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沈玉离家

我看着站在门前摇摇欲坠的沈玉,听着她口中吐出那般刻薄刺耳、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原本覆在谢玉华雪白肩头的臂膀不由微微一僵。

房内弥漫着浓烈的石楠花腥气与妇人体香,床榻上一片狼藉,锦被半掩之下,谢玉华那一副欺霜赛雪的曼妙身躯还在因惊恐而微微打颤。

那大张的粉嫩蚌肉边沿甚至还挂着我方才喷薄而出的点点阳精浊液,在晨光下分外刺眼。

可纵然被当场撞破,我心底那股独属于现代人的傲气与龙阳神功的霸道真意,却容不得我像个懦夫般将罪责推到一个柔弱妇人头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膛内翻涌的气血,挺直了腰杆,直视着沈玉那双喷薄着怒火的美目,沉声肃然道:

“沈玉,你别那样说好吗?这件事要怪就怪我,是我没能克制住功力反噬的欲火,不关玉华的事。”

这番话我自问坦荡,一人做事一人当。

然而,落在一个刚刚目睹夫君与闺中密友赤身裸体、抵死偷欢的结发妻子耳中,这番维护却无异于最残忍的穿心利刃!

沈玉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巨锤重重轰在胸口。

她看着我将谢玉华护在怀里的姿态,眼眶刹那间泛起一片猩红,豆大的泪珠断了线般滚落下来,整张高贵典雅的俏脸因极度的悲愤而扭曲,撕心裂肺般尖声质问道:

“你到现在还在维护她!龙啸天,你口口声声说不关她的事……那我呢?!你把我置于何地啊,龙啸天!!”

这声质问,如同一记闷雷在我耳畔炸响。

我心头骤然一紧。

沈玉才是我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祖宗的结发夫人,是执掌潇湘别院的大妇。

而此时此刻,我浑身赤条条地坐在别的女人榻上,当着她最好的朋友、当着抢了她相公的女人面前,竟然这般毫不顾忌她的颜面与尊严,如此偏袒维护对方。

她心中的屈辱、痛苦与绝望,可想而知。

可话已出口,如泼水难收。我张了张嘴,舌根泛起一阵苦涩,却不知该如何去缝补这道血淋淋的裂痕。

蜷缩在锦被下的谢玉华听得沈玉这般哀嚎,更是无地自容。

她深知自己这见不得光的身份带给了眼前男子多大的麻烦,泪水早已将妆容冲刷得一塌糊涂,娇躯颤抖着自床角膝行向前,不顾身上丝绸滑落露出大片饱满雪白的乳肉,伏在床沿哭着哀求道:

“沈玉……沈玉你别怪他!这件事真的怪不得龙啸天,是我……是我耐不住闺中寂寞,是我不要脸,是我主动引诱他的!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要打要杀,冲着我谢玉华一个人来便是,求求你千万别怨恨龙郎啊!”

此情此景,谢玉华这般梨花带雨、舍生忘死的表白与揽责,落在旁人眼里或许是感人至深的患难真情,可对于立在门槛边的沈玉而言,却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向她炫耀那份偷来的深情厚意!

一个外室情妇,当着正室夫人的面,一口一个“龙郎”,一口一个“全是我一个人的错”,甚至摆出一副为了护住男人甘愿领死的悲情姿态,这让沈玉这位堂堂沈家大小姐、这庄园真正的主人情何以堪?!

无异于火上浇油!

沈玉死死盯着伏在床边哭泣的谢玉华,又缓缓移向沉默如山、却分明在隐隐戒备着她出手的我。

她脸上的歇斯底里突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落到了极致、心如死灰般的空洞惨白。

紧接着,那抹空洞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冰冷。

她惨笑了一声,抬手狠狠抹去脸颊上的泪痕,直视着我的双眼,一字一句,宛如金石断裂般从齿缝间清晰吐出:

“好……好一对情深义重的苦命鸳鸯!龙啸天,从今日起,我沈玉与你恩断义绝,永生不再相见!”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斩断三千青丝的绝然,沉重得教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凝滞了。

谢玉华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下体被我征伐后的酸痛撕裂,急忙撑起身子哭劝道:

“沈玉,你千万别那样做!龙啸天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你那样做会后悔一辈子的!此事全是谢玉华对不起你……你若是在这个别院里容不下我,我……我走便是了!我立刻就走,永远离开江南,绝不再踏入潇湘别院半步!”

