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午后的阳光穿过西池袋林立的楼宇,在公寓客厅浅灰色的羊毛地毯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金黄。
距离昨晚在杂司谷安全屋天台上的那场月下深吻,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在这间宽敞公寓里,一场围绕着我而展开的、既紧绷又带着几分微妙火药味的拉锯战,非但没有随着白天的到来而平息,反而演变成了一种几乎让人哭笑不得的日常对峙。
“喂,田中海斗,这本古流剑道谱第三卷批注里写的‘心眼合一、气随心动’,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老头子写的古文绕来绕去的,看得我头疼。”
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撒娇与独占意味,绫小路凉一此刻正毫无东区总长的威严形象,懒洋洋地趴在客厅茶几旁的地毯上。
他身上又换上了我那件对他修长纤巧的身形而言过于宽大的纯白棉质T恤,松垮的领口斜斜地滑落在一侧,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那点还没完全消退的桃花粉印记。
他那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用一根暗红色丝带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鸦羽般的发丝垂在微红的耳畔;两条笔直修长、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泽的长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修长的指尖正不耐烦地戳着摊开的古籍书页。
仅仅只是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他趴在地毯上晃腿的模样——宽大白T恤下摆随着他晃动小腿的动作微微往上滑开,隐约露出腰窝下方那对白嫩如果冻般饱满圆润的丰臀弧度,我的呼吸就不由自主地热了两分。
“那不是让你死记硬背字面意思的,凉一。”
我轻叹了口气,从手头正在整理的便利店下月排班表中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看向地毯上的黑发美人:
“古流体术讲究的是通过对手呼吸和重心的细微变化预判落点,你平时跟人交手的时候明明自己都在用,怎么一落到纸面上反倒看不明白了?”
“啧,实战是实战,看这种枯燥的古文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
凉一不满地轻哼了一声,薄嗔微愠的面容带着万种风情。
他索性把下颌枕在交叠的手背上,仰起那张明艳得令人窒息的面庞,漆黑如墨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眼底闪烁着狡黠而又柔软的水光:
“比起去揣测几百年前的剑术宗师是怎么想的,我倒更想知道,海斗你刚才盯着我的腿和腰看了半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这家伙,明摆着根本没心思看书,纯粹是在找借口把我的注意力从排班表上拽过去。
“我在想,某位‘绯红毒蛇’总长今天难得没有出门巡视地盘,居然肯安静地待在客厅里看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合上文件夹,俯下身伸出手,想要帮他把滑落到肩头以下的宽大T恤领口拉正。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他温热滑腻的肩头肌肤时,凉一却突然偏过头,用微热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我的手背。
“骗人。”
凉一抬起眼帘,那双水汪汪的黑眸直勾勾地锁住我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海斗的心跳,刚刚碰到我肩膀的时候明明加快了半拍。怎么,大白天的,又想起周日晚上我穿那件纯黑真丝睡裙躺在你怀里的样子了?❤”
听到他光天化日之下突然提起那袭黑色真丝蕾丝吊带睡裙,饶是以我的定力,喉结也不由得重重滚动了一下,指尖仿佛又回想起了桑蚕真丝与滚烫胸乳交织的滑腻触感,小腹深处瞬间窜起一簇火苗。
“……少胡说八道。”
我略显狼狈地收回手,端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已经放凉的咖啡压了压心头的燥热,故意板起脸转移话题,“把书看完,不然今晚我做的特制辣味牛肉咖喱没你的份。”
“喂!你这也太狡猾了吧!辣味牛肉咖喱可是我点名了整整三天的主菜!”
凉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黑猫一样瞬间从地毯上坐起身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我的脉搏,微热的体温混着白桃沐浴露的甜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而且我们周日晚上在被窝里明明说好了的!只要我这周把这三卷古流图谱看完,你就要再答应我一个要求!”
