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骗到小清秋,说明还差了点!”
夙莘慵懒地倚靠在铺着云锦的软座上,纤纤玉指拨弄着垂落胸前的青丝,裙摆如水般铺展,两条修长玉腿并拢曲在一侧,足尖微微勾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
宁清秋挨坐在她身旁,鼻尖萦绕着美妇人独有的幽兰暗香,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莘姨怎地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若非我感知到你体内灵力流转正常,便真以为你受了重伤。”
夙莘美眸流转,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纤手抬起,抚平了他皱起的眉峰:“若是跟小清秋说了,怎能看到你紧张担忧的模样?”
宁清秋哭笑不得:“所以,莘姨故作受伤,是为了欺骗幕后遗蜕?”
“受伤是最好的示弱方法。”
“同时也能让祂对我的实力做出错误的判断。”
夙莘轻轻颔首,素手轻扬间,从托盘上捻起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朱唇轻抿,贝齿咬破果皮的瞬间,几滴汁水沾在唇瓣上,让本就娇艳的唇瓣更添几分诱惑。
在破开镜面世界前,宁汐就曾传音提醒过她,镜渊不仅能够演化所见生灵,更具备逆反攻伐之能。
所以,她便施展了《衍天道典》中的【斗转星移】神通,将逆反的道器杀伐,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万妖镜内。
宁汐素手捧着青瓷茶盏,袅袅茶香氤氲间,柔声说道:“幕后遗蜕太过谨慎,师妹此举也是为了让祂放松警惕。”
这时,月晗兮看向了宁清秋,薄唇轻启:“师弟能感知到道书所在还有多远吗?”
宁清秋闭目凝神,体内《道一经》的运转让衣袍无风自动,周围空间随着三色光华而微微蠕动。
片刻后,他睁眼道:“共鸣越来越强烈了,若是全速前进,不出三日必能抵达道书所在。”
“那便再放缓速度。”夙莘眯起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红唇轻启道:“正好我‘受伤’了,想必那藏头露尾的东西,才不会怀疑什么。”
说到这里,葱白玉指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正色道:“趁这段时间,小清秋要尽快参悟时间之力。”
“至于师姐和晗兮妹妹,下次遭遇遗蜕时,也要装作渐渐不敌,相继‘负伤’!”
“等寻到道书之时,我们与祂也将会做个了断。”
她很清楚,幕后遗蜕已然盯上了她们。
毕竟,对于祂而言,三位合道境一身的本源生机,可比道蕴有吸引力。
既是如此,对方又怎会放过?
只要等到三人相继受伤,那衍生灵智的幕后遗蜕,自然便会出手。
“既是如此,我尽快参悟时间之力,凝成道韵。”
宁清秋知道时间紧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接进入了梦境中。
这些时日以来,他参悟时间道韵,有两个步骤。
第一步,莘姨与师姐轮流与他亲昵缠绵,借助阴阳之力,在消磨体内的时间之力,也在加深对这种道韵的感悟。
第二步,进入梦境中,借助梦樱神树,将感悟消化,凝练出属于自身的时间道韵。
目送宁清秋回房后,宁汐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调息。
夙莘思忖了一会,似做出了什么决定,转头看向了月晗兮,传音道:“晗兮妹妹,跟我来一趟!”
说罢,便从软座上起身,款步进入了偏房内。
虽有些疑惑,但月晗兮还是跟了上去。
夙莘倚在窗台前,轻声一语:“小清秋要将时间之力凝练成时间道韵,还差个契机。”
月晗兮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你有办法?”
“阴阳相谐,时序自成!”
“现在小清秋他对阴阳的感悟已经到达了瓶颈,只要帮他破开,便可彻底掌握时间道韵。”
“或许合你我二人之阴,助长其阳,一举破开瓶颈。”
迎着她的眸光,夙莘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月晗兮知晓她的意思,便主动问道:“我该怎么做?”
