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错

从游轮回来以后,成钊一直窝在公寓里。一个寻常的下午,两人折腾了很久。成钊走到客厅时,张季萧正闭眼歪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父母走了,原来的生活塌了。

张季萧却什么都没变,想来就来,想操他就操他。

成钊身上还有大片青紫的淤痕,他却睡得那么安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凭什么。凭什么毁掉他的生活,还要让他亲眼看着父母选了前程、弟弟,抛弃了他。被恐惧压了太久的怨恨顶了上来。

等成钊反应过来,人已经跨坐到了张季萧身上。心跳快得发疼,他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慢慢抬起手。

指尖刚碰上颈侧,底下的脉搏轻轻跳了一下。

成钊像被烫醒了。

刚才一路烧到这里的恨忽然有了具体的结果。

只要再用一点力,这个人或许就再也不会睁眼。

明明恨不得他去死,可真到了这一步,那只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僵在那里,指尖还停在张季萧颈侧。想收回来,又像连动一下都不敢。

就在这时,张季萧睁开了眼睛。

视线撞上的瞬间,成钊狠狠一颤,手也猛地缩了回去。

张季萧眼底还残着点困意。

他看了看成钊,又扫了一眼两人现在的姿势。

停了两秒。

那两秒静得有些古怪,像是在等什么。直到成钊把手收回去,张季萧才垂了下眼。

“下午不是刚做过?” 嗓音还有些哑。 “哥这么快又想要了?”

成钊的呼吸顿时断了一拍。

他本能地想逃,可身体才刚抬起一点,张季萧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腰侧。

又顺着肌肉的线条慢慢滑到了他的腰窝, 虚虚一揽,把两人本就过分靠近的距离又收短了一些。

“哥今天这么主动啊。”

张季萧像是真的才醒,困意一点点散开。

那双眼睛清醒过来后反而静得有些反常,甚至有那么一瞬,成钊几乎觉得,张季萧是在等他把刚才没做完的事继续做完。

成钊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几秒过去。

张季萧终于开口,语气轻得近乎随意。

“难不成……哥刚才是想掐死我?”

成钊睫毛狠狠颤了一下。后颈刚冒出来的一层薄汗瞬间凉透。

“你这样跨在我身上,我想不到第三种解释。” 张季萧搭在他腰窝里的手指慢悠悠地蹭了两下,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个玩笑。

成钊喉结动了动。

半晌,他垂下眼,强迫自己原本僵直的身体软下来,坐回张季萧腿上。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却极力放柔动作,像是生怕惊扰了猛兽一般,将胸口贴向张季萧。

他的双手从喉间滑落到张季萧的后背,笨拙地搂了上去。

“嗯……” 成钊声音干得发涩,像是连自己都需要说服。“想……想要了。”

张季萧的呼吸落在耳侧,并没有拆穿他。只是捏着成钊潮湿的后颈,把人稍稍拉开。

“可哥想要了,我还没硬呢。”

成钊紧了紧牙关,僵着腰往下压,隔着下身布料,用股瓣讨好地前后蹭弄起张季萧的下体。

一下,又一下,动作生硬得几乎没有章法。

张季萧也不催,只靠在那里看着。

那种安静反而让成钊更难熬。

他不敢停,腰部更加的努力。

过了一会儿,张季萧才拉起他发潮的手,放到成钊自己的乳头上。

“哥撩我,总得有点诚意。”

成钊指尖一缩,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笨拙地揉弄起自己的乳头。

他甚至试着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哼。

第一声假得连自己都听得出来。

张季萧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着他。

成钊越是害怕,动作就越是柔媚,眼角的红晕在屈辱中愈发靡丽。

沙发这一小块地方被两人的体温焐得发闷。随着腰胯的摆动,成钊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张季萧的反应一点点变得鲜明。

“感觉到了?”张季萧这才松开他。“自己来吧。”

金属搭扣被拨开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成钊用手扶着张季萧已经明显挺立的欲望,对准自己后庭的穴口。