“前提是你真的看完了,而不是趴在这里晃腿勾引我。”
我低下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试图抽回手,却发现他握得极紧。
那双漆黑的丹凤眼里除了惯有的骄傲与好胜之外,还藏着一抹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春情与执着。
“我今天下午肯定能看完。”
凉一压低了声音,跪坐在羊毛地毯上往前凑近了半步,温热芬芳的吐息轻轻拂过我的下颌,嗓音软糯得像浸了蜜糖:
“所以,那个要求……我已经想好了。这几天我已经差不多做好心理准备了,今晚等橘玲那个电灯泡出门巡逻的时候,我还穿那件洗干净的黑裙子来你房间——❤”
就在他嫣红的唇瓣微启、即将吐出更让人血脉偾张的话语时——
滴、滴、滴——咔哒!
玄关的电子门锁被飞快地按开,紧接着,装甲防盗门被一股大力推开,伴随着一阵带着深秋凉风的稳健脚步声,生生截断了客厅里黏稠得几乎要拉丝的暧昧空气。
“海斗哥!超市今天刚运来的鹿儿岛黑毛和牛牛腩我买回来了!哇——你们两个大白天的贴这么近干什么?!”
只见橘玲单手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生鲜超市购物袋站在玄关走廊口,身上穿着那件修身的黑色立领短款皮夹克,一头银灰色的狼尾发丝因为一路快步赶回而显得有些蓬松凌乱。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扫见凉一正抓着我手腕的画面时,瞬间像发现领地被入侵的银狼一样竖起了警戒线!
凉一慢条斯理地松开我的手腕,面上刚才那副娇羞妩媚的神情在零点一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换上了那副居高临下、冷傲挑剔的东区霸主面孔:
“啧,买个菜都能发出拆迁一样的动静,西区的看门犬回来了。”
“你说谁是看门犬啊,你这只大白天霸占海斗哥衣服不还的狐狸精!”
橘玲咬牙切齿地反击,大步走进客厅,把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往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一放,转身气势汹汹地盯着凉一身上那件宽大的白T恤:
“还有,昨天穿海斗哥的开衫就算了,今天怎么又穿海斗哥的T恤?!你自己主卧衣柜里那一排衣服是摆设吗?!”
“海斗的衣服穿着舒服,而且上面全是海斗身上的味道,我乐意穿,海斗也乐意给我穿。”
凉一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还故意当着橘玲的面,拽起胸前宽松的T恤领口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挑起秀气的眉梢看向我,“对吧,海斗?”
“你——!不知羞耻!”
橘玲气得耳根通红,三步并作两步绕过茶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我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伸手一把抱住我的右臂,转头用那双水汪汪的银灰色眼眸可怜兮兮又充满占有欲地看着我:
“海斗哥,你快管管他!明明昨晚在杂司谷天台上,海斗哥亲口答应过今天要好好补偿我的,而且今天的黑毛和牛和洋葱全是我特意跑去池袋东口那家高级生鲜超市挑回来的!”
看着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眼神在空气中噼里啪啦擦出电火花的两个室友,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是出身顶级豪门、骄傲别扭却在敞开心扉后越来越懂得如何勾人魂魄的‘绯红毒蛇’总长;另一个是相识多年、在昨晚天台拥吻后彻底卸下伪装、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我身边的‘漆黑之月’银狼。
“好了,都别闹了。阳台上的床单和衬衫应该晒干了,我先去收衣服,半小时后开始做晚饭。”
我拍了拍橘玲的手背,又睨了一眼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凉一,从沙发上站起身,推开客厅的落地玻璃门,走上了宽敞的南向露天阳台。
深秋下午四点多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暖橘色的斜晖,微凉的秋风吹拂着晾衣杆上洁白的床单,散发出好闻的阳光与皂角清香。
我伸出手,正准备解开固定床单的防风夹。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晾衣杆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能被常人察觉的空气折射感与视线聚焦感,毫无预兆地触动了我体内的‘动能共感’与长年在‘零课’执行反侦察任务培养出的直觉本能!
