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弭弗指了指头顶那满枝的花:“瞧,这种子不自己往土里钻,破不了土;破土了不争着去攀到高处,再明媚的太阳也照不着它,还有这满枝的花,它要是不开花,光长叶子或者种子,那我寻思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它的漂亮。”
“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啧……意思就是一味地等,是等不来结果的~”弭弗望着她,眼神难得地认真,“得先自己努力去迈出那一步,去做那个破冰的人,才能挣得后来更多的机会。”
说到这里,弭弗感觉自己说的差不多了,自己读书不多,这些话,已是她能掏出来的全部了,再说就太多了,那样子也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幸运的是,弭弗的这几句话可是结结实实落进庄方宜耳里,犹如石子投入静水,一圈一圈,荡了开去,把她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最后,怕庄方宜没听懂,弭弗又补了一句,说得更白:
“以前有人这么告诉过我的。说…世上的东西,都这样,既要用心守着,也要敢伸手去够……情分,更是如此。”
说到这儿,她便不再往下说了,只耸了耸肩笑道:“呵呵…我一个大老粗,也就只能说到这份上了。”
庄方宜沉默了半晌,才轻轻颔首。
“我……明白了。”她低声道,望向弭弗,“多谢你。”
“呼…明白就好………”
弭弗正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木头总算开了点窍,冷不丁地,一个巡卫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停在两人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
“弭弗队长、庄管代…储藏站…储藏站丢了几箱物资,看着……像是遭了贼!”
弭弗脸色微变,转头看向庄方宜,庄方宜也正看向她。两人目光一对,庄方宜便沉声道:
“走,去看看。”
“好。”
…………
储藏站里,一片狼藉,几个巡卫正在收拾散落的东西。
地上滚着不少瓶瓶罐罐,货架东倒西歪,好几格都被掏空了,翻得乱七八糟,跟蝗虫过境一样。
庄方宜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几处,又站起身,问:“弭弗…有什么头绪吗?”
“头绪?”
弭弗没答话,只闷闷地哼了一声,目光越过一地狼藉,落在那个通往景玉谷和清波寨方向的洞孔上。
“这还需要头绪吗?还能是谁。”她眯起眼,回头看着庄方宜,“这一片,干得出这种事的,除了那寨子里的小猫崽子,还能有谁?”
庄方宜闻言,轻轻摇头:“也不一定…我们话也不能说绝。凡事,总得先找着证据才行。”
“啧……这还需要证据?保不齐那猫崽子正品鉴武陵购置的物资呢……”
正说着,那破洞旁,一只个头不小的物资箱,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路出马脚了吧!!!”
弭弗眼疾手快,二话不说,弯腰捡起脚边一个空罐子,“唰”地就一下砸了过去。
“呱——!”
伴随瓶罐落地的,还有一声痛呼,紧接着,一条熟悉的、黑白色相间的细尾巴,从箱子后头露了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砸姑奶奶!”
这声音,再耳熟不过了。
是汤汤。
她揉着脑袋,从箱子后头跳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清波寨的寨民。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明明被逮了个正着,脸上却半分心虚也没有。
弭弗冷笑一声:“哼,就知道是你。你们胆子不小啊,专门赶着大节日的来偷东西,还敢留在这儿看热闹?怎么,是皮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
面对老对手的挑衅,汤汤丝毫不怯场,瞬间挺直了腰杆,叉着手,一指弭弗,嗓门比她还大:
“嘿!红脸婆,你来得倒快!这回居然还搬了救兵来。可惜啊——就凭你们俩,也抓不住姑奶奶!”
话音未落,汤汤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抽出来,朝两人面前,掷出一个圆滚滚的小罐子。
弭弗下意识想要用拳头打回去,却没想到那罐子直接在空中就爆开了。
那罐子\'嗤——\'地绽出刺眼的光,紧跟着,一股掺着胡椒面的浓烟炸开。
“咳…咳……”
“咳呵…什么玩意?”