他撑着张季萧的肩膀,一点点往下坐。

动作甚至有些生疏。

下午后庭留下的红肿还没消,他每往下一点,动作都要停上一瞬。

张季萧原本松松搭在他腰侧的手却忽然收紧。

成钊还没来得及反应,腰胯已经被猛地往下一带。

紧接着又是连续几下又深又重的顶弄,完全不给他喘息的空隙。

这几下来得太突然。成钊手臂猛地一颤,险些撑不住,刚才还刻意挤出来的轻哼一下变了调,眼角也被逼得泛出水光。

“这不就进去了。”张季萧松开手,靠回原处,“剩下的哥自己动。”

成钊大腿根阵阵发酸,只能撑着张季萧的肩膀,上下起伏。

起初每一下都带着刻意,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节奏渐渐乱了。

他脑子里还悬着未知的清算,身体却已经顾不上。

后庭那股不断累积的快感顺着尾椎一点点往上窜,慢慢压过了恐惧。

那些刻意挤出的喘息,悄无声息地变了调。

张季萧看着他眼尾洇出的水汽,仰起头,咬住了成钊的乳头。成钊猝不及防,腰一下软了。原本极力维持的节奏乱了套,呼吸彻底急促起来。

“啪。”一巴掌落在臀侧。张季萧松开嘴,指骨夹住另一侧的乳头,揉捏拉扯。“不是哥自己想要?怎么还偷懒。”

成钊的眼眶被生理性的水汽逼得通红。

他越想把这一切留在“演戏”里,身体却越不肯配合。

张季萧落在他臀上的巴掌一下比一下重,也越来越快,催促着他更快更猛烈的抽插着自己,每一次落下都比前一次更深。

张季萧终于不再只是靠着。

双手扣住成钊的腰,在他下一次落下时猛地迎了上去。

成钊呼吸骤然一乱。

张季萧却没再把节奏还给他,掌心牢牢控着他的腰胯,一下接着一下往上迎,开始了疯狂的顶弄。

成钊那些假装的呻吟早就碎成了无法拼凑的急喘,随着最后几下猛烈的撞击,在闷热潮湿的空气里,两人同时释放了出来。

结束以后,张季萧起身去倒水。

成钊还坐在沙发上,呼吸慢慢平复,刚才那件事就又重新压回心口。

张季萧看见了。

他肯定知道自己刚才想做什么。

张季萧拿着水回来,才靠近一步,成钊肩膀便下意识缩了一下。他接过杯子,却没喝。“你刚刚看到了吧。”

张季萧抬眼。“你说哥刚刚想掐死我的事?”

成钊指尖猛地收紧,杯里的水晃了一下,“……你要怎么罚我?” 张季萧没说话。成钊呼吸越来越乱。 “要罚就快点。”

张季萧这才像是明白他在怕什么。“哥想杀我,很正常。”

成钊愣住。“什么?”

“我把哥弄成这样。”张季萧语气很淡,“哥不想我死才奇怪。”

成钊盯着他。张季萧又道:“怎么想,随哥。真动手了,另算。”

成钊喉结动了一下。“那我刚刚——”

“哥下次想好了最好做完。”张季萧说得很平。“只要我还活着,最后倒霉的肯定还是哥。”

成钊本能地追问。“你不怕死?” “怕啊。” “那你——” “怕,跟有没有准备,是两回事。”

“都知道哥可能想弄死我了,我还能什么都不防?”

成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还是不放心:“那今晚……”

张季萧瞥了他一眼。“哥后来不是自己说想要?”

