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
她站在我面前,我坐在椅子上,视线刚好平着她的腹部。
卫衣下摆垂在运动裤的松紧带上方,布料自然下坠,胸前那片被撑出弧度的区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可以抱一下吗。”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刚才吵架时完全没有的、小心翼翼的柔软。
“人家刚才……说了好多话。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肩膀,像是在确认我是实体的。
“而且你说了试试。虽然人家不太满意这个说法。但……”
往前又迈了半步,膝盖碰到了我的大腿。
“……但至少说明你没有讨厌人家对吧。”
她没有等我回答,整个人就弯下腰来了。
不是扑上来的那种,是很慢很慢地、像是怕吓到什么东西一样地,把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靠过来。
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滑到后背,手臂环过去,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里。
“……嗯。”
很轻的鼻音。
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卫衣底下柔软的身体隔着布料压过来,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挤在我的胸口上,因为没穿内衣而触感格外清晰——柔软的肉感直接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连形状都能感觉到。
她的体温高得不正常,像是一个移动的暖炉,汗湿的头发蹭在我的耳朵旁边,带着那股熟悉的、闷了一天的气味。
我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后背上。掌心下面,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卫衣的布料被汗浸得有点潮。
然后她吸了一口气。
很深的那种。鼻尖抵在我脖子侧面的皮肤上,鼻翼张开。
“……哈。”
呼出来的热气喷在我的颈侧,湿漉漉的,带着她口腔里的温度。那一小片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顺着脖子一路蔓延到肩膀。
“果然。这里最浓。”
又吸了一口。
“人家忍了五十三天的。就是这个味道。”
手臂收紧了一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软绵绵的,像是一下子卸掉了所有力气。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从她胸口传过来的,很快、很重的跳动,和我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节奏完全不同步。
她的鼻尖从我的颈侧慢慢往上蹭,蹭过耳后,蹭过发际线,然后又退回来,停在锁骨上方那个凹陷处。
“……这里。”
声音闷在我的脖子里,气音打在皮肤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潮湿的热度。
“这里的味道……人家好喜欢。”
她的嘴唇碰到了我的皮肤。
不是亲,只是说话的时候嘴唇自然地贴上来了。
但那个触感——柔软的、湿润的、带着温度的——让我的脊椎底部又窜上来一阵电流。
“……嗯……”
她发出一个很小的、满足的声音,像是终于喝到水的人。
“人家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嗯。”
“……你别动。”
“没动。”
“你的手……在人家背上。”
“要拿开吗。”
“…………不用。”
她的身体又往我这边陷了一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我身上的状态。
盘在椅子上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膝盖卡在我大腿两侧,半跪半坐地趴在我身上。
这个姿势让她的胸完全压在我的胸口上,柔软的重量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每一次呼气都能感觉到那两团肉微微变形又弹回来。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意味着什么。或者意识到了,但现在只顾着闻我的脖子。
“……你身上还有别的味道。”
她的鼻尖从锁骨处移到了肩膀和脖子的交界处,吸了一口。
“洗衣液。还有……汗。你的汗。”
又吸了一口。
“和人家的不一样。人家的是酸的。你的是……”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咸的。还有点苦。但是好闻。”
她的嘴唇又碰到了我的皮肤,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不是亲吻,但也不只是无意的触碰了。
“人家以后每天都要闻。”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一种撒娇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答应了的。第二条。”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没拒绝就是答应了。”
“……这什么逻辑。”
“人家的逻辑。”
她从我的颈窝里抬起一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
距离太近了,她的睫毛几乎扫到我的下巴。
那只深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因为闷在我脖子里太热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不是疑问句。是确认句。
她看着我的表情,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很小的、很满足的弧度。
“嗯。果然。”
她把脸重新埋回我的颈窝里,手臂收得更紧了。
“人家就知道。”
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隐约的人声,还有她贴在我颈侧的、均匀的呼吸声。她的心跳比刚才慢了一点,但还是比正常快。
“……人家好开心。”
声音很小,闷在我的脖子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虽然你只说了试试。”
“但人家好开心。”
她的手指在我后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指甲隔着校服的布料轻轻刮过,痒痒的。
“……五点之前都不想动了。”
“就这样。”
“让人家赖一会儿。”
她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我,软绵绵的,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可以靠着的地方的猫,把自己完全摊开了。
卫衣底下她的身体很热,汗味和体香混在一起,浓度近到让人有点晕。她的头发蹭在我的耳朵旁边,偶尔有几根碎发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我的手还放在她的后背上,掌心下面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越来越慢,越来越深。
“……人家可能会睡着。”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的黏稠。
“昨天想今天的事想了一整晚。没怎么睡。”
“想什么了。”
“……想怎么跟你说那些话。”
她的嘴唇贴着我的颈侧,说话的时候气息一下一下地喷在皮肤上。
“排练了好多遍。结果全没用上。”
“为什么。”
