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一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他从沙发上睁眼，昨晚居然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起身，看过去，林璇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
煎蛋，牛奶，两片吐司。
她穿着校服，拉链得很板正，头发扎成低马尾，规规矩矩地垂在脑后。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林之一起身：“怎么起这么早？”
“早读语文要默写，提前去学校背文言文。”
她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端起牛奶喝完：“我走了。”
“等下，我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林璇打断他。
门关上了。
林之一站在客厅里，看了看餐桌，她给他也做好了早餐。
吐司烤得刚好，牛奶上面还冒着热气。
他坐下来吃完了。
接下来的一周，林璇像换了一个人。
不再穿那些吊带睡裙和挂脖上衣，洗完澡出来穿的是最普通的居家服，可爱且保守。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吃，偶尔说两句学校的事，语气正常，神态正常。
她会给他夹菜，但筷子伸过来的时候稳稳当当，不再蹭到他的手背。
除了冷战那几天，林之一依旧给她补习。
补习时她坐得端正，椅子跟他保持一拳的距离。
他讲题，她听，他在草稿纸上写过程，她凑过来看，身体没有碰到他。
他闻不到她身上的沐浴乳味道了，不知道换了牌子还是洗得早了味道散了。
他讲完一道题抬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目光平静，带着求知欲。
他舌根发苦，垂眸问：“懂了么？”
“懂了。”林璇低头把答案写在卷子上，字迹工整。
见她这幅样子，林之一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林璇这个样子太正常的，正常到有这不正常。
林之一皱眉，让自己不要多想。
十七岁的女孩子，表白被拒绝，面子上过不去，冷战几天就好了。
以前她跟他冷战过三年，这次大概也需要一点时间，她总会好的。
之后的每一天，林璇都一样正经，再没做过任何出阁的事情。
林之一洗完澡出来，林璇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穿着普通的睡衣，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腿上盖着毯子，看到他出来，把遥控器递过去。
“舅舅你看吧，我去睡了。”
林之一其实很想跟她谈谈，又不知道还说什么，只是想和她待会儿。
他看了看时间：“还早吧……”
“困了，想早点睡。”
她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搭在沙发扶手上，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林之一拿着遥控器在沙发上，听着她房间安静下来，心里揪着难受。
他盯着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
毯子还留着她身上的温度，他伸手摸了一下，又缩回来。
就这样过了一周。
林璇每天早起自己做早饭，放学按时回家，吃完饭洗碗，补习的时候认真听讲，到点回房睡觉。
她的言行举止，对他没有任何暧昧。
林之一应该松一口气的，可莫名就是不舒服。
起初他确实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样很好，终于恢复正常的亲人关系了。
可一天天下来，他不适应，时常看着林璇的背影发呆。
不适应她这幅样子，不适应自己的与她明确的关系，他和她面前，像隔了一条鸿沟，怎么也迈不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