有人在看这里。
不是来自楼下街道的行人,也不是来自相邻的居民楼。
我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随手将床单从晾衣杆上取下来折叠,但在转身的瞬间,我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冷刃一般,顺着那道微弱的视线轨迹,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左前方约四百米外、一栋十二层商业写字楼的露天顶层水塔后方!
就在那个阴影角落里,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军用级超长焦光学镜头镀膜的冷蓝色反光,在夕阳下一闪而逝。
隔着四百米的直线距离,我甚至能通过‘动能共感’捕捉到水塔后方那个潜伏者在与我视线对上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了半秒。
那是顶尖的职业调查员。
对方没有携带任何狙击武器,也没有释放半点敌意,纯粹是一只隐藏在钢筋森林阴影里的“眼睛”。
在察觉到已经被我发现的刹那,水塔后方的黑影没有哪怕一秒钟的贪恋,极其果断地收起三脚架,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一般迅速退入了天台安全门内,彻底消失了踪迹。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抱着散发着阳光温度的洁白床单,眉头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昨晚在北口货运暗巷里拦截的那枚地下钱庄加密芯片,以及被我和橘玲联手甩掉的那四名追踪者,显然只是一个前奏。
隐藏在幕后的那头庞然大物,已经顺着凉一与这间公寓的蛛丝马迹,正式将那双冰冷而庞大的‘财阀之眼’,投向了我们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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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东京,千代田区,丸之内。
这里是整个日本金融与资本跳动的心脏。
一栋栋高达两百米以上的摩天大楼用冷硬的钢铁骨架与巨大的全反射玻璃幕墙,构筑出一片令人敬畏的现代丛林。
足以决定数万名员工生计与跨国产业兴衰的庞大指令,每天都在这些云端之上的顶层会议室里无声流转。
而在丸之内最核心的地段,那栋象征着‘绫小路跨国财团’绝对统治地位的六十层黑色摩天大厦顶层,整层楼面都被改造为了一间极尽奢华却又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家主私人办公室。
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落地窗帘严密地遮挡住了大半个窗户,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让夕阳的余晖斜斜地切入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京都伽罗线香那清冷幽远的气息,混合着百年黑檀木书桌与真皮卷宗特有的深沉醇香。
而在那张宽大得足以当床睡的整块黑檀木办公桌后方,正静静地端坐着一道纤巧的身影。
哪怕是见惯了政商两界大人物的财团高层,在第一次踏入这间办公室时,也往往会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陷入剧烈的认知恍惚。
因为坐在那张象征着千亿帝国最高权柄的真皮主位座椅上的,并非人们刻板印象中两鬓斑白、威严魁梧的中年枭雄。
那是一位外貌看起来年轻得不可思议、甚至美丽得模糊了性别界限的掌权者——绫小路景久。
他拥有着一头天生纯正、宛如融化的黄金般璀璨夺目的金色波浪长发。
那些浓密柔顺的金发没有经过任何刻意的束缚,顺着他纤薄圆润的肩头自然垂落,在昏黄的复古台灯光晕下流淌着绸缎般的迷人光泽。
他的皮肤白皙剔透得近乎半透明,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由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的雕塑家耗尽毕生心血雕琢而成——小巧挺翘的鼻梁,线条优美而略显淡薄的樱色唇瓣,以及一双总是微微敛着、如同极品波罗的海琥珀般剔透深邃的眼眸。
他的骨架极其纤巧修长,身上穿着一套由意大利百年工坊纯手工定制的墨黑色丝绒双排扣修身礼服,领口处系着一条繁复华丽的暗红色真丝蕾丝领巾,袖口边缘同样点缀着一圈精致的黑色暗纹蕾丝,将他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的手腕衬托得愈发如同白玉。
