敌面前争一口气、更为了牢牢抓住我的目光而鼓起全部勇气走过来的恋人,我的胸口像是被一团滚烫的软棉狠狠填满,既悸动得发疯,又心疼得不行。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关于“输赢”的问题,也没有直接扑上去撕开那袭诱人至极的黑丝睡裙。
我迅速从床沿站起身,高大的身躯一步跨到他面前,顺手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蓄满了我滚烫体温的炭灰色羊绒针织开衫,在凉一错愕睁大的目光中,轻轻披在了他裸露微凉的雪白双肩上,随后伸出双臂,将他整个人连同那袭冰凉滑溜的黑色真丝睡裙一起,结结实实地按进了怀里!
“笨蛋……”
我收紧健硕的双臂,温热的大手隔着羊绒开衫与薄薄的真丝贴在他微微轻颤的脊背上,下颌抵着他半湿的乌黑发顶,嗓音低沉而沙哑,“光着脚在走廊地板上站了多久才敢推门的?足背和指尖都凉成这样了,万一又像前几天那样发高烧怎么办?”
不等他回过神,我便弯腰一手揽住他的后背、一手抄过他赤裸滑腻的膝弯,一把将这具轻盈香软的身躯打横抱了起来!
在凉一短促的惊呼声中,我转身走到次卧的一米八大床边,掀开蓬松温暖的羽绒被将他轻轻放进被窝深处,随即自己也侧身躺了进去,长臂一捞,将他严严实实地圈进我滚烫的胸膛与臂弯里,还用自己温热的双腿夹住他微凉的小腿与双足替他暖着。
突然被裹进充满我浓厚男性气息的滚烫被窝里,凉一整个人都懵了两秒。
他僵硬地窝在我怀中,发烫的脸颊贴着我隔着灰T恤传来阵阵热浪的结实胸肌,听着我胸腔里剧烈而有力的心跳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喂……田中海斗……”
凉一白皙的手指无措地揪紧了我胸前的T恤衣料,猛地仰起那张明艳绝伦的面庞,水雾弥漫的漆黑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委屈慌乱:
“你、你这是什么反应啊?!我可是……我可是把羞耻心全扔掉了,特意洗干净换上这种近乎透明的吊带睡裙跑来你房间找你的!你怎么连多摸一下都没有,就拿针织衫把我包得严严实实塞进被窝里了?!难道……难道我肩太宽了穿裙子很难看?还是说,一个成年男人穿这种蕾丝睡裙,让你觉得很奇怪很讨厌?!”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眼尾倏地红透了一圈,声音里透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掩饰住的委屈微颤。
“怎么可能会讨厌,更怎么可能不好看。”
我心头一紧,立刻低下头,用温热的嘴唇轻柔地吻了吻他泛红湿润的眼尾,大手穿入他铺散在枕面上的乌黑长发间温柔抚摸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刚才你推门进来的那一秒,我的魂都快被你勾没了。纯黑的真丝配暗红蕾丝衬得你全身白得像发光的美玉一样,我下面那根物事更是只看了你一眼就涨得发疼——换作平时,早在你跨进门的第一步,我就把你按在门板上亲得站不住脚了。”
感受到被窝底下确实有一根滚烫粗壮的硬物正隔着运动裤紧紧顶在自己大腿外侧,凉一面上一热,咬着红唇低声追问:“那、那你为什么还拿衣服包住我……”
“因为我记得你今天下午掀开盒盖看到这件黑裙子时的眼神。”
我收紧手臂,让他更紧密地贴在我滚烫的胸膛上,目光深邃而专注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
“下午你合上盒子的时候,指尖是冰凉的,心跳乱得像是在抗拒某段很不好的回忆。凉一,我喜欢看你穿漂亮的衣服,但前提是你是开心的、享受的。如果你是因为讨厌这件裙子勾起的本家回忆,却为了讨好我、或者为了在气势上赢过橘玲而勉强自己穿上它……那我宁可今晚什么都不做,也绝不舍得让你受半点委屈。”
轰——
仿佛有一道强撑了许久的无形堤坝,在我这句平静却温柔入骨的话语里,彻彻底底坍塌了。
凉一怔怔地仰头望着我,那双漆黑如墨的丹凤眼里蓄满的晶莹水雾,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化作两行滚烫的泪珠顺着绯红的脸颊无声滑落,啪嗒滴落在我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水润的下唇,猛地低下头,将整张滚烫的面庞深深埋进了我的颈窝里,两条白皙修长的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脖颈,像是终于找到避风港的旅人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我。
温暖的次卧被窝里安静了许久。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敲窗声,我手掌隔着羊绒开衫轻轻拍抚他脊背的节奏,以及他在我颈间逐渐平复下来的湿热呼吸。
过了足足五六分钟,怀里的凉一才轻轻动了动。