庄方宜和弭弗齐齐捂住口鼻,挥袖驱烟,而烟雾里,还能听见一阵稀里哗啦、脚底抹油似的跑动声。
“快走快走——”
似乎是汤汤的声音,弭弗意识到小猫崽子又要跑了。
果然,等烟雾散尽,眼前哪里还有那三个人的影子,那地上的一大箱物资,也被顺走了,而汤汤早就跑到远处了,只能看到过模糊的人影。
弭弗紧握拳头气得直咬牙:“好你个小猫崽子,敢当着我的面下手!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汤汤却早跑出去老远,怀里抱着物资,还不忘回头做鬼脸:
“哈哈哈哈……脸色不对了哈!!红脸婆就会吹牛!就你一个,再加十个,也看不住姑奶奶!略略略——有本事,来抓我呀!”
“你——!”
弭弗额角青筋直跳,双拳攥得咯咯响,她扭头看向庄方宜,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头……”
庄方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头。
“恩…我明白,放心去吧。只是…别迁怒到清波寨旁人头上,今天是节日,高兴点,这点物资,到底不算什么大事,丢了也补得回来,不要计较这一点损失了。”
“我知道了。”弭弗松了口气,迈开步子就往外追。
可弭弗刚跨出那破洞时,弭弗忽然又停住了,回过头,望了庄方宜一眼。
“嗯?”
就在庄方宜以为她要说什么时,弭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对了,还是那句话——”
“花开正盛时,辞去邀人赏,别辜负眼前季节。”
尽二人站位有点距离,但庄方宜还能注意到了弭弗脸上似乎多了一分平时完全不会有的红晕。
可弭弗刚说罢,就不等自己回应,转身便追了出去,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弭弗、汤汤两人此起彼伏的、渐渐模糊的喊叫。
储藏站里,重又安静下来,只剩庄方宜自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珍惜眼前时节”么……
“呵…呵呵……”
暖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那是一颗,刚刚萌动的种子。
……………
再一次回到方兴衢,风从城头吹上来,带来街边商铺的香气和热闹。
庄方宜伏在天桥的栏杆上,半边身子探出去,望着正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远处在风里轻轻摆荡的柳条。
可她心里,静不下来,弭弗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口,死活拔不掉,一直在脑海中回荡。
“梨花”,独自徘徊,等待了十年之久。
又是燕雀莺语春之时,秋季的落叶随风而摆,归入沉默的黄泥,仰望明年的新旧交替。
此行来临,已是九月中秋,待到明年春晓时,不知下年,又会是何人佳丽共赏花月……
脑海中总是浮现她的身影,挥之不去……可自己总之拿不下心做出决定,管理员还很忙…这样会不会打扰到管理员?
自己这样做,管理员真的会喜欢吗?
还是说……
庄方宜始终拿不定主意,她只能望向远方,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流,独自发呆。
自己真的要打扰管理员吗?看来…还是做不出决………
正当庄方宜气馁,还是决定放弃的时候,庄方宜在人流中注意到一个特别的身影——管理员。
她怀里抱着几盒食材,和陈千语并排,跟在大潘师傅身后,边走边聊。
隔着小半条街,庄方宜仍能看见她脸上的笑容,看见她说到兴起时,肩膀轻轻一耸、整个人都往上蹿的小动作。
那笑意,像是能传染似的,隔着人流,隔着天桥,直直撞进庄方宜心里。
庄方宜缓缓直起身子,方才还在心里翻搅的那团乱麻,忽然就静了。
决定了……
“呼——”
管理员把怀里那摞食材往台面上一搁,长出一口气,扭头冲陈千语比了个手势。
“噢耶(*´∀`*)搞定!”
陈千语也放下自己那一份,凑过来,跟她击了个掌。
“太好了管理员,又完成一件!”陈千语笑得眉眼弯弯,“嘿嘿,照这进度,今晚的庆典稳了!我可太期待啦!”