说着,谢玉华便掀开薄被,胡乱抓起散落一地的粉红睡袍,挣扎着想要下床离去。

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满身伤痕却还要被迫流离失所的凄楚模样,我心头的那股霸道之意与狂暴占有欲顿时如烈火般轰然引爆!

走?天下虽大,但除了我龙啸天的羽翼之下,她一个名节尽毁、背负着南宫世家叛逆恶名的柔弱妇人,又能逃到哪里去?!

我龙啸天要保的女人,连九天神佛都夺不走,凭什么要让她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

心念一动,我猛然探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了谢玉华欲要撑起的身子,硬生生将她那具温软发颤的娇躯重新拉回了锦榻之上,揽入怀中,厉声沉喝道:

“不,玉华!我说过,只要我龙啸天还在,我便绝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

这一幕,毫无保留地落在了沈玉的眼中。

她看着我那只霸道扣紧谢玉华的手,看着我们二人紧紧相依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凄凉嘲弄到了极点的弧度。

“看来……你们倒是当真难舍难分、情比金坚啊。”

沈玉冷冷地吐出一口气,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清冷得如同一汪寒潭,不带半分人间的温度:

“好,很好!既然你们这般恩爱,那你们谁也不用走……我走好了!”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再看我哪怕一眼,猛地一甩云袖,带着满身的寒意与决绝,霍然转身,快步冲出了院落,消失在微风吹拂的晨雾之中。

屋子里,只余下那扇还在前后摇晃发响的雕花木门,以及我和谢玉华两个人。

我坐在榻上,耳边回荡着沈玉那句“永生不再相见”,呼吸有些发紧。

我想要立刻提气追出去,可脚跟微动,理智却又死死拉住了我。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沈玉的高傲与自尊打击实在太大了。

捉奸在床,夫妻之间最不堪的一面被生生撕开,她此刻正在气头上,如同暴怒的雌狮,我就算现在凭着绝顶轻功强行把她追回来、按在大厅里,若是找不到化解心结的办法,强留下来也无非是无休止的争吵与冷眼,徒劳无益罢了。

我的脑子乱哄哄的,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嗡鸣盘旋。

谢玉华则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低垂着螓首,双手抓着衣襟,一脸黯然无神地坐在冰凉的床沿,眼泪无声地一滴一滴砸在凌乱的褥单上。

“先穿上衣服吧。”我叹了口气,压下杂乱的心绪,弯腰将地上的罗裙肚兜一件件捡起递给她。

待我们二人刚刚各自穿戴整齐,外头的长廊上便传来了一阵急促凌乱的碎步声。

“哐当!”

房门被再次推开,霜儿气喘吁吁地跨过门槛,额角满是细密的香汗。

小妮子进门先是眼神极其暧昧而古怪地在我和谢玉华身上飞快扫视了一圈,显然方才在前院已经听到了沈玉摔门而去的风声。

她顾不得规矩,一把扯住我的袖口,带着哭腔急声道:

“爷,不好了!夫人……夫人正在正房里收拾细软包袱,连马车都备下了,她真的要走了!”

【霜儿】**夫人向来言出必行,平日里虽性子温和,可一旦动了真怒,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爷这次当真是闯下塌天大祸了!**

“什么?!”

我心中猛地一惊,剑眉紧紧拧成了一团。

我原本料想沈玉不过是一时悲愤,最多回房闭门不见我几日,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决绝到了这等地步,连行囊都已收拾停当!

我不敢再有半刻耽搁,身形一晃,脚踏七星步化作一道金色残影,风驰电掣般径直掠向我们平日里起居的东厢正房。

当我跨入卧房之时,屋内的景象让我心头猛地一沉。

几案上的首饰匣子已被合上,床榻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个不大的行囊包袱。

沈玉已经换下了一袭平日里华贵的家常锦袍,换上了一件素净干练的青色缎面披风,长发用一根碧玉簪简单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牵绊的冷冽与萧索。

听到脚步声,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伸手拎起桌上的包袱,神情木然,独自一人便要侧身往门外走去。