如今,即将到达道书所在之地。
如此,也就意味着将与幕后遗蜕交战。
有着三件道器在手,即便不是其对手,也能够安然离开神墟禁地,但却有可能得不到道书。
这自然不是她想见到的。
“很简单,将冰吟凤体与天狐魅体内蕴含的阴气融入这一具化身内,同时分出一缕神魂入主其中。”
夙莘轻笑间,眼尾染上了一抹绯红,身后九条雪白狐尾缓缓舒张,如云雾般摇曳。
“如此,再助小清秋修行,自然会事半功倍!”
话音落下,她指尖轻点,雪白光华如水波荡漾。
只见其中一条狐尾逐渐分离,化作了一道同样丰腴曼妙的倩影,静静立在房中。
月晗兮未作迟疑,当即掐出了一道法印,指尖灵力流转,牵引出冰吟凤体的阴气,化作了缕缕光虹,没入了那一道化身中。
夙莘亦是如此,柔荑轻拂,将自身天狐魅体的阴气引出,融入了其中。
不多时,这一具化身便承载了两人非凡体质的浓郁阴气,周身萦绕着丝丝刺骨霜寒与撩人魅意。
而当两女各自分出一缕神魂之力入主其中时,那具化身睫毛轻颤,随即缓缓睁开了美眸。
……
数个时辰后,修炼结束。
“呼……”
宁清秋缓缓睁开双眼,长吐一口浊气,低声叹息道:“还是差一点!”
时间之力仍未凝成道韵,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无奈。
低头看着掌心,指尖微动之际,空间如水波般轻漾,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徒劳无功。
越是焦急,那最后一步便越是遥不可及。
宁清秋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完全掌握时间之力之间,仅隔着一层薄纱。
只要轻轻一揭,便可瞬间聚拢出时间道韵。
然而,此刻的他却像是置身于朦胧雾海之中,无论怎样探寻,怎样触碰,那层薄纱始终如雾里探花,明明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咚——咚——
这时,房间门被轻轻叩响。
宁清秋以为是莘姨或者师姐来寻,便起身走向门口,轻拉开房门。
下一瞬,却似怔在了原地。
一张不似人间拥有的倾世仙颜映入眼帘。
细长黛眉如远山含翠,一双桃花妙目清冷无波,琼鼻雪润秀挺,双唇不点而朱,每一处都如同上天的杰作,完美无暇。
丰腴曼妙的娇躯裹着一袭素白宫裙的倩影,裙摆如水般垂落,似流淌着月华的清辉,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
仅是静立在眼前,便如九天仙子临尘,美得令人窒息。
“秋儿怎地愣在了原地?”
美妇人见到他这模样,不禁抿唇一笑。
这一笑间,那本是清冷的玉容却如春雪消融。
狭长的睫毛弯起若新月,眼波流转间潋滟生辉,双颊浮现浅浅的梨涡,透露出了一股撩人心魄的妩媚。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因这一笑,从清冷动人的月宫仙姬化作了魅惑众生的祸世妖姬。
宁清秋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你是莘姨……还是师姐?”
眼前美妇人的外貌和莘姨与师姐极为相似,就像是两人的特质完美交融成了一人般,既带着莘姨的妩媚风情,又蕴含着师姐的清冷仙韵。
(月莘配图)
美妇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妩媚一笑:“秋儿觉得呢?”
宁清秋侧身引着她进入房内,鼻尖掠过一丝淡淡的幽香,似兰非兰,清雅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
他思索了一会,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片刻,随后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应该是莘姨。”
美妇人莲步轻移,在桌案前优雅落座,闻言不解地挑了挑眉:“为何?”
宁清秋倒了一杯香茗,轻轻推至她的面前:“因为只有莘姨就喜欢玩这些花样,然后作弄于我!”
美妇人拿起香茗抿了一口,神情平静,淡淡地说道:“再猜!”
