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秦逸杰起来的很早,山上的空气很清新,整个人也好像精神多了,从窗外看出去,尽收眼底的是一片郁郁苍苍的树立,山脚处有一潭小湖,面积不大,称之为湖似乎都显得有些过了,不过在这样的位置人工挖掘出的水泊也算是大费周章的工程,而且湖水很清澈,应该是连通了地下的水源,并不是一潭死水。

这个时候,看看手上的时间,7点过一点,像秋千凝这样慵懒的女人,多半还在睡梦中,秦逸杰笑了笑,整理好衣服向顾连城的房间走去。

顾连城显然比他起来的还要早,等秦逸杰敲开房间的门走进去时,顾连城已经坐在窗前明亮的地方看书,怎么看顾连城都是一个学识渊博的老人,至少他手中的书从来都没离手过,这方面秋千凝实在学的太差,好像顾连城的优点她竟然一样也没有遗传到。

顾连城站起身,拿上椅子上的外套很平静的说。

“这里的环境很幽静,既然你难道来一次,我还是带你到处走走吧!”

秦逸杰很顺从的跟在后面,至于要去什么地方,他没有问,总之他好像感觉,顾连城这个人不但神秘,而且好像什么都能预计到,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从昨天的谈话中就不难看出,顾连城很清楚自己是谁,更明白这次来的原因,所以,秦逸杰并不太着急,就像那张被秋千凝失手误烧的邮票一样。

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怎么打听也是无济于事。

别墅的占地面积不小,用秦逸杰专业的眼光目测,应该在500平方米左后,这还不算是周围的设施和建筑,不过恐怕这方面内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被顾连城买下来的,因为到这里2天了,除了别墅周围密集巡逻的那些黑衣人外,秦逸杰再也没有见到过陌生的面孔。

“我喜欢安静!不太愿意被人打扰,所以在这里修建了这别墅,算是安详晚年了。”

顾连城这话像是说给秦逸杰在听,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不过秦逸杰很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想法再一次被顾连城轻而易举的揣摩到,对于顾连城近乎于隐士般的生活模式,他的解释算是合情合理,只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又怎么可能找这么多闲杂的保镖来打扰自己的清修呢。

很显然顾连城不是喜欢安静,而是逼于无奈的去接受安静。

山里的风景是在城市里的人无法体会的,清新而湿润的空气深吸进肺里,很是心旷神怡,在顾连城的带领下,秦逸杰新奇的发现,这看似简单的一座别墅,如果静下心里游历一番,竟然有一种找到世外桃源的感觉,这样的生活似乎只存在于故事的描述中,当身临其境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空旷的宁静和毫无压力的释放。

终于停留在秦逸杰早上起来看到的小湖边,顾连城弯下腰拾起一块石子,漫不经心的扔进湖水中,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顾连城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随之舒展开。

“然后是不是入主远成集团后,就会利用你手中的资金换取董事局主席的位置,从而彻底的控制远成集团!”

秦逸杰愣了一下,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从顾连城口中如此正确的说出来,秦逸杰多少都有些吃惊。

“计划是这样的不过中间还有很多变数,前提事远成集团不会得到开发所需的资金,如果在满足这个前提的情况下,后面基本会按照原定的计划去实施。”

顾连城平静的点点头,忽然一本正经的看着秦逸杰认真的问。

“看来方德隆这一次,真是气数已尽,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恐怕他也没想到,最后会输在你的手上,不过想想,方德隆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地方,这三十年该享得福差不多他都享受到了,我就是怕他突然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一切,不知道他能不能心平气和的接受,毕竟从认识他开始,就知道他是一个极其要强,永不服输的人。”

“听千凝无意中提起,顾伯父之前是认识方德隆的?”秦逸杰看顾连城开了头,便直言不讳的把话题切了进去。

顾连城在岸边专心致志的寻找着大小合适的小石子,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岔开秦逸杰的话题。

“然后呢我想知道你在得到远成集团后,会有怎么样的打算?”

