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珩拿出手机,找到裴疏的微信,发了条消息:【你还好吗?】
他一边看论文一边等回复,目光忽然扫到一行:
【alpha在信息素依赖未被满足的情况下,若强行使用高浓度抑制剂压制……轻则信息素紊乱,重则诱发腺体功能衰竭。】
【……有病例于十二小时内暴毙。】
会死?
江知珩虽然不算热心肠,但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微信上还没收到裴疏的回复。
他下床去护士站询问:“裴先生在哪个病房?”
护士说:“这是病人隐私。”
江知珩道:“我是他哥。”
护士有些犹豫,裴疏所有的体检都是在明安完成的,恒疏在这里有投资,她们从来没听说过裴疏有个哥哥。
恰好此时,张医生领着几个实习生路过,江知珩叫住他:“张医生,麻烦您跟这位护士小姐说一下,我是裴疏的哥哥,我要去看他。”
护士还在犹豫,目光在江知珩和张医生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张医生说:“让他去吧,裴先生确实是他的弟弟。”
护士这才点了头:“609,在最里面那间。”
江知珩说了声谢谢,快步往走廊尽头走。身后张医生叫了他一声:“江先生——”
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
张医生站在原地,用一种介于提醒和交代之间的语气说:“裴先生的体检结果您知道吗?他现在刚打了抑制剂,信息素还没能完全压制,您又是alpha,进去之后可能会很难受。”
他虽然是alpha,但已经是和裴疏互咬脖子的关系了。
而且他也知道了裴疏的体检结果……
江知珩又气又有恃无恐,说:“我知道,谢谢您。”
609在走廊尽头,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他有些犹豫。
他是alpha,裴疏也是alpha,即使裴疏有需要,也应该是找个omega来安抚。
但是……
江知珩拿出手机又看了一下,裴疏还是没回。
再往上翻是裴疏之前给他发的消息,让他早点睡觉。
在此之前,聊天记录都是裴疏单方面发的,他偶尔回一两句。
而裴疏昨晚帮了他,在洗手间门口也帮了他,在他晕倒的时候还帮了他。
就当是报恩吧……
江知珩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入病房。
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忍冬香气。
浓的,压人的,像一整片花圃在房里。
江知珩的脚步顿了一下,那股味道钻进鼻腔,他的腺体剧烈地跳动起来,后颈的牙印开始发烫。
裴疏一向高大挺拔,此刻蜷缩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毯,那模样和平时判若两人。
江知珩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他脚步变得有些沉重,但没有犹豫,一步步朝裴疏走去。
陡地,一道沙哑的嗓音传来:“……别过来。”
江知珩却不听话,他有些腿软,因此一步并作两步,迅速地跨到裴疏的病床前:“你怎么样了?”他摁开了床头的灯,急急地去看对方的面容:“你还好吗?”
俊朗的面容泛着红,连着耳根、脖颈。
病号服的扣子只扣了两三颗,裴疏的眼睛湿得厉害,被子被他攥出一个褶,他不敢去看江知珩,说:“……看完了吗?看完了就出去。”
江知珩被忍冬的香气弄得走不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双眸涣散,耳内嗡鸣,宛若瘾君子一般朝着香气的位置靠近。
近了,近了。
裴疏散瞳看着他,粗长的手指竟然生生地撕裂了被套。
滋啦一声——
几朵鸭绒升空,宛若朵朵盛开的雪绒花。
江知珩觉得有些痒,他继续靠近,唇,贴着那处。
一瞬间,裴疏猛哼一声,手边再也没有可以抓捏的东西,他伸手一捞,只抓住了江知珩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
力道重得惊人,捏得江知珩腕骨发疼,混沌的意识短暂回笼,他下意识想要后退逃离。
念头刚起,就被裴疏饿虎吞羊一般把他抱住,滚烫的体温传来,裴疏的力气太大,他的骨肉都被勒得发疼。
裴疏在他耳边说:“……哥……别走……别走……”
声音低沉悦耳,伴着浓郁的忍冬香气,直接敲进了江知珩的脑里。
他何止是不走,根本连动都动不了,被裴疏搂着,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叫人餍足又羞耻。
此刻,他已分不清是裴疏的身体太热,还是他的身体在发热,那股子邪火令他意识涣散,含着裴疏的喉结,没有任何章法的轻轻厮磨。
裴疏抱着他的手臂忍不住收紧,喉结滚动的瞬间又被江知珩咬住,他嗓音哑的可怕:“……哥,别舔……”
江知珩已无法理智思考,宛若单细胞生物:“我弄疼你了?”
裴疏:“不疼,痒。”
哦……
江知珩眨了眨眼睛,思考一瞬,说:“那你闻闻我的信息素吧,可能会好受一点。”
“!”
白荔枝玫瑰的香气瞬间升起,两股香气在空气中撕扯,两个alpha却没有常规的难受。
反而如同被点燃了一般。
江知珩的身体软成一滩水,任由裴疏抱着。
裴疏此刻宛若一头猛虎,一双铁臂钳着他,翻滚一下把人压在身下,贴着那白皙修长的脖颈。
宛若瘾君子寻求一剂白粉,他渴求江知珩的信息素。
江知珩销魂夺魄,往日大学教授的冷静威严荡然无存,软声求道:“……轻点。”
裴疏的手掌宽大,一只手就能捏住他的双手,举在头顶,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江知珩手腕上的红绳,呢喃:“那你别跑……”
难熬的一夜,最终成了两人纠缠不清的一夜。
那条红绳是他母亲邱奕扬求的。
这一夜,红绳反复被汗湿,颜色深得像抹了朱砂。
裴疏一直捏着他的手腕,反反复复的折腾个没完,搞得两只手腕上都有一圈红痕,比红绳还醒目。
次日,江知珩准时随生物钟苏醒,抬眼猝然撞进裴疏一双点墨淬漆的眸子。
裴疏怕听到江知珩又说,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决定先开口,“小——”
江知珩理智回笼,什么都不想听,凉薄得像青楼里的恩客,直接打断他:“不要说话。”
裴疏向来不是听话的人,偏要说:“小江哥。”
江知珩喉结滚动,移开视线,问:“干嘛?”
裴疏从旁边的柜子上拿出一罐药膏,盯着那红肿的腺体,说:“抹一点,消肿的。”
江知珩有些惊讶,坐起身来,说:“药膏哪来的?”
裴疏说:“早上助理送来的。”
江知珩蹙眉:“那他看见我们了?”
“嗯。”裴疏应一声,沾了一点药膏在江知珩的后颈处涂抹,他的指腹因为攀岩有厚厚的一层茧,已经弄疼过对方数次的他今日格外温柔,轻得像羽毛拂过。
他继续说:“他来的时候,我们正抱在一起睡觉。”
江知珩被这一句“抱在一起睡觉”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恰好裴疏的指腹揉着他的后颈,他觉得痒,说:“重一点。”
裴疏失笑:“昨晚让我轻一点,现在又让我重点,你们教授都这样难伺候吗?”
一刹那,江知珩的脸红得像涂了腮红,粉白一片,后颈更是比抹药之前还要红、热。
裴疏隔着厚茧都感觉到了,取笑他:“小江哥,你的腺体在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