宁清秋看着眼前时而清冷若仙、时而妩媚妖娆的美妇人,眸中涌动着些许疑惑。
如果是莘姨的话,不可能将师姐那清冷若仙的气质完美复刻。
可如果是师姐的话,也不可能还原莘姨的妩媚妖娆。
但问题是,眼前之人笑时魅惑绝伦,风情万种;不笑时又清冷如霜,不染凡尘,就好像莘姨与师姐的神韵被完美融合了一般。
融合?
突然,宁清秋瞪大了双眸,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海:“难不成你们用了什么方法,相融在了一起?”
美妇人轻轻颔首,柔荑轻抬,撑着光洁的下颌,浅笑嫣然道:“只不过是其中一条尾巴幻化出的具化身,然后纳入了彼此的阴气与一缕神魂。”
她的气质忽而柔媚,忽而清冷,仿佛两个人在交替言语。
说到这里,狭长的眼尾带着撩人的弧度:“简单来说,现在的我应该叫做月莘。”
“秋儿唤的话,应该唤我为莘……”
“姨”字未说出口,那柔媚悦耳的嗓音倏然变得淡若清流,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唤我师尊!”
柔媚的声音再次响起:“该唤莘姨,小清秋从小到大,都是这般称呼我。”
清冷的声音质问道:“他是我的弟子,不唤师尊,那唤什么?”
见到这一幕,宁清秋神情有些古怪。
因为眼前的美妇人像是有了双重人格般,眸中的神采在不断变换,时而妩媚多情,时而清冷自持。
很明显,这是莘姨与师姐的神魂在这具化身中争夺着主导权。
宁清秋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们的争执:“要不折中一下,唤你们师姨?”
月莘怔了怔:“师姨?”
宁清秋解释道:“就是师尊与莘姨结合在一起的称呼。”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们争风,感觉挺有意思的。
气氛沉默了半响,月莘轻轻颔首:“倒也合适!”
宁清秋适度的转移话题,避免再起争执:“对了,刚才师姨说,你们将自身阴气融入了这一具化身中,是为了助我凝练完整的时间道韵吗?”
“秋儿还差一个契机,便能破开瓶颈,完全参悟时间之力,凝练成道韵。”
“而这个契机,自然由我们为你创造。”
月莘放下茶杯,轻声一语。
宁清秋觉得此法应该可行,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过下一秒,他便释然了。
毕竟,莘姨与师姐为了他,都做出这种牺牲了,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刚修炼结束,出了一身汗,先去沐浴更衣。”
“师姨等我一会!”
宁清秋笑了笑,起身走进了暖阁内。
“师姨?”
“还真是个挺有意思的称呼。”
月莘看着宁清秋的背影,那张绝美无暇的玉容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浅笑,令得整个房间都明艳了几分。
……
与此同时,神虚禁地深处。
黑暗如潮水般翻涌,腐朽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夹杂着古老而阴冷的风声。
在这片死寂的禁地最深处,一道嘶哑的低语缓缓响起:“那两人身上的生机为何如此浓郁,而且似曾相识。”
黑雾翻腾,一双猩红的眼眸骤然浮现,瞳孔深处闪烁着贪婪而饥渴的光芒,仿佛饥饿的凶兽盯上了鲜美的猎物。
那目光穿透层层黑暗,死死锁定着远方那隐入虚无中的朱雀宝辇。
“是花灵?”
忽然,黑雾渐渐散开,露出了吐露人言生灵的真容。
这是一尊庞大如山岳的恐怖存在。
人面羊身,虎齿森然,腹下生着布满血丝的眼球。
祂的全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泛着斑驳之色,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的侵蚀,却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戾威压,让周围的虚空都隐隐扭曲。
“当年欺骗吾,助你逃离禁地,如今却又回到了这里。”
这尊乱古生灵遗蜕倚在腹下的眼球转动,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虎齿,传出了森然的笑声:“看来一切早已注定。”
“无论是你,还是她们,都将沦为吾的血食,助吾重获新生。”
最后一字落下,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整片禁地都为之震颤,地面裂开道道幽深缝隙,仿佛在畏惧这尊古老而凶戾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