管理员点点头,眼睛也亮晶晶的:“是啊。我还是头一回赶上武陵的节日呢。反正帝江号在检修,今天啊,我就在武陵赖上一整天。”
“那——”陈千语眼珠一转,“趁现在没活儿,走,买冰淇淋去,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冰淇淋店,我请客!”
“这个季节吃冰淇淋么?似乎不是很热啊?”
“哎呀怕什么?吃个冰淇淋而已,走走走~”
“嗯…好。”
说罢,陈千语就丝毫不犹豫地拉住管理员的手,两个姑娘便嘻嘻哈哈地,挤进了买冰淇淋的人群。
等到二人买好了冰淇淋,还没找好座位开吃的时候,就看到一道不太常见的身影,便挡在了跟前。
是诀——李织烟。
李织烟还是一贯的清冷模样呢,耳羽微微垂着,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目光先落在陈千语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欸?”陈千语含着勺子,含糊道,“李织烟你怎么突然来了?”
“很抱歉打扰了二人的兴致,此次前来我是有事情的。陈千语,请你跟我走一趟。”
“我?”
“……嗯。”诀别开脸,耳羽又垂下去一分,“我想找你,一起历练一番。”
“啊?中秋还历练呀?”陈千语一脸呆。
“…晚上我请你吃饭。”诀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要散了,“不会亏待你的。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也可以…不练武艺,就在武陵城里,多走走,四处看看有没有别的项目可以训练。”
陈千语这傻龙还是没转过弯来,眨巴着眼睛。
管理员却看明白了,很明显啊,黎博利特有的那对耳羽,早就把主人的心思,出卖得一干二净了呢。
“哦哟~~~”
“管理员你干什么?”
“哎呀去嘛,陈千语,你怕什么?”管理员弯起眼睛,从背后推住陈千语,把她往李织烟的方向推。
“难得诀肯开这个口,你可得赏脸。别辜负人家一片心,好好过个中秋。”
“欸?”陈千语被推得往前一步,回头看她,“管理员你不一起吗?”
这时,诀忽然转向管理员,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了过来。
“对了…这是庄方宜管代,托我转交的。”诀说,“庄管代说是有个要紧的委托,想请你搭把手。内容我也没看,但既是庄管代交代的,想来不是小事。”
管理员接过纸条,展开,飞快地扫了一眼,没多犹豫,便应了下来:“收到,放心交给我了。嘿嘿,陈千语,你好好陪诀去,别偷懒啊。”
“啊…那我走了…管理员你要是有事情再来找我……”
随后,诀朝管理员微微颔首,半拉着还在一头雾水的陈千语,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管理员站在原地,朝她们挥挥手,直到那两道身影,融进人流里。
“真是个傻龙…不过话说回来,庄管代的委托啊……”
管理员重新低头,把纸条又看了一遍,审视委托的具体内容。
“似乎…就是取个货,送到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嗨,管他呢,今天人手紧,我跑一趟就是。”
说干就干,管理员货取得很顺。
拿到手仔细打量,发现是个挺精致的礼盒,外头系着淡色的花带,盒面上还隐隐透着一缕梅香,像是被人特意熏过的。
管理员凑近闻了闻,心里直犯嘀咕:这么精致,估计是很金贵的东西,自己这趟得小心点,可别磕了碰了。
她抱着礼盒,照着地址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方兴衢外围,一栋僻静的独栋栈房前。
门关着,四下无人,只檐下挑着一盏还没点亮的灯。
管理员腾出一只手,叩了叩门。
“咚——咚——”
等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立着一个人,比自己高出一截,奇怪的是,这人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斗篷连着帽子,把面目遮得干干净净,认不出来是谁。
管理员先是一愣,随即释然…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塔卫二上,奇人异事多了去了,喜欢遮面耍酷的也不少,况且自己都还戴着面具呢,谁也别笑谁。
她把手里的礼盒往前一递,笑着开口:“你好,你的礼盒到了,请收下吧。”
“…有劳了。”那人的声音从帽檐下透出来,意外的清润好听,只是压得有些低哑,“这么远的路,进来坐坐,歇一歇再走吧。”
管理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顺手的事儿,我还得……”
话没说完,那人已经侧身让开,还伸出手,极轻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那只手的力道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可偏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忍挣脱的恳切。
“没关系的,进来喝杯茶吧。”那人说,“今天中秋,就当……陪我坐坐。”
管理员心里一软,她这人,最架不住别人放低了姿态求她。何况这声音,听着也不像个坏人,估计是没人陪伴的孤寡老人吧?