高傲、冷艳、纤巧,却又散发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令人喘不过气的专制威压。
“……景久大人。”
办公室厚重的隔音双开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身穿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本家首席执事——高桥,迈着精确如钟表摆动般的步伐走到办公桌前,对着主位上那位金发掌权者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礼。
“外围调查组刚刚从池袋撤回。您吩咐收集的所有影像与背景卷宗,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了。”
“嗯。呈上来吧,高桥。”
绫小路景久缓缓抬起那双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眸。
他的嗓音极富欺骗性——那是一种清越、柔和、甚至带着几分贵族青年特有磁性与倦怠的优美音色;然而在这动听的音色之下,却听不出哪怕半点属于常人的温情起伏,平静得就像结了冰的冬日湖面。
“是。”
高桥再次躬身,双手捧起一只用火漆密封的加厚牛皮纸档案袋,以及一叠刚刚用专业暗房相纸冲洗出来的、足有两寸厚的高倍长焦调查照片,轻轻放在了黑檀木办公桌的正中央,随后无声地退后两步,垂手立于阴影之中。
景久没有立刻去拆那份文字档案。
他伸出那只戴着纯白丝质薄手套的纤巧右手,慢条斯理地将那叠厚厚的调查照片拿了过来,修长的指尖在光滑的相纸边缘轻轻一拨。
第一组照片,拍摄于西池袋那栋高级公寓的南向阳台与街道转角。
即便隔着四百米的超长焦距离,顶级的军用光学镜头依然将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捕捉得纤毫毕现——向来在绫小路本家连笑都不会笑一下、总是用冷漠与暴躁抗拒一切的凉一,在照片里竟然穿着一件明显大出两号的男士纯白棉质T恤,赤着足踩在阳台的木地板上,正帮旁边那个身材高挑挺拔的黑发青年递晾衣夹。
在其中一张连拍照片里,那个名叫田中海斗的黑发青年似乎伸手在凉一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而照片里的凉一,非但没有大发雷霆,那张继承了本家最完美血统的昳丽面庞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连景久这个当家主的都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娇羞与依恋的鲜活桃花红晕!
景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了眯,白手套包裹的指尖继续往下翻动。
第二组照片,是前几天在池袋西口‘Smile Mart’便利店外、神田川河堤以及老字号公共钱汤‘松之汤’门前抓拍到的画面。
在钱汤后巷通风口抓拍到的那张高感光度照片上,水雾朦胧的换衣间一角,田中海斗正背对着窗户往身上套黑色T恤。
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宽肩窄腰线条上,赫然遍布着十余道纵横交错的陈年旧伤疤——有钝器重击留下的印记,有利刃擦过的浅痕,甚至在左肩胛骨下方,还有一处只有近距离抵挡战术刃具才会留下的星形疤痕。
而在旁边的另一张照片里,一头银灰色狼尾短发的西区‘漆黑之月’总长橘玲,正坐在重型改装机车上,仰头接过田中海斗递过去的一罐热咖啡,那双平时凶戾如狼的银灰色眼眸里,满满当当全是毫无保留的孺慕与炽热。
第三组照片,则是昨晚深夜十一点五十分,在西池袋北口交界处的‘百鬼管巷’外围拍下的高速抓拍图,以及新宿歌舞伎町‘月读’酒吧门口的暗中取证照。
照片上,黑色川崎机车在雨夜积水中拉出一道狂野的甩尾水幕,田中海斗坐在橘玲身后,修长有力的手臂紧紧环着银发青年的腰腹,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地从四名财团精锐调查员的包围网中绝尘而去;而最后一张照片上,歌舞伎町那位手眼通天的情报女王橘明美,正站在酒吧门口的红灯笼下,笑吟吟地替田中海斗整理着被风吹乱的风衣领口。
“……呵。”
寂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轻、极冷的鼻音。
绫小路景久拿着最后那几张照片,纤巧的身体往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里,金色的波浪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他没有发怒,面上甚至缓缓浮现出了一抹高傲、冷酷而又玩味至极的弧度。
“高桥,这就是你们调查部花了整整一周时间,交上来的答卷吗?”