“因为你一坐过来人家就……脑子就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全是你的味道。什么都想不了了。”
“只能想到……想碰你。想亲你。想……”
她没说完。呼吸变得均匀了一点,像是真的快要睡着了。
“……嗯。”
最后一个鼻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呼吸变得又深又慢。
下午两点四十分。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她肩上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她趴在我身上,睡着了。
胸口贴着胸口,心跳贴着心跳。她的比我的快一点,但正在慢慢地、慢慢地趋于同步。
我没有动。
手放在她的后背上,感觉着她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起伏。
五点之前。
哪儿都不去。
运动鞋底在瓷砖上发出很轻的吱吱声,一步、两步、三步——停了。
她站在书架和阅读区之间的过道上。视线从已收拾干净的桌面,扫到靠在椅旁的两个书包,最后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
“……”
刘海湿透了。不是洗脸那种湿,是把整张额头都拍过一遍冷水的那种湿,水珠还挂在发梢,顺脸颊往下淌。卫衣领口也湿了一小片。
她在洗手间里给自己降温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
声音比走之前哑了一点,但平稳很多。像是对着镜子做了好几分钟的心理建设。
然后她看见了桌面。
干净的桌面。书还了,杯子扔了,东西收好了。
视线从桌面移到我脸上,又移到我手里的手机,又移回桌面。
“……你收拾了。”
“嗯。”
“书也还了。”
“嗯。”
“…………”
她没动。
嘴唇抿着,眉头微皱,手缩在袖子里垂在身侧,指尖在袖口里面动。
我看着那双袖口里不安分的指尖,喉头跟着她的沉默一起收紧了一下。
“吃饭吗?”我把手机收进口袋,“你刚才说后门那条街新开了拉面店。”
她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肩膀塌下来——不是失望,更像绷了太久的弦松开。
整个人从走廊里那种紧绷的、做好准备的状态,重新缩回平时那个把自己藏在卫衣里的莫加多尔。
“……行。”
她走过来,弯腰拎书包。动作很自然,但拎到侧袋的时候手停了零点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把书包甩到肩上。
我假装没看见。
“你请客。”
“说好了的。”
“嗯。”
她走到我旁边,保持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比平时近,比刚才抱着我闻脖子的时候远了十万八千里。
我们并排往电梯走。
她的步子小,走两步才跟得上我一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吱吱声。
那声音让我想起她刚才在我胸口贴着的样子,太阳穴跳了一下。
走了大概十几米,她忽然开口。
“……你。”
“嗯?”
“你刚才那句话。”
视线落在前方电梯门上。
“是开玩笑的对吧。”
语气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嗯。”
“……哦。”
又走了几步。
“人家就知道。”
声音闷闷的,从帽兜里传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又把帽兜扣回去了,整个人缩进过大的卫衣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你这个人就是嘴欠。”
“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书包里有——”
“闭嘴。”
她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力度不大,正好撞在上臂上。撞得我袖子里的皮肤一阵发麻。
“那个是人家室友硬塞的。说什么\'万一用得上\'。人家当时还骂了她。”
“哦。”
“真的是室友塞的。”
“我信了。”
“……你那个语气明显就是不信。”
她又撞了我一下,力度大了一点。
电梯口。她伸手按了下行键。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一只脚的脚尖在地板上画圈。
“……但是。”
声音忽然变轻。
“如果。”
“人家是说如果。”
“如果以后……不是今天……以后的某一天……”
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段沉默。
“……你想的话。”
“人家不会说不。”
说完她把帽兜往下拽,遮住大半张脸。
但我站在她旁边,角度刚好能看到帽兜阴影下她的嘴唇在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骂自己\'为什么又说了多余的话\'。
我屏住呼吸。
电梯到了。门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先走进去,靠在最里面的角落,按了一楼的按钮。我跟进去,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她身上的气味变得更清晰——刚才用冷水拍过的清凉感散了,底下属于她自己的、闷了一天的体温气息重新浮上来。
混着卫衣的棉絮味、头发没干的潮气、还有从她身体深处蒸腾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手心开始出汗。
她靠在角落里,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你真的要请人家吃拉面吗。”
“说了请就请。”
“那人家要加叉烧。”
“行。”
“双份叉烧。”
“行。”
“还要溏心蛋。”
“随便你加。”
“……”
她沉默了两秒,从帽兜里偏出半张脸看我。
“你对女朋友都这么大方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第一个。”
“……”
她把脸缩回帽兜里。但我能看到她的嘴角在动——往上弯的那种动。
“哼。”
“最好是。”
电梯到了一楼。她第一个走出去,步子比刚才快一点,帽兜边缘的紫藤色碎发随步伐轻晃。
走出图书馆大门,傍晚的热浪扑面。
她被热气一激,整个人缩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好热\',把卫衣袖子往上推一截,露出一小段白腻的小臂。
我视线扫过那截皮肤,又移开。
“往左走。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她走在我前面半步,没回头。走了大概十几米后,步子慢下来,慢到跟我并排。
然后她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袖子盖着大半个手掌,只露指尖。那几根指尖在空气中犹豫了一下,碰了碰我垂在身侧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
我整个右臂的神经都聚到那一点上。
“……走快点。人家饿了。”
声音从帽兜里传出来,闷闷的,尾音往上翘。
指尖没收回去。搭在我的手背上,轻轻的,像是随时准备缩回去,又不太舍得。
“而且你欠人家一个正式的回答。”
“吃完饭再说。”
“……哼。又拖。”
指尖在我手背上勾了一下。
“但人家等得起。”
“反正你跑不掉了。”
风从林荫道吹过来,把她帽兜边缘的碎发吹起几缕。属于她的气味随风飘过来——汗味、体温、还有别的什么。我喉结滚了一下。
她走在我旁边,指尖搭着我的手背,步子不快不慢。
“……嘿嘿。”
很轻的一声。
几乎被风吹散。
“小莫,你身上好热。”
她的胳膊环着我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有三分之一挂在我身上。
卫衣袖子推到肘部,露出的小臂内侧贴着我的胳膊,皮肤上一层薄汗,黏腻腻的。
那点黏腻顺着我袖口爬进去,让我后颈一阵发紧。
“……人家知道。”
她没松开。反而把脸往我肩膀上蹭了蹭,帽兜边缘刮过我的下巴。
“但外面三十四度。人家要死了。你是移动空调。”
“我哪里是空调了。”
“你体温比人家低。贴着你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