他依旧把滚烫的半边脸颊贴在我的肩窝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腰间那层滑腻的纯黑真丝裙面,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软而坦诚的微哑嗓音缓缓开了口:
“……我没有勉强自己。至少,刚才推开你房门的时候,一点都没有。”
我停下拍抚的动作,手指穿进他柔顺微湿的乌黑长发间轻轻梳理,静静地倾听着。
“今天下午掀开盒盖看到这件黑裙子的时候,我确实……条件反射地僵了一下。”
凉一闭了闭眼,浓密的长睫毛扫过我颈侧的皮肤,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的轻嘲,“你应该也猜到了吧?在绫小路本家那座冷冰冰的大宅子里,因为我长了这副过于精致的皮相,每逢宗族内部的闭门祭典或是晚宴,长老会那群迂腐的老头子就会让我换上定制的丝绸礼服,像一件没有脾气、没有温度的宗族门面摆设一样端坐在屏风旁……根本没有人在乎我喜不喜欢,也没有人在乎我在那些繁复的丝绸底下有多透不过气。”
说到这里,凉一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几分:
“正因为厌烦透了那种被人当成摆设的日子,离开本家之后,我才会拼命苦练古流体术,跑去东池袋带着‘绯红毒蛇’打下一整片街区,穿最硬挺的特攻服、用最凶的语气跟人说话……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足够强悍,这辈子就绝不会再碰这种轻飘飘的丝绸衣物了。”
听着他故作平淡的剖白,我的胸口涌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怜惜,忍不住低头在他发烫的耳廓上深深亲了一口。
“可是……今天下午我把礼盒抱回主卧,坐在床边盯着它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凉一缓缓从我颈窝里抬起头,那双刚被泪水洗过的漆黑眼眸在床头暖灯下亮得惊人,瞳仁深处清清楚楚地只倒映着我一个人的影子: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以前我讨厌丝绸,是因为让我穿它的人根本不在乎我是谁;但你跟他们完全不一样,田中海斗。”
他的面庞再次漫上了一层娇艳如桃花的红晕,微凉柔软的指尖轻轻抚上我的下颌与喉结,声音轻柔却字字滚烫:
“你会因为我发高烧而请假守在我床边一整夜;会在看到我腰窝那道旧伤时露出比我还心疼的眼神;甚至就在刚才……明明你下面那根物事都已经因为看到我而硬得发烫了,你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脱下开衫把我裹起来替我暖脚。”
“所以我在主卧洗澡的时候就想清楚了——如果看的人是你,如果是为了让你迷得移不开眼、为了把橘玲那个银毛混蛋彻彻底底比下去,由我自己亲手穿上的话……”
凉一羞得耳根红透得快要滴血,却还是迎着我的视线,带着几分傲娇又满含爱意地低声说道:
“那就不是什么冷冰冰的摆设。那是我绫小路凉一,心甘情愿穿给自己最喜欢的男人看的……专属礼物……❤”
最后一个带着微颤鼻音的尾音落下的瞬间,次卧里只剩下我们两人骤然交缠升温的呼吸声。
我怔怔地凝视着怀里这个把所有过往的尖刺、心底最柔软的秘密与满腔滚烫爱意全都毫无保留捧到我面前的绝美青年,胸腔里那股汹涌澎湃的爱意与冲动轰然炸开,再也压抑不住分毫!
“凉一……”
我喉结剧烈滚动,低哑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双手扣住他的肩背,一个翻身便将他稳稳压在了松软的羽绒大枕与温暖被褥之间!
他肩上披着的那件炭灰色羊绒开衫顺着翻身的动作滑落到床侧,重新露出了里面那袭早已被我们两人的体温烘得温热柔滑的纯黑真丝蕾丝吊带睡裙。
“既然是我的凉一宝贝亲自洗干净、穿上门送给我的专属大礼……”
我双臂撑在他身体上方,滚烫侵略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泛红湿润的眼尾、微张的水润红唇,以及纯黑真丝与暗红玫瑰蕾丝映衬下那片白得晃眼、剧烈起伏的丰润胸膛,嗓音沙哑得像含着烈火:
“我要是不把这份礼物从里到外彻彻底底拆开享用,岂不是太辜负我们东区总长的一片苦心了?顺便提前宣布一下——今晚这场较量,你连一根头发丝都赢麻了,我现在满脑子就只剩下你穿这条黑裙子的样子。”
听到我这句直白霸道的肯定与调情,身下的凉一长睫轻轻一颤,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了一抹既娇羞又得意的弧度。
被窝里节节攀升的滚烫热度,瞬间将方才的一丝感伤融化成了令人骨头先酥了几分的浓情蜜意。
他非但没有再去拽大腿边短短的裙摆,反而主动松开双手,极其缓慢地抬起两条白瓷般修长滑腻的手臂,顺从地勾住了我的后颈,微微仰起尖俏的下颌,缓缓闭上了那双春情荡漾的黑眸:
“……算你有眼光。我都已经穿成这样躺在你床上了,接下来要怎么拆礼物……难道还要本少爷手把手教你吗,笨蛋海斗……❤”
这句带着软糯鼻音的傲娇邀约,彻底引爆了整张大床上的热度。
我胸膛发烫,低头狠狠吻上了他微启的红唇!