景久用戴着白手套的食指和中指,夹起田中海斗那张在便利店门口回眸的抓拍照,对着夕阳照进来的那一线金光细细端详着,“刚才在池袋,负责四百米外定点观测的七号调查员,汇报说自己被发现了?”
阴影中的高桥额角微微渗出一丝细汗,头垂得更低了:
“是。七号汇报称,当时目标只是在阳台收晾干的床单,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目标突然转头,隔着四百米距离直视了七号的藏身水塔。七号判断目标具备极强的反侦察直觉,为避免打草惊蛇,第一时间选择了撤离。”
“隔着四百米,仅凭直觉就能锁定光学镜头的视线落点……”
景久轻声重复着这句话,随手放下照片,揭开了桌上那份印着‘绝密’字样的牛皮纸档案袋,目光迅速扫过首页上的核心词条:
【姓名:田中海斗(Tanaka Kaito)】
【年龄:23岁】
【表面履历:西池袋‘Smile Mart’便利店夜班店员,现居西池袋一丁目高级公寓。】
【深层履历(最高权限解密):五年前曾创立并统领池袋史上最强不良联合体‘宵暗之鸦’,身为初代总长创下无败传说后突然隐退。现疑似受雇于公安九课直属秘密外围机构——通称‘零课’,担任特级外勤联络员。】
【特殊能力评估:‘动能共感’(高危级)。可感知并微操周围环境的动能轨迹与生物心率呼吸。】
【人际关系网:目前与本家继承人绫小路凉一、西池袋‘漆黑之月’首领橘玲同居于同一公寓内,三人关系极度亲密;同时受到歌舞伎町情报商橘明美的全力庇护。】
一页页纸张在景久纤细的指尖翻过,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当看完最后一行关于“凉一近期不仅毫无返回本家的意愿,甚至多次在公寓内穿着田中海斗的私人衣物、对其展现出极高程度的情感依赖”的评估报告时,这位金发掌权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层令人心头发寒的幽光。
“原来如此……难怪不管高桥你派人去催多少次,我们家那只向来心高气傲、连正眼都不肯瞧别人一下的凉一,宁可挤在池袋那种地方吃家常菜,也死活不肯回本家宅邸半步。”
景久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巧手指,隔着冰冷的相纸,极其缓慢地从照片上田中海斗那张棱角分明、眼神沉静深邃的脸庞轮廓上摩挲而过。
“先是把橘家那头谁都驯服不了的西区银狼收得服服帖帖,现在又把我们绫小路家精心雕琢了这么多年的继承人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连歌舞伎町‘月读’那只从不吃亏的狐狸橘明美,都愿意为了他出面挡下地下世界的风浪。”
景久从宽大的办公椅上站起身。
他纤巧修长的身躯走到落地窗前,伸手“唰”地一声,将那扇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彻底拉开!
刹那间,丸之内傍晚时分漫天绚烂的火烧云与万丈夕阳金光汹涌而入,将他那一头耀眼的金色波浪长发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王冠,也将他唇角那抹高傲、冷酷、仿佛发现了绝世猎物般的弧度照得一清二楚。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景久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东京街景,用那种清越而冰冷的嗓音淡淡下令:
“高桥,通知下去,撤回所有外围盯梢的低级调查员,不要再去用望远镜做那种惹人发笑的窥探了。”
“景久大人的意思是……?”高桥恭敬地抬起头。
“备车。”
景久微微侧过脸,金色长发滑过他精致绝伦的下颌线,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寒芒:
“既然底下的猎犬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那作为当主,我也该亲自去池袋登门拜访一下了。我倒要亲眼看一看,这位能让凉一甘愿放下所有骄傲的‘田中海斗先生’……究竟有没有资格,接得住我绫小路景久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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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池袋的公寓里。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丸之内那位金发财阀当主列入“亲自登门名单”的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厨房帮厨权”的激烈交涉。
“所以说,海斗哥!今晚的胡萝卜和土豆请务必交给我来切!”