见她这副去意已决的模样,我一步横移,结结实实地挡在房门正中,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着她那张苍白而紧绷的绝美侧颜,我心底最深处的柔情与歉疚翻涌而上,放软了语气,近乎恳求地低声道:

“沈玉,别走,好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若心里有气,打我骂我都行,莫要拿自己的身子骨赌气离开别院。”

沈玉脚步顿住。

她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目光死死瞪着我。

那双剪水秋瞳里没有了往日的崇拜,没有了闺房之乐时的娇媚,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以及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复杂与讥讽。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声音尖细刺骨:

“你留我做什么?这潇湘别院如今是金屋藏娇的快活林,多我一个多余的黄脸婆在这儿碍眼做什么?你还是快些回你的西厢,去好好陪你那位风骚放荡的好情人吧!”

说完,她根本不给我半点解释与开脱的机会,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肮脏,猛地一侧身,借着灵巧的沈家步法,决绝地擦着我的臂弯大步迈向门外。

我站在门槛之内,看着她那道在晨风中略显单薄却无比笔挺的决绝背影,抬起手,掌心微张。

以我名列天榜十大高手的盖世修为,只要我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龙阳指风便能在顷刻间封住她的麻穴,将她强行留在怀中。

可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五指微颤,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这其中,除了那一抹穿越者骨子里残留的道德羞愧之外,更有我深层潜意识里的另一个缘故。

**在这个武林之中,没有任何人比我更清楚沈玉对我的情意。**

**她为了助我排解龙阳真气的狂暴,可以委屈求全将霜儿送上我的床榻;她为了沈家的前程与我的声名,可以殚精竭虑打理一切庶务……她深爱着我,正如我内心深处始终将她视作正妻、同样深爱着她一样。

**

**女人嘛,抓到了自家汉子偷腥,哪有不大发雷霆、以退为进的道理?

她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强行扣留,只会将矛盾激化得更加不可收拾。

让她回金陵娘家小住几天散散心也好,等过得几日,她心底的气消了,念及我们往日的夫妻恩情,自然就会明白我的难处,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

带着这种自负笃定的念头,我终究没有迈出追赶的那一步,任由沈玉登上了门外早已候着的乌木马车,伴随着清脆的鞭梢声与车辙碾压石板的辚辚声响,绝尘而去。

可是这一次,我两世为人自诩看透人心的经验,却错得离谱。

沈玉并没有如我胸有成竹预期的那般,过上三五日便消了气,遣人送信或是重返潇湘别院。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五天,十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宛如沙漏里的细沙,冰冷而无情。

别院的大门口依旧人来人往,各路依附于沈家的商贾镖头络绎不绝,可我无数次倚在门廊下运极目力望向官道的尽头,沈玉那一袭清丽高雅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连同她带走的那几名心腹侍卫,整个沈家在金陵的祖宅也仿佛彻底沉寂了一般,未曾传回只字片语。

随着日升月落,整座诺大的潇湘别院渐渐透出一股令我心慌意乱的清冷。

没有了沈玉在正厅从容不迫地调度算筹,没有了她在黄昏时分端着安神莲子羹倚门而笑的温婉,我即便夜夜宿在江玉凤或是霜儿的房中,即便那两具曼妙青春的肉体如何极尽讨好逢迎,我的心底深处,却始终像是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块肉,空落落的,透着刺骨的阴风。

直到此时此刻,在长久的孤寂与反噬般的思念煎熬之中,我才真正如梦初醒般明白过来,

原来,我对沈玉的爱,早已深入骨髓血脉,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沉、还要不可割舍。

……

江南的春夜,往往多变而诡谲。

这一夜,乌云蔽月,狂风卷着湿重的泥腥味拍打着紧闭的窗棂,外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西厢深处,谢玉华居住的卧房内。

因为白日里的变故与我长久的郁郁寡欢,谢玉华这几日同样过得战战兢兢、形销骨立。

此刻她只穿着一件雪白的素色中衣,披散着青丝,正坐在桌旁就着如豆的油灯发呆,神情憔悴黯然。

“呼……”

一阵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的微风无端自紧闭的窗扉缝隙间透了进来,几案上的油灯火苗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光影拉长,将屋内的一切撕扯得光怪陆离。

谢玉华自幼生长在名门世家,对杀气与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她心头猛地一颤,陡然惊醒,霍然从绣墩上站起身来,美目圆睁,警惕地望向卧房东南角那一处最浓重的阴影之中!