秦逸杰稍微迟疑一下,但很快就想到,既然顾连城能分析出自己下一步计划,想必自己的部署他也应该了然于心才对,今天这样问自己,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但至少刻意的隐瞒并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然后我会说服董事会肢解远成集团,把城南的开发权转让给。”

秦逸杰还没说完,就看见顾连城对他摇了摇手淡淡的说。

“你想怎么做你不用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我是问你,所有的事结束后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问题屠暄同样也问过自己,看的出顾连城今天一上来就把自己最关心的放在这上面,想必他也应该和屠暄一样,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我打算带千凝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像顾伯父这样,过自己的生活!”秦逸杰的声音很平和,但却相当的诚恳。

顾连城微笑着在口中反复念叨着秦逸杰的话,满意的笑了笑。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嗯,有这个想法说明你还算是能看清世事的人,从昨天的表现看,我这个女人挑选你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我相信你能做到,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很多事我们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身不由己,所谓骑虎难下也就是这个道理,你想走或许没人会拦住你,也没人能拦住你,就怕是你自己,最好扪心自问,真到了那天,你有没有决心和勇气过你自己这一关。”

“我自己?!”秦逸杰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的说。

“顾伯父的意思,到最后不是没人让我走,而是我自己不愿意走?”

顾连城笑出声来,又丢了一个石子到水中后不慌不忙的回答。

“人老人,话就多了,你就当我是随口一说而已,不用放在心里,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现在该你了,想知道什么就问吧,能告诉你的我都会说,想必等这些答案你也等了很久!”

秦逸杰忽然有些紧张和兴奋,一件期待已久的事,当你每天都盼望着降临着,更多的是一种对希望的憧憬以及期待,可真正降临在面前的时候,却又有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秦逸杰现在就是这样,听顾连城这样轻松的说,突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本来那些每天都反复去思索的谜团,现在一个都想不起来,或者说是太多,清晰的思路混乱后,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既然顾伯父先提的远成集团,那就从方德隆开始吧。”秦逸杰想了想走到顾连城的身边激动的说。

“千凝告诉我,顾伯父之前是认识方德隆的?”

“认识,一直都认识,也算的上是故交了,我见到他的时候。”顾连城看看秦逸杰好像在比较什么。

“要比你现在还年轻,那个时候的方德隆还是一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不过人却相当机灵和聪明,而且悟性很高,什么事说一遍就能领悟到,那个时候就感觉和方德隆说话挺轻松,因为不管你说什么,他总是会很快的掌握要点,而不像其他人还要解释很多次,这一晃三十年过去了,他也算是功成名就,不过想想,好像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顾连城说到这里忽然有些惆怅,手中举起的石子久久的停在半空中,身体保持着一个姿势,而目光却一直凝视着远方。

秦逸杰咬着嘴唇低头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

“据我所知,远成集团的前身是远成进出口公司,而再往前是海智进出口公司,方德隆就是借助海智一步一步创建的远成集团,那方德隆到底和海智有什么关系?”

“你这样问我,就说明你现在至少知道两个不同的版本,关于方德隆和海智的关系其实这并不是你最想知道的,你应该是想问我,你和海智到底是什么关系才对吧。”顾连城慢慢转过头意味深长的对秦逸杰笑了笑。

秦逸杰没想到顾连城一语中的的说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也并不在掩饰,认真的对他点点头。

“有烟吗?”顾连城忽然伸出手笑着问。

“烟,有!”秦逸杰从身上掏出烟很恭敬的递到他手上。

顾连城拿在手里放在鼻尖很陶醉的闻了闻,样子极其的贪婪和醉心,然后很无奈的笑笑。

“还是这个东西好,医生要我戒烟限酒,你也知道,人老了,到处都有毛病,说我心脏负荷过大,抽烟早晚都会要我的命,算算我戒烟也快三十年了至从海智货仓大火后,我就没再抽过,别人是想保命才戒烟,而我却不是,因为一抽烟我就会想起那场大火我我就是用烟头点燃了货仓里浇淋的汽油。”

“你顾伯父你是说海智货仓的大火是你是你放的?!”秦逸杰的身体一怔,大吃一惊的看着顾连城惊恐的问。

“那火真大啊我就站在货仓的外面,记得当时我去锁上货仓大门的时候,上面的铁锁都已经被烧红。”顾连城一边说一边慢慢摊开手,上面果然是一处清晰可见的烫伤。

“直到现在我还能感觉到火焰卷起的热浪,无情的吞噬着一切,虽然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不过在我心里,那场大火从来都没有停息过,整整在我心里烧了三十年。”