橘玲脱掉了外面的机车皮夹克,里面只穿着一件紧身的纯黑无袖背心,外面系上了一条浅蓝色的居家围裙,手里握着削皮刀,一双银灰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试图在厨房里巩固自己的领地。
“得了吧你,橘玲。”
凉一抱臂斜靠在开放式厨房的玻璃隔断边,身上还穿着我那件宽大的白T恤,一头乌黑长发垂在胸前,毫不留情地出言嘲讽,“上次让你帮忙切个土豆,你拿菜刀跟拿开山刀劈人似的,切出来的土豆块大得能直接拿去砸人。海斗,把他轰出去,我来帮你看火候!”
“哈?!你说谁切土豆像劈人?!总比某个连电饭煲预约键是哪个都分不清、只会站在旁边偷吃刚炸好的牛肉块的大少爷强吧!”
橘玲气得脸颊微鼓,转身就要拿削好的胡萝卜去比划。
“那是替海斗试咸淡!懂不懂什么叫主厨助理的特权?”凉一骄傲地扬起下颌,漆黑的眼眸瞥向我,“海斗,你说句公道话,今晚到底留谁在厨房?”
看着又要在厨房里闹起来的两个人,我熟练地拿起汤勺,在咕嘟咕嘟冒着浓郁辛香气泡的咖喱铁锅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都给我出去。厨房重地,闲人免进,再吵今晚的牛肉全部没收,一人只准吃两碗白米饭。”
““诶——?!海斗(海斗哥)独裁!!””
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不满的抗议,但在对视了一眼后,又同时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乖乖退出了厨房——橘玲端着碗筷去擦餐桌,凉一则跑去冰箱那边拿冰镇乌龙茶。
我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长柄木勺,缓缓搅动着锅里翻滚的深褐色浓郁咖喱汁。
切碎的洋葱早已被炒制成了焦糖色,完全融化在了高汤里,来自鹿儿岛的黑毛和牛牛腩炖得酥烂入味,空气中弥漫着辛辣中带着微甜苹果香的浓郁咖喱气息。
听着身后客厅里传来的、两人因为抢夺餐桌主位右侧座位而发出的拌嘴声,我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然而,当我的视线越过客厅,望向阳台玻璃门外逐渐暗沉下来的深秋暮色时,刚才在阳台上捕捉到的那道四百米外的长焦镜头反光,却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山雨欲来风满楼。
无论那个藏在丸之内摩天大楼顶层的绫小路本家掌权者有着怎样呼风唤雨的权势,无论即将到来的风暴有多么猛烈——
就在这时,凉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溜到了开放式厨房门口。
他背对着客厅里的橘玲,趁着橘玲低头摆汤勺的工夫,飞快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勾了勾我的围裙带子,仰起那张泛着桃花薄红的明艳面庞,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说道:
“喂,刚才在地毯上没说完的那个要求……我已经把古流图谱看完了。今晚十二点,次卧不准锁门,听到了没有?海斗❤”
说完,没等我回答,这位耳根通红的东区总长便端起两杯冰镇乌龙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走回了餐桌旁。
我看着他修长曼妙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冲我高高举起饭勺喊着“海斗哥快开饭了”的橘玲,眼底最后那一丝凝重彻底化为了坚定的暖意。
只要这两个家伙还在我的身边,只要这间屋子里的咖喱香气还热气腾腾的,哪怕是跨国财阀的当主亲自登门,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这份属于我们的日常。
“来了,开饭吧。”
我关掉炉火,端起滚烫的铸铁咖喱锅,迎着温暖的餐厅灯光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