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1日,下午两点刚过,圆明园遗址公园里游人如织。
春日的阳光斜斜地铺在残破的大水法石柱上,几个戴着红色导游帽的学生跟着解说员的小旗慢慢挪动,有情侣凑在西洋楼废墟前举着自拍杆按快门,还有退休的老头儿举着单反对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弯下腰去。
风里灌着柳絮,浮在那些残缺的石雕基座上头,飘得懒洋洋的。
轰隆!
脚底下的地面突然猛地震了一下,像有只巨手从地心里头狠狠擂了一拳。
几个正踩着石子路走着的姑娘尖叫起来,脚脖子一歪差点摔了跤;大水法跟前那对情侣身子一晃,手机脱了手掉在青砖上,屏碎了也不管了,男的拽着女的就往外跑。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地震!”有人扯着嗓子喊。
没等那声喊在空气里头散干净,又是一连串闷雷似的爆响,从西洋楼西南边那座荒了不知多少年的假山底下滚出来。
那座假山说是乾隆年间的遗物,上头原本垒着太湖石,这些年早被野草和藤蔓爬成了个绿疙瘩,平时连野猫都懒得往上头蹿。
这时候那团绿色的疙瘩突然活了——不是活,是整个儿从里头往外崩。
石块碎成大小不一的疙瘩,裹着一股灰白色的烟尘朝四面八方激射出去,砸在周围的石基上、树杈上、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那几个学生的书包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烟尘里头窜出来一道黑影。
那黑影冲天而起,蹿到两丈来高的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轻飘飘地往下落。
这时候四周的人终于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一身破烂得不成样子的灰布长衫的男人。
那件长衫的袖口和下摆早就碎成了布条,随着下落的风朝上翻卷,露出两条修长匀称的腿和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他赤着双脚,脚背的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几条浅青色的筋脉,但那双脚落在碎石堆上时却连一粒沙子都没溅起来,像片羽毛似的稳稳站定了。
最先从惊骇里回过神的是离他最近的那几个女学生。她们原本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这会儿抬起脸来,嘴巴先张成了个圆。
站定了的这个男人,身高足有别人一个脑袋加一截脖子,长发黑得像刚从墨缸里捞出来,散在肩头和背后,发梢垂到了腰眼。
那张脸长得比她们平时追的那些男团海报上精修过的还过分——眉骨修长,鼻梁挺直,嘴唇薄厚刚好,皮肤白得在下午的日光底下像是蒙着一层细瓷的釉光。
破烂的衣衫领口豁开着,露出底下一片光滑的胸膛,肌肉不是健身教练那种块块鼓起的粗犷线条,而是修长流畅得像用刀子削出来的,肩宽腰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协调。
游客们从最初的惊恐里缓过劲儿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骚动。
好几个拿手机的人本能地把镜头对准了他,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有个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嘴里念叨着“拍戏的吧”,一边凑近了想找个更好的角度,脚下踩碎了好几块假山的碎石。
最先那几个女学生里胆大的那个已经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扯着同伴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同伴脸上飞起两团红。
那男人立在一堆崩裂的碎石中央,慢慢抬起脸来。
他目光从近处扫到远处,从那些举着手机的游客脸上滑过,掠过远处那些已经被改建成博物馆模样的西洋楼残迹,又落回近处一个烫着卷发、穿着露脐短衫的年轻女人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那截白花花的腰上停了两秒,然后忽然扯开嘴角——不是微笑,是种猛兽瞧见了猎物时的咧嘴,露出来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周围二十来号人的耳朵孔里。
“妈了个巴子的,差不多该有百年没肏屄了吧,憋死老子了!”
空气突然像被冻住了一样。
那个举着单反的老头子手指头僵在半空中,快门没按下去。
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脸上的兴奋凝固成了种古怪的表情——嘴角还翘着,眼睛却已经瞪得快要脱眶。
那几个女学生愣了整整三秒,然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既尖又脆的惊叫,其中一个捂住了嘴,另一个捂住了耳朵,胆大的那个直接“哎呀”了一声,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露脐衫的年轻女人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被石头绊倒,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来。
萧逸把这些反应全看在了眼里。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将近一百年了——从他钻进这个假山底下那天算起,到现在已经将近一百年了。
当年他才刚过三十,武道臻至宗师境,江湖上能跟他过上百招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可他总觉得不够,总觉得上头还该有层窗户纸,捅破了才算真正摸着天。
于是他找了圆明园这处荒废的假山,在下头辟了间密室,封了穴道,把自己沉进了最深的那种龟息大定里头,用整副心神去推那最后的关隘。
这一推就是百年。
等他终于把那层窗户纸捅穿、感觉到整副躯壳和天地间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贯通一气的时候,醒过来第一件事不是感受境界,不是回味武学,而是胯下那根玩意儿硬得快要顶破裤子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果然,剩下的那几片破布底下早撑起个过于打眼的帐篷。
萧逸仰起头,长长地吸了一口外头的空气。
不对——跟他闭关那会儿吸到的空气味道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圆明园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苦味儿和泥土的腥味儿,偶尔还能嗅到远处西洋楼那边飘来的兰花香。
现在这空气里头灌满了各种他分辨不出的气味:有股子铁锈似的潮热味儿,有甜腻的花香混着某种焦油似的苦味,还有从近处那些游客身上蒸出来的、各种各样的人体味道。
最闹心的是耳朵里灌进来的声音,除了风声和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之外,还多了好些尖锐的、莫名其妙的响动——有人手里拿着的那个发光的薄片不停地“滴答滴答”闹着,远处还传来一种有节奏的轰隆轰隆声,像打雷,但又比打雷细,拖着长长的尾音。
萧逸把视线重新收回到眼前这群人身上。
这群人的穿着也怪得很。
男的几乎全剪了短发,有的短得贴着头皮只留一层青茬;女的有长发也有短发,但不管长短,穿的衣服都短得不成体统——有几个女人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就那样明晃晃地露在外头,裙子的下摆只勉强盖住腿根;有个女人胸口的衣领低得连乳沟都看得见一大半,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在人堆里晃来晃去。
这要是搁在他那个年月,良家女子光天化日之下露截胳膊都算失仪,就算是八大胡同里头的窑姐儿也不敢这么穿。
可他看得挺高兴——这说明什么?