秦逸杰注视着顾连城手上的伤疤,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如果顾连城说的是真的,那之前所有自己听到的就只能算是被杜撰的故事,那自己的身世恐怕依旧还是一个谜。

顾连城把烟慢慢放在嘴角,习惯性的去摸打火机,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没有这样东西,秦逸杰连忙把点燃的打火机送了过去,顾连城点燃烟,深吸一口,仰起头合着眼睛,像是在追寻过去。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我自己的还以为会永远埋藏在心里了,我在这里住了很久,身边也没一个说话的人,可能是真的老了,话也开始多起来。”

秦逸杰默不作声的点点头,也给自己点燃一支烟,手有些发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却不知道是真相即将揭晓之前的紧张,还是自己另外一种疑虑。

顾连城吃力的在地上撑了一只手,慢慢的坐了下来,安静的注视着湖水,良久后才淡淡的说。

“年轻的时候可能就和你现在差不多,或许还要年轻些,记得那个时候我也许就和你现在一样,总是在想着要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虽然算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但那股百折不挠的劲现在想想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我遇到一件生命中最珍贵的事,恐怕我现在也不会是这样。”

“顾伯父说的最珍贵的事是不是你遇到了越红露!”

秦逸杰想起秋千凝曾经告诉过他,越红露曾经一直和顾连城有过来往,而且从何光良所查到的证据显示,他们之前曾经是恋人,顾连城的转变,或者说他的一生似乎都和越红露有着某种关联。

顾连城的嘴角蠕动一下,这个名字对他的意义果然非比寻常,即便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任然有些惊慌失措,表情很惨然的笑了笑。

“我也年轻过,虽然那个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以为没有什么可以难得住我顾连城,可是我是错的,原来爱情才是我最大的敌人,我连想都没想,便投了降,我爱上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很深的那种,我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心甘情愿的去做任何事,只是有时候,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自己做错过什么,因为从情感上说,我没有错过,只怪我不该同时爱上两个女人。”

秦逸杰猛然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顾连城,大为不解的重复着他所说的话。

“两个女人?!顾伯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能来找我,想必你也从其他渠道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至少你能提到红露,你也许会认为我爱上的那个女人是她,其实也对,不过我在此之前先爱上的人,是红岚!也就是你口中越红露的妹妹!”

秦逸杰紧咬着嘴唇大吃一惊的愣在原地,蠕动着嘴角断断续续的说。

“顾顾伯父在认识越红露之前,就已经认识越红岚?!那为什么后来你又要去放火烧了海智的货仓呢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不**枉少年,我这样给你解释你可以理解吗?说起来虽然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在情感上我从来都没认为自己错过,虽然我同时爱上两个女人,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欺骗过她们任何一个当然,毕竟是太年轻,以为什么都可以在自己的控制中,什么样的麻烦都能解决,事实上,我终究还是忘了,爱是具有排他性的,我可以多情,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接受。”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秦逸杰有些焦急的追问。

顾连城又深吸一口烟,黯然的笑了笑,烟雾中他那张沧桑的脸充满了幸福和愉快的微笑。

“海智的运作情况想必你也知道,我就不再多说了,故事的开始是在我最不得志的时候,遇到了越红岚,从来都没想到原来我顾连成的运气可以这样的好,老天算是对我不薄,让我可以遇到像红岚这样善解人意而且温柔美丽的女子,我爱上了她,而且还是很深的那种,她对我的感情也是至死不渝,原本以为这样夫复何求的幸运降临在我身上,这辈子再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可是,老天爷却给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顾伯父在爱上越红岚之后,又遇到了她孪生姐姐越红露!”

“对!或许这从一开始就不是老天爷对我顾连城的眷顾,而是一种惩罚,一种让我永远万劫不复的惩罚。”顾连城舔舐着嘴唇,目光变得凝重,声音也随之低沉起来。

“在越红岚的安排下我进了海智进出口公司,越明达当时很器重我,毕竟年轻人有股闯劲,什么都敢去尝试,所以在进入海智以后我很快就得到了越明达的赏识,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秦霄汉,不过他似乎一直都对我有很深的成见,所以我和他的关系从来就不是很好,可以说连话都很少说,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因。”

