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儿怎么还站着一个?”
莫尔的视线从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标志上收回来。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女人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半杯颜色鲜艳的酒液。
她上下打量着莫尔,目光在粗壮的脖颈和坚硬的肩部线条上停留了一下,又看向他手上的白手套。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镭射光斑时不时从两人中间扫过去。
“新来的鸭子?”金发女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木桩子一样杵在门外干什么?里面不够你赚的?”
“我只待在外面。”莫尔盯着前方虚无的空气,声音。
金发女挑起半边眉毛,凑近了一点。
镭射灯正好扫过莫尔的脸,暗红色的、崎岖不平的烫伤疤痕暴露在光线下。
她不仅没被吓退,反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见过你。”她绕着莫尔走了半圈,“半山庄园那次酒会,你跟在梅西亚屁股后面。你是她养的狗对吧?”
莫尔没接话。
“这小妹妹每次出来玩都遮遮掩掩的,还带条恶犬守门。”金发女撇了撇嘴。
她是妮娜的朋友圈子里出了名和梅西亚不对付的人。
她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莫尔西装领口露出的那点黑色蕾丝边缘。
“你这主子有点特殊癖好啊。怎么,她让你在外面吹风,不让你进去伺候?”
“她命令我站在这里。”莫尔说。
“这多没意思。”金发女抬起手,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食指戳了戳莫尔坚硬的胸肌。
指尖隔着外套布料戳下去,肌肉纹丝不动。
“进去才能更好保护你的主人。是不是?”
她转过身,走向走廊另一边的一个装饰储物柜。
那里堆放着一堆为了派对准备的杂物。
她翻找了几下,拿出一个黑色的半脸面具。
面具是皮革质地的,带有银色的铆钉装饰。
她拿着面具走回来,踮起脚尖,不容分说地把面具扣在莫尔脸上。
皮质的带子绕过他的后脑勺,勒紧。
粗糙的疤痕被皮革遮盖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深邃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和线条冷硬的下巴。
“这样她就认不出你了。”金发女满意地拍了拍手,“走吧,跟我进去。”
她伸手去抓莫尔的手腕。莫尔本能地往后撤了半步。
“躲什么?”金发女不耐烦了,直接拽住莫尔的西装领口。
她的力气并莫尔只需要动动肩膀就能把她甩出去。
但他不能那么做。
长官的命令里写清楚,绝不能伤害梅西亚的任何“朋友”,更不能在这个圈子里惹出暴力事件。
不然别说他的工作,他的人生都要完了。
金发女的手顺着西装领口往下摸,摸到了那件西装唯一的一颗纽扣。
她手指一拨,将扣子解开,然后双手拽着西装外套的边缘,用力往两边一扯,顺势从肩膀处扒了下来。
黑色的外套滑落在地毯上。
走廊里的彩光打在莫尔身上。
宽阔结实的胸膛、垒块分明的腹肌完全暴露出来。
那件黑色的蕾丝背心紧紧贴附在肌肉上。
绑带勒进肉里,蕾丝的边缘在硬邦邦的肌肉轮廓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带有讨好和情色意味的内衣,服服帖帖地穿在一具充满暴力气息的雄性躯体上。
金发女吹了声口哨。
“还挺有料的。”
她抓着莫尔手臂上的一条肌肉,转身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震耳欲聋的低音炮瞬间贯穿耳膜。
包厢里的空气浑浊不堪。
巨大的水晶吊灯被关掉了,四周闪烁着红蓝相间的霓虹灯。
长长的真皮沙发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人,桌面上散落着空酒瓶、扑克牌和一些装在透明自封袋里的彩色药片。
几个穿着暴露的男孩正跪在地毯上给沙发上的女人们倒酒,笑声甜腻刺耳。
金发女把莫尔拽进门,自己先找了个空位坐下,拍了拍手。
“姐妹们,看我捡到了什么好玩的。”
包厢里的音乐被人刻意调低了一点。几个女人的视线纷纷投向门口。
莫尔站在那里,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戴着白手套的双手自然下垂。粗壮的大腿撑在西裤里,黑色的蕾丝在迷离的灯光下异常扎眼。
“哟,这不是伊甸里常用的款啊。”一个剪着短发的女人站起来,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电子烟,朝莫尔走过来,“块头这么大。”
她喷出一口水果味的烟雾,烟雾打在莫尔的下巴上。她伸出手,摸向莫尔的胸口。
莫尔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他在新兵营里训练出的肌肉记忆是,任何未经允许的触碰都意味着攻击,应当立即扭断对方的胳膊。
短发女的手指顺着蕾丝边缘滑进去,触到了滚烫粗糙的皮肤。
莫尔咬着牙。他的呼吸乱了一瞬,强迫自己放松肌肉,把那些格斗本能压在潜意识底。
“硬邦邦的。”短发女捏了一把,眉头皱了起来,“肌肉练这么死,摸着一点都不舒服。”
另外两个女人也围了过来。她们的手在莫尔的腹肌和后背上摸索了几下。
“这内衣倒是挺骚,就是穿在这身肉上可惜了。”其中一个女人抱怨着,戳了戳莫尔的腰侧,莫尔毫无反应,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意思。”刚才拿烟雾喷他的短发女失去了耐心,“连叫都不会叫。木头桩子一样。”
她们很快转头走向沙发另一边,那里有两个刚进来的年轻男孩,正嗲滴滴地互相推搡着。
男孩们皮肤白皙,笑声清脆,惹得女人们立刻凑上去调笑。
金发女本来还指望莫尔能弄出点动静,见他这副死气沉沉的生涩样子,也觉得扫兴。
正好一个留着长卷发、穿着透视衬衫的男人端着一杯酒凑到她身边,软着嗓子叫了一声“姐姐”,金发女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伸手搂住了那男人的腰,不再管被她扔在门口的莫尔。
莫尔彻底被遗忘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他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顺着墙根移动。
包厢很大,里面光线复杂,角落里摆着几盆巨大的热带绿植。
莫尔退到一盆龟背竹的阴影后面,面部大部分隐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在边缘巡视。
左后方是一个隐蔽的通风口。右侧墙壁上挂着消防报警器。前方的茶几下面散落着碎玻璃。
安全通道在包厢的正后方,有一扇小门可以直接通向楼梯间。
排查完毕。
莫尔收回视线,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扫过,最后锁定了沙发最中间的位置。
梅西亚坐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一个水晶高脚杯,杯子里只有一半清水。
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她看起来格格不入,但又理所当然地占据着中心。
她没有参与周围那些混乱的调笑,也没有去碰桌子上那些可疑的彩色药片。
一个长得标致的男孩正跪在沙发旁边,用叉子插起一块剥好皮的水果,小心地递到梅西亚唇边。
梅西亚懒洋洋地张开嘴,把水果吃进去。
男孩见她似乎心情不错,大着胆子凑近了一些,把下巴搁在梅西亚的膝盖上,仰起脸,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
男孩的身上喷着昂贵的香水,散发出类似铃兰的味道。
“梅西亚小姐……”男孩的声音放得极柔,“您今天怎么不高兴呀?”
梅西亚垂下眼皮,打量着男孩。
莫尔站在绿植后面,手指隔着白手套攥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