“…疯子。”话一出口,成钊自己先僵了一下。张季萧却像没听见似的,低头又喝了口水。

从那之后,日子又糊成一片,成钊甚至失去了计数的意义。

直到某天晚上,张季萧随手把一张卡扔在了茶几上。

“明天去买点开学用的东西。衣服也添几套,缺什么自己看。”

成钊盯着那张卡,半天没动。“……我能出去?” “门又没锁。”

成钊一时没说话。他早就默认自己被囚禁在了这里。恐惧、怨恨,还有无处可去的现实,早把正常生活从脑子里挤了出去。

“我还要接着去学校?” “哥总不能一直窝在这里。”

张季萧靠在沙发里,语气懒洋洋的。“你还得继续穿着成钊这层皮,回学校陪我玩。”

“你真是变……” 他习惯性地停了半拍,目光在张季萧脸上扫了一圈。“……变态。”

成钊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卡上。

又要开学了吗?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所学校的时候。

父亲托了关系把他塞进来。

那天一家人一起送他,母亲念叨东西没买齐,弟弟嫌行李太多,父亲难得心情很好,临走前还拍了拍他的肩,让他争点气。

现在再想起来,却像是上辈子的事。“给我讲讲吧。”成钊忽然开口,“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我爸,我妈,还有我。”

张季萧安静片刻。“说来哥可能不信。是我放了他竞争对手的黑料,把你爹送上了那个位置。”

成钊愣住。“油水多,诱惑也多。他以前没碰过那么大的权。”张季萧语气很淡,“我递几个机会,等他自己伸手,再把证据送出去。”

他垂下眼。

“哥其实也差不多。哥喜欢站在人群中心,被别人捧着。自己却没什么本事。我先把花钱变成哥的面子,再把钱断掉。哥越怕别人笑话,就越舍不得那点体面。”

“可光靠这个还不够。哥一直不上钩。” 张季萧看着他。

“我想起初中那会儿,你爹多夸你弟几句,哥就能烦半天。哥其实一直很在意他怎么看你。”

成钊指节慢慢收紧。

“所以第一次,我没让哥付。” 张季萧停了一下。 “反正哥不会只想见那一次。”

“够了。”成钊打断他。

张季萧没再说。过了一会儿才道:“阿姨倒是我算错了一点。没想到她真想把哥带走。所以只能让她再选一次。”

他看了眼成钊泛白的指节。“其实没什么特别。你父亲舍不得到手的权力。你舍不得别人眼里的体面。你母亲——”

成钊的眼神变了。张季萧停在这里。都知道的事,也没必要明说。

“真厉害。”成钊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声,“把我爸捧上去,看着他自己往坑里跳。拿我那点破面子吊着我,连我想见我爸都算进去。最后还……”

他没说完,只冷冷看着张季萧。“你这么玩我,难道就是对的?” “不对。”

成钊反而怔了一下:“那你还——”

“我在报复哥。”张季萧靠回沙发,“又不是在主持公道。”

“那现在呢?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知道。” “什么?”

“不知道。”张季萧想了想,语气随意,“先拴着哥,当个玩具。哪天玩腻了再丢掉。”

成钊脸色难看起来。“你他妈真有病。” 他顿了顿。“我当时也没把你搞到这种程度。”

“哥开始跟我算账了?” “为什么不能?”成钊一下来了火,“你把我家搞成这样,我爸妈也走了,我现在还天天被你——”

他烦躁地偏开脸。“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要什么?”

“行。”张季萧道,“那哥说说,欠我什么。”

成钊一滞。“以前那些事你不都清楚?有什么好说的。”

“哥不是要算账吗?总得知道欠了什么。”

“你非得揪着那些破事不放吗?”成钊忽然冷笑。“不会连你喜欢我,也算我欠你的吧?”

“不算。”张季萧几乎没犹豫,“那个算我倒霉。其他的呢?”