顾连城停顿了一下,重重的叹了口气,继续心平气和的说。

“当时越明达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海智公司的主要负责权都落在越红露的身上,她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公司在她的打理下井井有条,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我和她的接触越来越多,又加上她和红岚实在太像,有时候我也分不清她们两个到底谁是谁,慢慢的我发现自己对她有某种微妙的感觉,可一直压抑在心头并没有说出来,但是我也能感觉到,她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在得知自己并非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后,我竟然有些暗自的庆幸,不过我和红露之间真正发生改变并不是因为这些,当时海智的盈利情况出奇的好,好到了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程度,但是我却意外中发现,海智公司的进出口业务中,存在很大的管理盲区,几乎每批货物中都有奇怪多出的份额,但在报关单据上却没有注明,我多次提醒过红露,但是她并没有去在意,总是一笑而过的随便找些理由来给我解释,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后来随着超出份额的货物越来越多,而且数量也不断增多,我突然意识到,这些多出的份额很可能就是暗中走私的货物,但是从越红露的态度看,她是完全知道的,甚至可以说她有直接参与才对,就在这个时候,我又在一次无意中发现了海智进出口公司的另一本账目,上面的资金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这绝对不是正常进出口业务可以赚钱的利润,所以,我把好奇心转到了走私的货物上,我很想知道,一直以来,红露到底在私运什么东西”

“毒品!果然是这样,利用海智进出口公司偷运毒品的并不是方德隆,也不是秦霄汉,而一直都是越红露,顾伯父发现的应该是这个吧!”秦逸杰深吸一口气,咬着嘴唇淡淡的说。

“知道又能怎么样,除了震惊和恐慌之外,我想的最多的却是对越红露的担心,那个时候我和越红岚的感情很好,可越是这样我越怕越红露会出事,我纠结在她们两姐妹之间,完全分不清到底爱的是谁,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和越红露发生了关系,从而也更加坚定了我想要去保护她的决心,可能是我太贪心,或者说是我太自私,红露和红岚我都想拥有,放弃谁我都不愿意。”

“你想全都拥有,你可以这样想,难道越红岚和越红露都能接受吗?”

“说不上什么接受不接受,因为我心中有愧,所以和越红露的事一直瞒着红岚,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女人,比起她姐姐来说,在她心里我从来没有值得去不相信的地方,而红露她不介意给我时间去选择,她可以等,当时我认为她是理解我的处境,但是后来才知道,或许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顾伯父的意思越红露是在利用你?”

“利用?!呵呵,情感上的事又怎么是一个利用可以解释的清楚,即便是利用,也说明她是知道我对她的感情的,否则利用又从何谈起,既然她对我的利用是建立在我对她的情感上,我还有什么话好说,越红露和越红岚虽然是孪生姐妹,但红露却远比红岚要聪明的多,对!你也可以说她是攻于心计,不过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有些事不用她刻意的要求,我也愿意为她去完成。”

秦逸杰咬着嘴唇看了看顾连城,突然发现他有些可怜,至少他有句话说的没错,在感情上,又有几个人能分得清对错。

“顾伯父要为她做的另一件事,就应该是永豪集团吧!”

顾连城吸完最后一口烟,淡淡的笑了笑,平静的点点头说。

“海智进出口的盘子太小,至少要掩饰那些巨额的贩毒利润已经远远不够,所以越红露告诉我,让我成立永豪集团,并且把贩毒赚钱的资金划入到永豪的账面上,从事房地产的业务,这样不但可以隐藏资金的来源,还能通过正规渠道洗干净这些资金,我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我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我不帮她,很快警方就会怀疑上海智,一旦东窗事发,她将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从其他渠道了解到,你就是在这个时候和越红露分手的呢?”

“这也是她的安排,出于保险起见,我必须和海智以及她还有越红岚断绝所有的关系,这样即便是以后发生什么意外,被转移走的资金会是安全的,越红露从来都没有要我在她和红岚之间做过任何选择,可实际上在那个时候,她已经用这种方式让我做出了决定,我要帮她,就必须放弃红岚,她们两个之间我只能兼顾到一个。”

“难怪永豪会在一夜之间崛起,在那个时候有如此庞大资金的支持,就是不想成为传奇都难看来顾伯父为了越红露真可谓用心良苦,可是后来为什么会有方德隆和秦霄汉这两个人的出现呢?”

