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了半晌。
明华阳眉眼压的很低,低沉道:“兄弟想要什么?”
部胡涂咧嘴一笑,捻起一块酱肉送入嘴中缓缓咀嚼,“向几位兄台打听点事。”
明华阳低垂眸光微闪。
这人果然并非青刺头样的愣头青,是有底细的。
眼瞅着没人搭话,部胡涂便又自顾自继续道:“我要打听一个人,一个女人。”
角落响起一个声音,“这里没有女人,若是要寻人启事,兄弟怕是找错了地方。”
“是,我知道这里没有。”部胡涂余光瞥了一眼开口那人,“而你们也没那个本事捉她。”
明华阳面色铁青,任谁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打上了家门,当着弟兄们这么奚落,恐怕面子上都会挂不住。
但也只是没面子了。
又不是没命。
还能忍。
“既然兄弟如此说了,何故又出此问?”
部胡涂微笑道:“因为你们一定见过她。”
明华阳蹙起眉头,“在下仍是不知...”
“素钗单簪,锦衣细剑,玉女门弟子。”
明华阳微眯起眼,听闻这话,手掌已悄无声息地搭至腰畔刀柄上。
部胡涂微笑道:“人在哪?”
明华阳微眯着眼,沉声道:“你是那娘们家的长辈?”
部胡涂笑着摇头,“不是。”
数根心弦紧绷未松,谁也没敢轻信这人的一面之词。
明华阳沉声道:“我并不知晓她现在何处,彼此只见过一面,起了争执,被我甩脱。”
部胡涂笑意愈浓,“哦?”
“信不信由你,在下已无话可说。”桌下刀鞘已出一寸。
却不料,部胡涂竟在此时点了点头,“我信了。”
数道目光皆愣一刹。
部胡涂笑道:“因为我已经见过她。”
明华阳面色愈发阴沉。
这人耍他玩呢?!
但碍于对方底细内力不清,他仍是没敢贸然出手。
【支线——找到神秘人任务已完成。】
【奖励:铜板*50】
部胡涂轻笑一声,“这么生气做什么?脸上容易长皱子。”
桌下长刀已出鞘三寸。
部胡涂面带微笑,只是缓缓饮酒吃肉。
明华阳眉头紧蹙,临近了最后关头,他心中越发没底,始终不敢递出那一刀,就这么与对方卡着僵持着。
部胡涂忽的抬头望向酒肆阁楼某处,笑道:“金舵主,久仰大名。”
【金遵义】
【身份,坎教分舵舵主】
【难度:极度危险】
阁楼内缓缓传出一个声音,“我并不认识阁下,何来久仰一说?”
明华阳缓缓皱起眉头,深深地看了对桌青年一眼,最终无奈收刀归鞘,起身回到角落那汉子扎堆处,当起了旁观看客。
既然舵主出面,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部胡涂注视着那从阁楼偏门缓缓迈出的中年男人,腹部略有发福,鬓发凌乱,显然很久没有怎么好好地打理过,唯独一双眼神炯炯有神,除此之外,便是那一双满是厚茧子的老手了,该是拳脚一道的高手。
他怎会不知那掌柜老人是去通风报信了?
故意施展了一个障眼法躲在屏风穿过暗道,无非是让他投鼠忌器,好为同伴争取拖延的时间而已。
毕竟这么一个明晃晃的腹背受敌,但凡不是绝顶的高手,哪个敢乱来?
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后厨门帘便被掀起,再一次显露出了那位老人的身影,端着一盘酱肉和一壶酒,就这么摆在青年桌上,返回柜台歇息去了。
部胡涂视线低垂。
【酱肉——中毒状态:高】
【粗酒——中毒状态:高】
部胡涂抬起头望向上方阁楼柱栏而立的中年男人,笑道:“金舵主,这酱肉和酒可以退么?我怕吃了闹肚子。”
金遵义微笑道:“阁下可以不吃,但是不能退,毕竟菜已经上了,小本买卖,还望谅解。”
部胡涂笑道:“请你喝?”
金遵义摇了摇头,“我跟阁下不熟,不喝你请的酒。”
部胡涂笑着摇头,“这话闹的,伤感情了不是?”
金遵义笑而不语。
沉默半晌。
部胡涂轻笑道:“金舵主可认得我?”
金遵义摇头道:“不认得。”
部胡涂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少见。出门在外,谁不认识我浪里白条小白龙?”
金遵义笑眯起眼,毫不顾虑地揭穿了青年的话,“你若是浪里白条,也不会在这儿跟我废话了,之所以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无非是因为没把握动手,不是么?”
部胡涂被揭穿也毫不尴尬,搓了搓手,笑嘻嘻道:“哎呀,被看穿了,该咋办呢?”
无人回应。
部胡涂晃了晃脑,已经察觉到气氛很不太妙了起来,这对他来讲不是一个好消息,啧...以后真得少看点武侠片了,头一次照着画猫还出了差错...这不是要翻车了么?!
他真是小瞧了这些个NPC的智力了,这么经诈,这么有逻辑...惨了惨了...
金遵义轻笑道:“阁下不用东张西望了,没老鼠洞让你钻。”
部胡涂眨了眨眼。
“虽然不清楚你来这里所为何事,但方才的谈话我听见了。”金遵义拄着栏杆,俯瞰着下面那桌缓缓嚼着原先那盘酱肉的青年,淡淡道:“你既然不是那玉女门弟子的长辈,来这里又是替谁办事?”
什么替谁办事...
他是跟着任务来的好不好?!
无非是顺手上了一个丰腴妇人,方才还跟她丈夫冷言对峙呢...得得得,这都不是事,反正没人知道...当务之急,是得想个法子脱身!
喵的。
他还以为这主线挺简单呢...
没想到才做了两个任务,直接就难度飙升,这确定是让人玩的?
难道是他的方式错了?
其实主线任务只是引导他拜山头,进入第一个新手的阵营势力?并非与之为敌?
好像是这样的吧?
不然一个分舵的舵行,能让一个外门弟子追着打,想来战力不高...不不不,他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江湖名门大派,走的是精英路子,每一个都精挑细选,敷药习武钻研心法内要,哪里是这些个前朝余孽可比的?
这帮前朝余孽,虽说整体实力要远远的超过任何一家门派,可要只是单以一个沃河的分舵来讲,自然是以卵击石,以他的看法,便是这酒肆之内,真正能打的,算的上高手的,也只有这金遵义一个人而已,至于其他人...可能原身甚至只是一位前朝的普通村人后辈罢了,无非是胸腔有着一捧热血,脑子一热,提着柄刀就充兵...
是这样的吧?!
部胡涂顿感心中豁达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