成钊张了张嘴。

“操,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听什么。我知道我弄不过你。我输了,行了吧?家没了,人也成这样了。我都认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张季萧忽然没说话。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那股始终挥之不去的不对劲从哪来。成钊却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

成钊却还在往下说。“我他妈都这样了,大不了把我拉出去卖了。”

“跟谁做不是做,卖的钱给你,算我还你的。还够了,你——”

“哥是真的一点都没明白。” 张季萧打断他。 脸上最后那点懒散已经没了。

“哥不是认错。哥是在认栽。”

成钊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季萧已经站了起来。动作并不快。可成钊的后背一下绷紧了。

张季萧没再跟成钊争,只是看着他,朝前走了一步。

成钊下意识往后退。

直到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张季萧生气了。

心里随即冒出来的却不是心虚,而是一阵莫名其妙的慌。

为什么?

这段时间,他明明骂过更难听的。

再往前,连真想弄死张季萧的时候都有过。

张季萧都没这样。

可现在,张季萧什么都没说。成钊反而更怕了。他还没想明白刚才到底哪一句出了问题,张季萧已经走到了面前。

张季萧没给他退开的机会,一步上前,扯着衣领把人拽了起来。成钊脚下还没站稳,耳边已经炸开一声脆响。他被打得偏过头,耳朵嗡嗡作响。

几乎没等疼意真正泛上来,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成钊收住往后躲的动作,低下头,声音也跟着软下来。

“我错了……季萧,我错了。” 他顿了一下,小心补道:“我不说了。我听你的。”

张季萧没接话。成钊等了两秒,看见张季萧抽出腰间的皮带,对折在手里。

“错哪了?” 成钊咽了下口水。还肯问。那就还有得救。

“以前的事。”他几乎立刻开口,“我以前混账,不该那么对你。我知道错了,季萧,我真的认。”

张季萧安静地听完。成钊紧绷的肩膀刚松下一点。 “啪。”

皮带骤然抽在已经满是青紫的腿上。成钊闷哼一声,腿一软,跪了下去。火辣的疼意窜上来。他撑着地,半天没抬头。

又不对。可他明明已经认错了。

成钊还没理出头绪,张季萧已经攥住他的胳膊往外拖。

拐过走廊,看清前面的浴室,成钊脚步猛地一滞。

他几乎是本能地扣住门框。

张季萧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根泛白的手指。

什么也没说。

下一秒,小腿骤然一痛。

成钊手上脱了力,被张季萧直接拽了进去。

张季萧把成钊甩进空的浴缸,扯下花洒,拧开最大档的冷水。

水流瞬间喷涌而出。

张季萧按住成钊的后颈,将他的脸直接压在出水口下方。

冷水粗暴地砸在脸上,瞬间堵住鼻腔和嘴巴。

成钊在冷水下剧烈挣扎,双手胡乱去抓张季萧的手臂。

就在他快要呛水的前一秒,张季萧拽着他提了起来。

“咳……咳咳咳!” 成钊大口呕水,急促地喘息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被拉出来的第一件事,他瞎着眼睛一把抱住张季萧的小臂。

他顾不上想哪里说错了,只想赶紧找出一句能让张季萧停下的话。

“我错了……”成钊一边咳一边急切地说,“我认,我真的认,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会还,季萧……我会还的。”

张季萧原本要去拽他肩膀的手,停在了半空。 “还?”

成钊误以为自己终于碰对了。

“对……我都还。”他赶紧顺着往下补,“你要什么我都——” 张季萧直接按住他的后脑,再次将他重重压回了水里。

这一次的时间长得多。

成钊的挣扎从剧烈变成痉挛,指甲在浴缸边缘刮出刺耳的声响。

当他再次被拽出来时,成钊已经站不住了,靠在浴缸边缘剧烈咳嗽,声音都在发颤。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季萧冷冷地看着他:“知道什么?” 成钊一边喘气一边答:“知道我以前混账……知道我不该那样对你……”