“唔……!嗯……❤”
双唇重重贴合碾磨的刹那,一声甜腻满足的轻吟立刻从凉一的鼻腔深处溢了出来。
不同于昨晚在客厅沙发上的试探,今晚的这一个深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毫无保留的痴迷与占有欲。
我左手穿入他铺散在雪白枕面上的乌黑长发里托稳他的后脑,滚烫灵活的舌尖直接抵开他湿润微张的贝齿,长驱直入,在温暖芬芳的口腔内部一把卷住了他那条主动迎上来的温热舌头!
“嗯……唔……海斗……亲得好重……❤”
凉一勾在我后颈上的手臂骤然收紧,纤细柔韧的腰肢在被窝里轻轻向上弓起,贴紧了我滚烫结实的腹肌。
他的舌尖不再有半分生涩退缩,而是带着满腔热切主动缠绕上来,任由我的舌尖扫过他敏感发麻的上颚与齿列,与我激烈地搅动、吸吮、来回交换着带着槐花蜂蜜甜香的温热涎水。
唇舌交缠间发出的湿润水声在安静的雨夜卧室里清晰可闻,一缕来不及吞咽的晶莹涎水顺着他红肿的唇角滑落,在下颌上拉出一道靡丽发亮的水痕。
而在唇舌缠绵深吻的同时,我的右手顺着他圆润光裸的雪白肩头缓缓滑下,正式抚上了那袭纯黑真丝吊带睡裙。
手感滑腻得简直令人发狂!
顶级水洗桑蚕真丝在滚烫掌心下的触感宛如微温的夜色流水,而薄如蝉翼的真丝底下,则是他涂过身体乳后像温热果冻一样弹滑丰润的胸腰软肉——这种隔着一层极薄丝绸抚摸温玉躯体的双重触感,比直接触碰肌肤还要诱人十倍!
我的大手隔着冰凉顺滑的黑色真丝,从他盈盈一握的侧腰一路缓慢地向上揉按游走;当粗粝滚烫的掌心覆上他深V领口那圈暗红色立体玫瑰蕾丝边缘、轻轻打着圈儿按压揉弄时,正在与我深吻的凉一浑身猛地过电般一颤,喉咙里撞出了一声破碎甜腻的闷哼:
“哈啊……唔……!那里、隔着蕾丝花纹磨到了……好痒……❤”
法式手工刺绣蕾丝虽然精致,立体的玫瑰花瓣纹路却带着鲜明的颗粒摩擦感。
当我的掌心按着那层暗红蕾丝与黑色真丝,在他那两团薄而丰润的胸乳软肉上重重画圈揉搓时,立体的蕾丝花纹便反复刮擦过他胸前那两处早已充血立起的敏感乳尖!
“自己挑的暗红玫瑰蕾丝,怎么我才隔着布料揉了两下,凉一的腰就软成这样了?”
我呼吸粗重滚烫地退开他的红唇,唇间牵扯出一道细长的涎水银丝;随后我顺着他仰起的修长脖颈与滚动的喉结一路往下舔吻,连睡裙的细肩带都没有拨开,直接隔着胸前那层薄透的纯黑真丝与暗红蕾丝,张口含住了他左侧胸乳上那处高高顶起布料的敏感尖端!
“呀啊啊——!!嗯……海、海斗……!❤”
凉一猛地仰起修长的脖颈,后脑勺深深陷进松软的羽绒枕里,及腰的鸦羽黑发在白枕上荡开一片浓墨重彩的涟漪。
我滚烫湿热的口腔隔着极薄的黑色真丝,将他左侧立起的乳尖连同周围一圈软糯的胸乳温柔而有力地包裹吮吻!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那片原本半透明的纯黑桑蚕丝便被我滚烫的涎水彻彻底底濡湿浸透,湿淋淋地紧紧黏附在他泛红的雪白胸乳上,将底下那处已经充血泛红、饱满立起的乳尖与乳晕形状,清晰无比地透了出来!