“谁?!”

在那浓墨般的黑影里,一道高挑婀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立在了屏风一侧。

那人浑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中,兜帽压得极低,整张面容隐于暗处,令人完全看不清五官轮廓,唯有一抹冰冷刺骨的气息自她周身隐隐散发开来,甚至连屋内的温度都随之骤降了几分。

谢玉华惊疑不定地按着胸口,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然而,随着那道黑影缓缓向前迈出一步,自阴影中踏入油灯那昏黄的光晕范围,露出斗篷下那截熟悉的青缎裙摆与那双缀着东珠的绣花丝履时,谢玉华脸上的惊骇刹那间凝固了。

她美目中闪过极度的错愕与讶异,但紧接着,那抹错愕便被一种了然与深沉的复杂所取代。

她缓缓松开了攥紧的衣袖,凄然一笑,低声开口道:

“是你?”

黑暗中,来人缓缓抬起双手,将遮蔽面容的黑色兜帽向后褪去。

一张清冷如霜、国色天香的绝美面庞暴露在灯火之下,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肃穆与威仪,不是旁人,正是失踪了多日、让整座潇湘别院陷入愁云惨雾的沈家家主,沈玉!

沈玉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位昔日的好友,眼中没有了当日抓奸时的疯狂歇斯底里,唯有一片令人心头发毛的沉静与漠然:

“不错,正是我。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闹出那般声势离家之后,还会再潜回这间屋子吧。”

谢玉华看着她,神色复杂地轻轻摇了摇头,幽幽叹息道:

“不,我知道你会再回来的。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在龙啸天的心底深处,无论他身边有过多少女人,他最爱、最敬重的那个人,始终都只有你沈玉一个。”

听到这句话,沈玉原本冰封般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了微不可察的涟漪,但那抹柔弱转瞬便被女枭雄特有的狠绝彻底抹杀。

她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玉华:

“可是,你猜错了。我这次冒着风险潜回潇湘别院,却是专程来找你的。”

谢玉华微微一怔,秀眉微蹙,显然完全没料到沈玉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不解地问道:

“找我?”

沈玉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缓慢,目光如刀刃般在谢玉华那张憔悴却依旧明艳动人的玉靥上寸寸刮过,冰冷地逼问道:

“你觉得……你背着我勾引我的夫君,在他身下承欢放浪的时候,对得起我当年在金陵城对你的一片赤诚真心吗?”

面对这诛心之问,谢玉华身子晃了晃,眼底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与羞耻。她咬了咬下唇,低下头,低声道:

“对不起……沈玉,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

沈玉猛地上前一步,逼近谢玉华身前三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慑人,寒声道:

“现在木已成舟,你夺了我夫君的人,分了我夫君的心,你觉得现在轻飘飘一句‘对不起’,说得太晚了些吗?!”

谢玉华语塞,惨白着脸倒退了半步,背脊抵在冰凉的桌沿上,颤声道:“我……”

沈玉步步紧逼,将身为名门世家之主的森严气场展现得淋漓尽致,声音愈发冷酷低沉:

“你既然敢做出这等背德乱伦的丑事,就要有胆量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这场无声的心智较量与气场碾压之中,谢玉华背负着偷情者的道德原罪,已然彻彻底底落在了绝对的下风。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酷得宛如陌生人的结发主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

“你……你到底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沈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深不可测的幽芒,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意:

“很简单,你只要替我去办一件事便可以了。”

说完,沈玉身形前倾,附在谢玉华那一颗泛红的耳垂边,压低了嗓音,吐出了一连串极细密、极隐晦的惊天密语。

原本神色凄楚的谢玉华,随着沈玉的话语灌入耳中,整张俏脸上的血色在一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宛如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厉鬼!

她美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道:

“什么?!你……你竟然要我做内应,彻底背叛南宫世家?!”

“背叛?呵……”

沈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轻蔑地嗤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刻薄与讥讽:

“谢玉华,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冰清玉洁、贞静守礼的烈妇了不成?南宫阳是怎么死的,南宫世家眼下恨不得将凶手碎尸万段,而你这个南宫世家的少主夫人,如今光着身子躺在仇人的床榻上任人挞伐狂操……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从你被龙啸天破开身子的那一刻起,你难道还没有彻底背叛南宫世家吗?!”