张季萧看着他,这一次没有再追问。

他扣住成钊的肩膀,将人直接压到浴缸边缘。

成钊膝盖一沉,半跪半趴地伏下去,上半身探进浴缸,头朝着池内。

湿透的裤子被拽下,张季萧挺身生硬地撞了进去。

“呃——!” 成钊痛得猛地扬起头,身体往前一弹,却被一手死死扣住胯骨按在原地。

身后的冲撞没有任何情欲,全是冰冷、直接的惩罚。

成钊疼得呼吸都乱了。

在剧烈的颠簸中,几乎是本能地去找能让张季萧收一点的话。

“我不跑了……” 成钊闭着眼睛,声音破碎。

张季萧没有回应。

成钊咬着牙,换了一句:“我听你的……你怎么罚都行……” 依然没有回应。

下一秒,按在他后颈上的手往下一压。

成钊猝不及防,脸直接没进了浴缸里的冷水。

他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扣住浴缸边缘。

可后庭的抽插还在继续,水面被撞得一阵阵晃动。

直到成钊挣扎得越来越急,张季萧才把他拽出来。

成钊猛地吸进一口气,呛得连声咳嗽。

恐慌已经压过了疼,他根本来不及想,只能慌乱地往回翻刚才说过的话。

“我不该拿你喜欢我说事……”他哽咽着,“我刚才乱说的,我——”

话还没说完,后颈再次一沉。

冷水一下淹没了剩下的声音。

成钊只能在水里边被操边挣扎。

再被拽出来时,成钊咳得肩背都在发抖。

“…我不说了…我真不说了……”

可沉默也没有让事情变好。

成钊越来越慌。

他几次张嘴,又硬生生把声音咽回去,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求,还是不该求。

直到又一次被从水里拉出来,他伏在浴缸边缘剧烈喘息,意识都乱成了一团。

“求你……” 成钊喘了几口气,终于还是抓住了那个他始终觉得最实在的东西。 “我真的……会还……”

话音刚落,张季萧的动作明显变了。

他一把扣住成钊的后颈,手掌沿着颈侧滑到前面,卡住了他的喉咙。

成钊被迫仰起头,呼吸顿时发紧,双手下意识搭上张季萧的手臂。

“闭嘴。” 张季萧那一瞬间是真的不想再听。

手上的力道却不知不觉收紧了。

可身后的动作仍没有停,窒息感逼的他的后庭发紧,绞杀着还在疯狂进出的肉棒,张季萧也在那一刻失了节奏,交代在了里面。

成钊张着嘴,眼前已经泛起一层白,抓着张季萧的手也渐渐失了力。

张季萧猛地回神。

他立刻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成钊一下跪坐在湿滑的地砖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张季萧站在旁边,看了眼自己小臂上几道被抓出来的血痕。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像是想碰成钊。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来。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浴室。

“砰。”

门关上了。

成钊伏在地上缓了很久。

喉咙还火辣辣地疼,刚才那阵失控的恐惧也没有完全退下去。

门外始终没有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到最后,他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哪一句。

—离开成钊后,张季萧一个人去了墓地。

对成钊的复仇没有带来想象中的痛快。

讽刺的是,这已经是最近唯一称得上顺利的事。

下午成钊的手停在他颈侧时,他没有立刻想躲。

现在回想起来,连张季萧自己都说不清,那两秒究竟在等什么。

母亲车祸的调查又断了。

那年,他被构陷入狱。

母亲走投无路,去求了她最不愿求的人,张季萧从未见过的血缘上的父亲。

可那并不是新生活的开始。

不到一年,母亲死于一场车祸。所有人都说那是意外,可疑点太多了。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想放弃。

现在几条线先后走到尽头,投石问路也没有得到任何他想要的结果。

像有一双眼睛始终藏在暗处,比他更快一步,把所有可能通向真相的路提前掐断。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什么幕后。

只是他不肯接受母亲死于意外,才把那些巧合一件件串在了一起。

可巧合未免也太多了。

张季萧蹲在墓碑前,指腹慢慢擦过石面上的凹痕。那是他用石头反复刻下的一句话。

Nemo me impune lacessit。

他看了很久。

既然不肯露面,那就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没有线索,就制造线索。

没有路,就逼他们给自己开路。

但凡犯过我的,谁,也别想逃。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