“秦霄汉呵呵,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和他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好,他对我的成见很大,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明白,其实我和他都是同一类人而已。”

“同一类人?”秦逸杰皱起眉头疑惑不解的问。

“为什么顾伯父和他是同一类人?”

顾连城重重的叹口气,揉了揉额头,样子有些疲倦,轻微的笑了笑说。

“因为我和他都只不过是越红露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这个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在我去帮她创建永豪集团后,才发现一直在帮越红露打理贩毒走私的人正是秦霄汉,可以说秦霄汉和越红露之间的关系要更为紧密,而且,秦霄汉对她的感情或许并不比我少,以至于秦霄汉甚至可以隐忍我和越红露之间的事,可见他对红露的情感有多深,这也是他一直不待见我的原因。”

秦逸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直困扰着他的谜团似乎在逐渐揭开。

“后来秦霄汉和越红露结婚你顾伯父难道没有阻止吗?或者说你还是能接受?”

“阻止?!呵呵,我凭什么去阻止?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在安排,她总是有她的道理和理由,我恨过她,而且不止一次,我甚至想过要和她决裂,可事实上这些想法仅仅会存在我的脑子里,而且还很短暂,每次她的出现就像是给我下的万劫不复的毒一样,即便恨的再深,越红露也能轻易的抚平我的伤口每一次每一次把她抱在怀中的时候,我就会再一次的迷失自己,哪怕是她来告诉我,她打算和秦霄汉结婚,她心里爱的始终都只有我一个人,秦霄汉只不过是她必须利用的工具,等到完成所有的事,她会回到我身边,可能你会觉得这样的解释很离谱,但是但是我相信了,因为我始终都无法给自己一个去怀疑她的理由。”

“她对你说的这些话也许同样也对秦霄汉说过。”秦逸杰扔掉手中的烟,很无力的笑着说。

顾连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极其平静的对秦逸杰说。

“不重要!爱上一个人注定会盲目,何况我爱上的本来就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我相信了她的承诺,一直帮她经营着永豪集团,而千凝告诉你我认识方德隆,也就是那个时候,秦霄汉当时和方德隆的关系很好,因为每次涉及到贩毒资金周转的事,都是方德隆代表秦霄汉过来和我谈,越红露更是很少露面,只是偶尔会到我这里来呵呵,算是一种奖赏吧,不过我不介意,因为对于感情来讲我并不是一个忠贞的人。”

秦逸杰一愣抬头看看顾连城诧异的想说什么,但始终没有问出口。

顾连城搓动着手指,对秦逸杰很平静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

“还记得握刚才告诉过你,我同时爱上了两个女人,固执的认为鱼和熊掌可以兼得我太贪心,也太自私,所以才会有后面发生的一切,可以说,我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秦逸杰不再说话,故事讲到这里,本来已经很明朗的事情似乎又扑朔迷离起来,他本来已经可以猜到结果,但听顾连城这样说,又有些茫然。

顾连城仰起头默不作声的沉默半天后才有些惋惜的说。

“越红露让我去创建转移资金所需的永豪集团,她也无形中让我断绝了和越红岚之间的关系,可是我唯一一次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唯一的一次。”

“顾伯父你在去了永豪以后,还和越红岚之间有联系?”秦逸杰终于明白顾连成那句,我并不是一个忠贞的人的含义,原来这场感情的纠葛中,真的没有一个人可以说是完全对的。

顾连城点了点头,表情惨然的低下了头,嘴角有些轻微的抽搐,声音也变的低沉。

“对!我一直都没有和越红岚分开过,因为我发现自己离不开越红露,但是同时我也不能失去越红岚,所以我选择欺骗了越红岚,告诉她永豪集团是我的,我想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个属于我和她的天地,我让她等我,并且在任何人面前保守我和她之间的事,她相信了我,就像我相信越红露一样,甚至连多余的话也没问过,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我自己在玩火,还很高兴我可以同时拥有两个我爱的女人,越是这样下去我越是无法自拔,我很担心有一天她们会知道,我怕会失去她们其中任何一个,可实际上,我担心的事和害怕的后果,其实都是我一手埋下的炸弹。”

秦逸杰很快就想通了顾连城的话,既然顾连城都说越红露要比她妹妹聪明的多,而且顾连城也承认自己只不过是越红露手中的一颗棋子,那顾连城做什么,越红露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最终越红露发现了你和越红岚的事?”