“轰!!”

这番话如同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谢玉华的脸上。

谢玉华整个人僵在原地,娇躯摇摇欲坠,原本惨白的玉脸瞬间涨成了滴血般的羞红,羞愤难当地死死咬紧了牙关,一时之间竟被驳得哑口无言。

沈玉冷冷地将她的羞耻与绝望尽收眼底,语调恢复了那种商人算计般的平静与无情: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了。你若聪明,就乖乖按我说的去做。”

谢玉华颓然跌坐在绣墩之上,双手死死攥着裙裾,指节泛白,脸上满是无力抗争的凄凉与绝望。

沈玉说得没错,她早已深陷泥潭,浑身沾满了洗不清的污泥,从她委身于龙啸天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绝路。

看着谢玉华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沈玉眼中闪过猎手般的胜券在握,她幽幽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谢玉华,语气中带上了一抹赤裸裸的威胁:

“你大可以拒绝。不过……若你不答应,明日天亮之前,你与龙啸天在此偷欢苟合、红杏出墙辱及南宫世家门风的铁证与密信,便会完好无损地摆在南宫家主南宫旺的案头之上!你猜猜看,那位暴虐成性的南宫老怪,会动用怎样的酷刑来对付你们金陵谢家满门老小?!”

顿了顿,沈玉回过头,那一双清冷的眸子中透着令人胆寒的光芒,字字诛心地继续道:

“而且,此事一旦传遍江湖,天下皆知白道楷模龙啸天不仅斩杀了南宫阳,更强占了南宫阳的遗孀正妻……你知道这会给啸天带来怎样灭顶的可怕后果吗?!他是名列天榜的绝世高手,是如今武林中如日中天、受万民敬仰的大侠!他积累了半生的名望、声誉,乃至他统领江南武林的所有前途霸业……都将因为你这个不知检点的荡妇,彻底断送毁于一旦!!”

“不!不要!!”

沈玉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地扎在谢玉华的心尖上!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节,甚至可以不在乎娘家谢家的生死存亡,但她绝不能容忍那个给过她无上快乐与尊严、被她奉为唯一神明与信仰的男人,因为自己而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谢玉华浑身剧烈颤抖,几乎是带着哭腔与尖叫打断了沈玉的话,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软倒在地上,颤声道:

“不……我绝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绝不行……我答应你!沈玉……我什么都答应你!求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捅出去……”

看着瘫软在脚边、彻底臣服的绝色尤物,沈玉眼底极快地划过了一抹谋划得逞的欣喜与得意。

但紧接着,看着这个为了龙啸天宁可出卖一切的女人,沈玉的神情又变得极其复杂而晦涩。

她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指,挑起谢玉华满是泪痕的下巴,冷声道: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放心,沈家要的是称霸天下,除掉南宫世家是第一步。只要此事功成,我沈玉并非容不得人的妒妇,自会信守承诺,在别院里给你留一席偏院,让你……名正言顺地跟他在一起。”

说到此处,沈玉深深打量着谢玉华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容,语气复杂地自嘲冷哼道:

“看来……你们两个倒当真算得上是情深义重。他为了保你,不惜在厅堂之上指着我的鼻子大动肝火,甚至眼睁睁看着我负气离家都不肯伤你一根指头;而你……为了护他的名声前途,竟真敢冒着千刀万剐的凶险,去背叛南宫世家。”

谢玉华任由她挑着下巴,神情却在极度的绝望与痛苦之中,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本就是出身顶尖世家的名门贵女,心思何等玲珑剔透。

在最初被沈玉的雷霆手段震慑过后,借着方才沈玉话语中的蛛丝马迹,她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将这一个月来在别院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细细串联在了一起。

从沈玉初次与她促膝长谈、看似无意间大肆夸赞龙啸天在床榻上的神勇与雄壮;

到沈玉借口田产琐事频频离府,偏偏将她一人安置在僻静无人的西厢偏院;

再到那一日沈玉故意将她引到书房后院,让她“无意中”撞破龙啸天体内龙阳真火反噬的痛苦煎熬,甚至默许她在别院中自由行走……

直至那一日清晨,沈玉那般巧合、那般精准地掐着他们二人交合至最深处的时间点,破门而入将他们当场捉奸!

