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日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渗入室内。
白伊怜醒来,最先感知到的是身体深处那种被碾过般的酸胀。
她试图翻身,腰肢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床垫上,连抬腿都带着钝痛。
她缓缓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上斑驳的痕迹,青紫的、殷红的,仿佛被谁用指腹反复碾过的花瓣。
床单上的狼藉在晨光中一览无余。
干涸的浊液在布料上洇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低头,感觉到腿心处仍有黏腻的液体在缓慢淌出,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留下一道微凉的轨迹。
她咬着下唇,忍着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酸痛,赤足踩上冰凉的地板。
床单被她一把扯下,揉成一团塞进洗衣机里。
洗衣液的气味很快弥散开来,试图掩盖那些属于夜晚的气息。
浴室里,热水兜头浇下。
她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过皮肤上的每一道红痕。
那些痕迹在热水的浸泡下微微发烫,像某种烙印,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挤了沐浴露,反复揉搓着大腿内侧和腰侧,直到皮肤泛红,才终于觉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气味被彻底洗去。
水流顺着她的脊背滑落,她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周继野的身影。
每次做完爱,他都会把她抱进浴室,水温调得刚刚好,沐浴露挤在掌心搓出泡沫才往她身上抹。
他会仔仔细细地帮她清理每一处,连指缝都不会放过。
她只需要躺在他怀里里,闭着眼,任由他摆布。
清理完之后,他会用浴巾把她裹好,抱回床上,再自己去收拾那些狼藉。
她从来没有操过心。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等她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整个人带着沐浴后蒸腾的水汽。
她走到客厅,脚步顿住。
李若妍歪倒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垂在沙发边缘,高跟鞋歪在脚边。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显然是昨晚喝了不少。
“二姐?”白伊怜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你怎么睡这儿了?”
李若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昨晚喝多了……回来就直接倒了,懒得爬楼。”
白伊怜看着她宿醉后苍白的脸色,轻声道:“我去给你煮碗醒酒茶。”
她转身进了厨房,从柜子里翻出生姜和红糖,又切了几片柠檬。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纪执烽从二楼走下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居家T恤,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睡醒。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在他周身缭绕,衬得他那张冷淡的脸添了几分疏离。
李若妍看见他,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能不能少抽点?大清早就抽烟,这屋子里全是烟味。”
纪执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说话。
他走到客厅,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在窗外,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李若妍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邵焱从二楼下来,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胸口的一片皮肤。
他走到纪执烽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姿态亲昵,笑着看向李若妍:“嫂子,你别怪他。他昨晚虽然跟我睡一块儿,但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这话说得轻巧,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玩笑,但落在李若妍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挑衅。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们昨晚又睡一起了?”
纪执烽终于有了反应。
他偏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若妍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为什么不满意,你到底不清楚吗?”
纪执烽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朝厨房走去,像是这场对话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更多的时间。
厨房里,白伊怜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看着锅里的茶汤翻滚。
她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很短,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隐约可见大腿内侧的红痕。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纪执烽走进来,乖巧地叫了一声:“二姐夫。”
纪执烽没有应声。
他径直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室的门,从里面拿出两听冰镇啤酒。
冰凉的铝罐在他掌心里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关上冰箱门,转身,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白伊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汤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锅里的茶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
白伊怜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放着醒酒茶和三明治。
她将托盘轻轻搁在茶几上,把醒酒茶端给李若妍。
李若妍靠在沙发扶手上,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幕,唇角紧抿成一条僵硬的弧线。
她接过白伊怜递来的醒酒茶,却没有立刻喝。
另一侧的沙发上,纪执烽和邵焱并肩坐着,面前各摆了一听冰镇啤酒。
电视里正播着足球比赛,解说员亢奋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纪执烽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捏着啤酒罐,视线落在电视上,神情寡淡。
邵焱倒是坐得随意,一条腿曲起搭在沙发边缘,偶尔侧过头跟纪执烽说两句什么。
白伊怜将三明治的盘子往邵焱那边推了推,声音轻柔:“空腹喝酒伤胃,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吧。”
邵焱立刻来了精神,伸手抓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面包的碎屑簌簌落下,他嚼了几口,眼睛微微一亮,含糊不清地赞道:“手艺不错啊。”
他咽下那口,又侧过身,将手里那块咬过的三明治递到纪执烽嘴边,“纪哥,你也尝尝。”
纪执烽偏过头,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那块递到唇边的三明治上。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就着邵焱的手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咽下,然后重新将视线转回电视屏幕,仿佛这只是某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