“对,她是知道了,不过不是她发现的!”

“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越红岚怀了我的孩子!”顾连城说到这里黯然伤神的停了下来。

秦逸杰目瞪口呆的抬头看着顾连城,有些慌乱的不知所措。

“越红岚有了你的孩子?!”

顾连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无力的哀伤,默默的点点头说。

“越红岚来找我,告诉我她怀了我的孩子,让我带她走,我一时间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可是当时我的自私和贪心终究还是战胜了我的理智,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越红露,我想让她收手,而且当时警方也在开始怀疑海智的异常资金来源,我原以为故事到这里应该可以结束,谁知道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越红露,她要的并不是波澜不惊的一生,我心中所想的幸福对于她来说是那样的肤浅。”

“然后呢?然后越红露做了什么?”秦逸杰似乎想到了什么,焦急的追问。

“越红露去找到越红岚,并把我和她之间的事告诉了越红岚,对于这个打击,甚至说是背叛,越红岚完全不敢相信,以至于我当着她的面承认的时候,她都是用惊讶和彷徨的眼神看着我,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她当初的表情,委屈和失望还有无助,越红露是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计划,如果我和越红岚离开,就意味着永豪集团就会土崩瓦解,这是越红露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和看到的事实,她用我帮她做的事去威胁越红岚,一旦我选择放弃,她就会把我毁掉,当然,这些我以前并不知道,这只是她们两姐妹之间的对话,越红岚当时是恨我的,可她同时也还是深爱着我,所以,最终妥协的那个人是她,在越红露的安排下,方德隆成为另一个颗棋子,他娶了越红岚,因为越红露必须了断我最后的希望,越红岚为了维护我,隐忍答应嫁给方德隆,而这一切真正的原因,越红露并没有告诉我,越红岚也向越红露保证以后不会再见我,所以我一直都认为,越红岚和方德隆结婚只是出于对我的失望和对我的恨还有报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顾伯父好像这一次同样也并没有听从越红露的安排。”秦逸杰若有所思的对顾连城平静的说。

顾连城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向湖边走了几步,低沉的说。

“你猜的没错,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红岚还有了我的孩子,我又怎么可能完全放的下,所以我偷偷去找过她,虽然开始的时候她坚持不肯见我,可最终还是没有能抗拒住她对我的感情,而越红露这个时候在我身边的时间更加多,对我也很好,一时间我又很茫然的不知所措,我想带越红岚走,可我又放不下越红露,或许她就是看清了我的这一点,所以从来都没有担心过我会背叛她,可是可是越红岚却在这个时候生下了我和她的孩子,或许是因为孩子的原因,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而巧合的事越红露突然来找我,说让我帮她做最后一件事,然后就和我远走高飞,并且也默许了我和越红岚之间的事,我很高兴,也很感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她要你帮她烧海智的货仓因为警方已经开始怀疑海智,所以越红露急于销毁证据。”秦逸杰终于把他所知道的事联系起来,很沉稳的在一旁说。

顾连城摇摇头,从秦逸杰站着的这个角度看过去,顾连城的背影很落寞,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在轻微的抖动,两只手拽成拳头,现在顾连城的情绪有些激愤。

“销毁证据不!她这样精明的女人又有什么证据可以留下的,她让我烧毁货仓,目的只有一个,仅仅是她为了报复!越红岚怕我越陷越深,特别是在我们孩子出生后,她更无法忍受我被越红露所摆布,所以她决定把越红露的事情全部告诉父亲越明达,在她心里唯一可以阻止越红露的人就只有越明达,但她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越红露所发现她是绝对不会容忍任何背叛和出卖的,所以她约了越红岚去货仓,并告诉她想一次性解决我们三个之间的事,越红岚深信不疑,一心想着要和我离开,所以并没有告诉我的情况下,一个人去了货仓。”

秦逸杰的身体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目瞪口呆的蠕动着嘴角说。

“越红露烧货仓仅仅是因为打算除掉越红岚?!她要烧死自己亲妹妹!”

“不!这只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她要我放火她不但想惩罚妹妹越红岚的出卖,还想让我这一辈子都活着内疚和自责中,对于背叛她的人来说,只有这样的下场才能另她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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