谢玉华猛然抬起头!

那一双原本盈满泪水的秋水明眸中,所有的惊恐与懦弱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唯有一片看透世情的冰冷与彻悟。

她直直迎上沈玉那双看似从容的眼睛,咬着银牙,一字一顿地冷声质问道:

“我明白了……沈玉,我终于全都想明白了!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根本就是你早就精心布下的一场连环毒计!!”

沈玉眉梢微挑,并未言语。

谢玉华惨然冷笑着站起身来,指着沈玉的鼻子,将那层虚伪的面纱寸寸撕裂:

“你身为沈家未来的掌门人,为了沈家称霸江南的野心,早就将南宫世家视为必须要除掉的眼中钉!可南宫世家势大根深,你们沈家找不到借口开刀!所以……你故意在我和龙郎之间牵线搭桥,你故意疏远他,放任他饱受那‘龙阳神功’欲火焚身的熬煎!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谢玉华久旷深闺、苦不堪言,我一定会忍不住去引诱他!”

“正当我和他恋奸情热、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时候,你再算准时机突然现身,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当场捉奸!然后……你再借题发挥,负气离家,把所有的罪责与内疚统统推在我和啸天的头上!为的……就是逼得我和啸天心怀愧疚,为的就是在今夜潜回这间屋子里,拿这桩苟合丑事当作拿捏我的死穴,逼我做沈家安插在南宫世家内部的内应死士,为你沈家的霸业充当马前卒,是不是?!”

这一番连珠炮般的质问,字字如刀,刀刀见血,将这桩充满肉欲与背叛的闺阁丑事背后那肮脏冰冷的政治算计,赤裸裸地剖开在昏暗的油灯之下!

面对这番撕破脸皮的控诉,沈玉脸上的冰冷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缓缓浮现出一抹上位者运筹帷幄的从容浅笑。

她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慌乱,甚至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淡淡承认道:

“不错,谢玉华,你果然很聪明。若非这般聪慧通透,南宫世家上下也不会对你毫无防备。我早知道你对我家啸天动了春心,而他修炼的又是至刚至阳、世间罕有的绝顶奇功,只要稍加引导,你们二人便如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说到此处,沈玉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眼神中泛起一抹复杂难明的心绪,轻声自语道:

“只是……千算万算,连我自己也没有算到,我家那个傲气冲天的呆霸王,对你这样一个残花败柳,竟也会动了真情……甚至为了你,不惜撕开脸面与我大吵一场。”

【沈玉】**我是沈家的女儿,身上流着沈家争霸天下的血……可啸天,你可知方才在门外看到你们赤身相拥的那一刻,我的心……当真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啊。

**

谢玉华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夫君的情欲、将闺中至交的尊严尽数算计在棋盘之中的沈家女枭雄,眼底深处翻涌起一股发自肺腑的厌恶与鄙夷。

她理了理散乱的素白睡袍,挺直了那一副凹凸有致的丰腴娇躯,绝美的玉靥上扬起一抹傲然的冷笑,不屑地讥讽道:

“沈玉……我从前在金陵结识你时,当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你!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局,可你摸摸自己的心,你这样做,对得起那个在天下群雄面前护你周全、到现在还深陷内疚深爱着你的龙啸天吗?!”

扔下这句掷地有声的痛斥,谢玉华根本不再等沈玉的回答,也不再去看这间满是淫靡与算计的卧房一眼。

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随手抓起一件素色斗篷裹在娇躯之上,拉开房门,踏入了漫天漆黑无光的狂风暴雨之中。

她没有惊动别院里的任何人,更没有去向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辞行,就这样连夜悄然离开了潇湘别院,踏上了返回南宫世家的凶险死途。

卧房之内,狂风卷着冰凉的雨丝自洞开的门扉呼啸而入,吹得几案上的油灯明灭不定,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陷入无边黑暗的空荡卧房里,沈玉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穿过雨幕,遥遥望着谢玉华那道毅然决然消失在夜色中的丰腴背影。

许久,许久。

黑夜之中,幽幽响起了一声满含疲惫、酸涩与迷惘的幽幽长叹:

“是啊……我沈玉机关算尽,可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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