“那…好吧。”她笑了笑,“那我就坐一会儿。”
进了屋,管理员才发现,这房间收拾得极干净,物件归置得齐整无比,却又不像寻常人家,没有多少家具用品,少了些烟火气,显得有些空。
“嗯?”
管理员嗅嗅,注意到空气里浮着一缕极淡的香,她循香望去,见桌上燃着一小盆麝香,青烟袅袅,正是那香气的来处。
“好香啊。”管理员下意识深吸了两口,只觉得紧绷了一天的身子,都轻快了几分。
她把手里的礼盒放到桌上,抬头看那斗篷人,笑着问:“老人家不拆开看看吗?包得这样精致,怕是哪个有心人送的。”
那人明显顿了顿,过了几秒才应道:“…好。看看,是什么。”
那人缓步上前,解开礼盒上系得精巧的花带,掀开盖子,发现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枚月饼,包装上印着“玲珑珍珠月饼”几个字。
“是月饼呢。”那人轻声说,语气里似有极淡的笑意,“今日中秋,挺应景的。”
她拈起一包,转向管理员:“来,你也尝一块。”
管理员摆摆手:“哎呀…这是别人送给你的礼物,这我怎么好意思…”
“呵呵…别担心。这么多月饼,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那人把月饼递到她跟前,声音又放柔了几分,“难得管理员来一趟,陪我说说话,吃块月饼,可好?”
“咕…好叭(=^▽^=)”
管理员没法再推,她接过月饼,在桌边坐下,那人又起身,沏了壶红茶,替她斟了一杯。那茶水入口不苦,反倒甜丝丝的,还带着点回甘。
“嗯…这茶真好喝。”管理员由衷赞叹道,她咬着月饼,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打量对面的人。
这声音听着分明是个年轻女子,不像是怕生的老人,也不像爱作怪的中二少年,怎么到了屋里,还戴着斗篷帽子不肯摘?真是想不通。
她的视线又往四下里飘,这屋子干净归干净,却没什么生活的痕迹,倒像是临时收拾出来的一般。
不过床铺倒是叠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床……宽得很,分明不是单人床。
管理员正出神,忽然瞥见那人背后的斗篷,鼓鼓囊囊的,甚至还在动,好像藏了什么东西。
是尾巴么?
那倒也正常,不知道是什么种族?
泰拉的种族,可多了去了…更别说有尾巴的了。
她正想开口问,脑子却毫无预兆地,一沉。
脑中突然漫上来一种沉甸甸的、绵软无力的眩晕感,迅速吞没了自己的意识。
慢慢脱力,手一松,手上那个吃了一半的月饼,“啪嗒”掉在桌上。
她晃了晃,含糊地问:“怎么…头好晕……”
话音未落,人便软软地,伏在了桌上。
屋里突然陷入了宁静,那斗篷人立了片刻,才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缓缓抬手,摘下了帽子,又解开了斗篷。
月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那张清丽而疲惫的脸上。
她望着趴在桌上、呼吸渐匀的管理员,眼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半晌,她极轻地、极轻地,吐出两个字:
“……对不起。”
然后,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管理员抱了起来,走向那张宽大的床。
(好耶,某只凑企鹅要遭罪了喵)
“唔……”
不知道过了多久,管理员感受到一声极轻的响动,慢慢的意识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一点一点浮上来,她闷哼着,缓缓睁开眼睛,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而后渐渐清晰。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这间屋子里,只是不知何时,已经躺到了床上。
“啧…我这是……”她揉着额角,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怎么睡过去了…”
很快,管理员想通了其中关窍,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坏了,自己是被人下了药了,那个戴斗篷的怪人,准是在月饼里掺了东西。
管理员连忙低头检查自己,却没发现什么异样,没有伤口,衣裳也齐整,跟睡着前看起来一个样子,真硬要说的话,就是身子有些发烫,多半是睡着时叫被子捂的吧?