我一面隔着湿透发亮的黑色真丝轻轻含弄那处敏感的尖端,一面将右手探入敞开的深V蕾丝领口,带着薄茧的拇指与食指直接捏住他右侧毫无遮挡的裸露乳尖,一轻一重地旋转揉捻、轻轻摩挲!
“不、不要隔着黑裙子吸……唔嗯……真丝都被你的涎水弄湿透贴在胸口上了……好凉又好烫……哈啊……两边感觉不一样,骨头都要酥掉了呀……❤”
一边是隔着湿透丝绸被热舌含弄吮吻,另一边是被粗糙滚烫的指腹直接捻揉——这种极致反差的双重快感让凉一浑身骨头都彻底酥软了。
他白皙丰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嘴上娇羞地嗔怪抗议,身体却诚实无比地主动挺起胸膛往我的怀里送;十根修长的手指插进我的短发里无助地抓紧,眼尾挂着晶莹的泪珠,一声接一声软糯甜腻的醉人呻吟在被窝里回荡不绝。
看着他雪白胸乳上那片被我吻得湿亮透肉的黑色真丝印子,我喉咙干渴得发紧,胯下那处被困在居家运动裤里的威武物事更是胀痛得青筋直跳,连前摆都被沁出的先走汁濡湿了一块。
而在被窝下方,那袭原本就轻飘飘只到大腿根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在凉一难耐的扭腰磨蹭间,早就被蹭得一路往上卷起,凌乱地堆积在他纤细的腰窝与剧烈起伏的小腹之间!
我松开唇,重重喘了口粗气,左手顺着他滑溜无毛、细腻如羊脂白玉般的小腿肚一路向上抚摸。
没有任何布料的阻碍,越往他修长白皙的大腿根部内侧滑去,掌心下的软肉就越是丰润弹滑、滚烫如火,甚至已经沁出了一层滑腻的薄汗。
当我的大手滑入他双腿之间、指腹重重擦过那条与睡裙同系列的极薄纯黑真丝蕾丝底裤正中央时——
“唔嗯——!!❤”
凉一双腿猛地一夹我的手腕,发出了一声羞耻至极的短促鼻音!
我掌心清晰无比地摸到,那层薄如蝉翼的纯黑真丝底裤前摆早已被他自己泌出的先走汁洇湿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而在湿透的黑丝布料底下,那根属于凉一的秀气肉茎早已硬邦邦地昂扬起来,滚烫的脉搏正隔着湿滑的真丝一下下跳动在我掌心里!
我撑起身子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纯黑湿透的真丝底裤包裹着他白嫩饱满的果冻圆臀与秀气鼓胀的前端,顶端泌出的晶莹清液甚至透过了黑色丝绸,在暖光下泛着湿亮的水泽。
“嘴上还跟我装矜持……凉一,你看这条黑真丝底裤前面,都被你自己流出来的水彻底泡透了。”
我眼底的墨色暗得惊人,呼吸粗重而滚烫,食指与中指顺着他饱满滑腻的大腿根往外侧一滑,勾住了那条黑色真丝底裤腰侧纤细的蕾丝系带,贴着他红透的耳垂低哑调笑道:
“看来这件专属礼物的里里外外,都很喜欢我的触碰……我现在就把最后这根带子也解开,好不好?”
指尖勾住腰侧真丝系带的瞬间,身下的凉一浑身猛地轻轻一颤。
就在那条黑色蕾丝系带即将被拉开的刹那,两只白皙修长、却烫得惊人的手突然从上方伸了下来,轻轻握住了我停留在他腰侧的手腕。
他的手指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甚至连指尖都在细微地发着抖,像是一只终于退到了底线边缘、害羞得不知所措的黑猫。
“等、等一下……海斗……!”
凉一双腿害羞地并拢着,把滚烫通红的大半张面庞埋在自己的手臂后面,只露出一双水汪汪、春情荡漾却又写满娇羞的漆黑丹凤眼,从手臂的缝隙间湿漉漉地仰望着我,嗓音软糯发颤得不成样子:
“今天晚上……先、先到这里停下来,不要脱掉底裤,好不好……❤”
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与眼底的羞怯,我脑海里原本翻涌的热浪瞬间顿住了。
我没有再往下拉扯系带,而是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顺势将手掌从他腰侧的系带上松开,转而平贴在他温热滑腻的侧腰上轻轻安抚,低头柔声问道:
“怎么了,凉一?”