就在她满腹疑惑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管理员,你醒了。”
管理员猛地转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逆着月光,正定定地望着自己——是庄方宜。
“庄、庄管代?”管理员瞪大了眼,“你怎么……”
她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那个斗篷人,该不会就是”
庄方宜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是。”
“……哈啊?”
管理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给自己递委托的是庄方宜,骗自己取货的是庄方宜,下药让自己睡着的,也是庄方宜。
可越是明白,她就越是想不通。
“…你……这…”管理员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这是做什么?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把我骗到这里来,又……”
管理员顿了顿,到底没把\'下药\'二字说出口,她也不敢相信,庄方宜会做什么坏事,“又在月饼里面加料…还完全不告诉我一声……”
紧跟着管理员的问询,庄方宜垂下眼,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声音很轻:
“因为……有些话,面对面,我说不出口。”
管理员怔住了。
“什么?”
“呵呵……我这个人,太没用了。”庄方宜苦笑一声,“我总是犹豫,总是想太多,想过和你一起赏烟花,一起逛武陵,想过一起吃饭,想和你好好说说话……可真到了这一步,我却…”
她抬起头,望着管理员,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晃,看不清是不是泪珠的泛光。
“可是真到了你的面前,我却张不开口,我怕你受伤,怕你失望,怕这一开口,连现在这样并肩站着的日子,都没了。”
管理员听得有些发懵,她心里分明该恼的,毕竟食物下药这种事情换谁来都会警惕,可偏偏对方是庄方宜,而且自己晕过去也的确被对自己做什么。
可麻烦的事情就在这里,庄方宜没有做什么,自己也不忍心说庄方宜,现在看着这样一双混杂着泪珠的眼睛,自己却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害怕伤到庄管代的心。
“别这样庄管代…”管理员轻声呼唤,主动朝庄方宜伸出手,想要扯一扯她的衣角,“别担心庄管代,我不会离开的。有什么话,你大可放心直说就是了,我都会好好听着呢。”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好似一记重拳,打在庄方宜的心头肉上,让庄方宜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呵啊……”庄方宜的叹息中还带有一丝颤抖,她看着眼前的少女,即使到了这一步还是如此的宽容温柔。
“好……”
“这就对嘛…咱们有话好好说就行。”
管理员松开庄方宜的衣角,准备看看接下来庄方宜要说什么东西,其实自己并不清楚,因为管理员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感情痴,隔了十年,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和庄方宜的以往点点滴滴了。
只不过庄方宜似乎一时半会张不开口呀,自己等了庄方宜好一会,庄方宜一直磨磨唧唧的,什么话要酝酿这么久?
“管理员…”
庄方宜终于开口了,她俯身靠近管理员,还难得主动上手扯住了管理员的袖子口。
“我在听。”
“嗯……其实…这十年,我在武陵,种下一片梨花。”
“梨花等了十年,等到了它的春天。而我……”庄方宜抬起眼,直直地望进管理员的眼里,“也等了十年,等到了你。”
——砰❤️————
突如其来的话,令管理员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知为何,今日不管我走到哪里,心里、眼里,都是你的影子,脑海中总是浮现你的笑颜。”庄方宜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敲得极重,“挥之不去,无法忘怀。”
“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了。”她慢慢向前倾了倾身子,“我想要你一个答案…想要你……认下我。”
“什…什么??!”
管理员的呼吸乱了一拍,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用手支撑身体,远离了庄方宜一点,连声音有些发飘:
“庄管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我认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哈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