见我毫不犹豫地停下了动作,凉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口气,可随之涌上来的巨大羞耻感,却让他的耳根和脖颈红得像是要滴下蜜来。
他咬着被我亲得微肿水润的下唇,干脆松开捂脸的手臂,伸出双臂重新紧紧环住我的脖子,把滚烫如火的脸颊深深埋进我的颈窝里,用蚊子哼哼般又羞又软的鼻音在我耳边低声嗫嚅道:
“我、我可不是讨厌你碰我……被你隔着黑裙子那样亲、那样揉胸口,舒服得连骨头都快要酥掉了……可是……”
温热湿润的鼻息喷洒在我的颈侧,怀里的人连耳尖都在发烫:
“可是我今天晚上……光是洗干净澡、换上橘明美寄来的这件羞死人的黑真丝睡裙,再光着脚从主卧走廊一路走到你房间推开门……就已经把积攒下来的勇气全都用光了呀……❤”
说到这里,这位平时在东池袋说一不二的总长大人,修长的手指害羞地揪紧了我后背的衣料,把滚烫的面庞往我肩窝里又藏深了几分,尾音软得像浸了槐花蜜糖:
“昨晚在客厅沙发上的时候,我们也只是在毯子底下用腿和手互相帮对方而已……要是在今晚直接走到最后那一步的话,我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海斗,再让我准备几天好不好?就几天……等我准备好了,我一定还会穿上这件黑裙子,完完整整地交给你拆开……❤”
听着怀里人这番鼓起全部勇气才说出口的娇羞请求,我愣了两秒,随即胸腔里那股紧绷燥热的火气,竟在瞬间化作了一池漫无边际的滚烫春水,把我的心口泡得又软又暖。
比起急于一时的占有,他此刻这份毫无保留的坦诚与娇羞依恋,反而让我更加珍视与心动。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温热的气息,眼底翻涌的炽热一点点沉淀为温柔至极的宠溺笑意。
我彻底抽回了停留在他腰间的手,先替他把卷到小腹上的纯黑真丝吊带睡裙下摆重新理顺拉好,又拉过旁边那件蓄满体温的炭灰色羊绒针织开衫,细致妥帖地重新裹在了他赤裸白皙的双肩上。
随后,我抬起温热宽大的右手,轻轻落在了他蓬松柔顺的乌黑发顶上,像顺毛安抚一只害羞蜷缩起来的黑猫一样,一下接一下、无比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傻瓜,跟我这么小心翼翼地商量什么?”
我一边轻轻揉着他柔滑如绸缎的黑发,一边低下头,在他发烫的耳廓与光洁的额头上温柔地亲了一口,嗓音低沉而温和:
“这种事本来就该等你完完全全准备好了再做。别说再准备几天,就算我们凉一要准备上一个月、一年,我也心甘情愿地等着。今晚已经收到这么漂亮的大礼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被我用宽厚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头顶,原本还因为半途喊停而有些不好意思的凉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从我的肩窝里微微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漆黑丹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水润的眼底漾开了一层无比安心与欢喜的柔光:
“……算你这家伙懂事。那、那我今晚就不回主卧去了,我就穿着这件裙子睡在你怀里,让你抱一整晚当利息……不准嫌挤!❤”
“求之不得。”
我失笑出声,抬手按灭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随后侧过身,在松软温暖的羽绒被窝里伸出双臂,将这具裹着纯黑真丝睡裙与羊绒开衫、浑身散发着白桃与冷梅幽香的温软身躯,严严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黑暗而温暖的被窝中,凉一极其自然地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滚烫的脸颊贴在我平稳跳动的胸口上,两条修长白腻的双腿也顺从地与我的双腿交叠依偎在一起。
我的右手依旧轻轻搭在他柔顺的乌黑长发与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抚摸着。
大概是紧绷了一整天的心结终于彻底解开,又被温暖熟悉的怀抱严密包裹着,没过几分钟,怀里的人呼吸便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起来。
在彻底沉入梦乡的前一秒,这位还不忘争强好胜的东区总长用微温的指尖勾了勾我的衣角,迷迷糊糊却又霸道十足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记住了,海斗……以后就算橘玲那个混蛋穿什么过膝袜来勾引你,你也只准觉得我穿黑裙子的样子最好看……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们凉一天下第一好看,谁也比不上。”
我满眼笑意地收紧手臂,再次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低头在他温暖的前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怀里的人唇角满意地微微弯起,终于贴着我的心跳彻底睡熟了过去。
窗外的深秋细雨依旧沙沙作响,而在这一室静谧温柔的夜色里,我也拥紧怀中心爱的人,一同沉入了安稳甘甜的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