说明现在这世道,女人的裤腰带大概率比以前松快多了。
他迈开步子,朝人群走过去。
游客们看见这个从天而降的怪人忽然动了,又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圈。
只有那个穿露脐衫的年轻女人退得慢了一步,因为她的后跟卡在了碎石缝里头,身子一晃差点仰倒。
萧逸脚下一个轻点,人已经掠到她的跟前,伸手就在她腰上捞了一把。
那截腰又细又软,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肉底下的温度。
女人惊叫了一声,手里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又碎了一个。
“谢……谢谢。”她稳住身子,声音抖得厉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抬眼看了一下萧逸的脸,然后眼神就像被烫着了似的飞快地躲开。
萧逸松开手,咧嘴一笑:“小娘子叫什么名儿?”
女人咽了口唾沫:“我……我姓周……”
萧逸点点头,又打量了她一遍。
这姓周的女人身条不错,腰细屁股圆,胸脯在露脐衫底下鼓鼓囊囊地撑着,长相也算中上。
他正想说句什么更带劲儿的话,鼻子里忽然钻进另一股味道——一股清甜淡雅、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力的体香,从人群后头飘过来。
他抬眼越过人群看过去。
在假山东侧不到十步远的地方,有一片修了木栈道的草坪,草坪边上支着个画架。
画架前头坐着个姑娘,此刻正转过脸来朝这边张望着。
她手里攥着支油画笔,笔尖上的颜料已经干了,显然刚才那阵动静把她吓得不轻,画了一半的画也顾不上收拾。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个马尾,素着一张脸,眉眼清秀干净,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但越看越舒坦。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底下是条白色的棉布长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坐着的姿势把裙摆往上扯了一些,大腿上头的轮廓隔着裙子隐隐约约地显出来。
萧逸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住了。那姓周的女人被晾在一边,他也没在意。
他脚下动了。
跟刚才掠过去捞人不同,这回他是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破布鞋底在碎石上碾出细碎的咔嚓声。
围在中间的游客自动朝两边让开,像被人从中间劈开的潮水。
刚才那些举着手机的人是凑近了拍,现在他们倒是不自觉地把手机放低了,光拿肉眼看着他走。
萧逸走到那姑娘的画架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画布上头画了一半的东西——是西洋楼那一角的残柱,油彩堆得厚厚的,笔触不怎么样,但颜色配得还算顺眼。
“画得不赖。”他说。
姑娘仰着头看他,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她刚才远远地听见他说那句粗话的时候就已经闹了个大红脸,如今这个人就站在跟前,那张俊得不讲道理的脸就悬在自己头顶不到两尺的地方,她连手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画笔在指头间转了两圈,差点又掉地上。
“谢……谢谢。”她声音比姓周的那个更细,像蚊子哼。
萧逸弯下腰,把脸凑近了点。姑娘本能地想往后缩,可后头就是画架的横梁,没地方退。她只好把脸微微侧开,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你叫什么名儿?”萧逸又问了一遍同样的话。
“林菲。”她这回倒是答得快了些,声音还是小,但起码能听清了。
“林菲。”萧逸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好名字啊。”
林菲壮着胆子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男人不少,追她的男同学也不是没有,可她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
不单是五官的漂亮程度,那当然已经足够夸张了——而是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劲儿。
他看人的时候不闪不躲,直勾勾地,像两把软刀子,扎得人又疼又痒,偏生挪不开眼睛。
“你……你是拍戏的吗?还是什么综艺节目的隐藏摄像机?”林菲终于问出了周围好几个人憋了半天的问题。
萧逸皱了皱眉。
拍戏他知道,清末那会儿京城里就有戏园子,可“综艺节目”和“隐藏摄像机”这俩词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直起身子,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景象——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残骸、铺着平整得过分的地砖的路面、远处停车场里一排排颜色各异形状扁平的铁壳子,还有更远处天边竖着的几根巨大的烟囱。
他把这一切都装进眼里,心里头那点“改朝换代”的猜想已经坐实了七八分。
“先不说这个。”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林菲身上,“我问你,此地可是圆明园?”
林菲一愣,点了点头。
“今夕是何年?”萧逸又问。
林菲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害羞变成困惑:“今夕……您是说今年是哪年?二零二六年啊。”
萧逸沉默了片刻。
二零二六年。
他钻进密室那年是光绪多少年来着?
仔细算算,他在龟息大定里头耗了将近一百多年,外头这世界早就翻了个底朝天,连年号都变成了从没听过的“二零二六”。
大清亡了。
他刚才听见有人喊“圆明园遗址公园”的时候心里就已经隐约有了底,这会儿不过是坐实了罢了。
他心里头泛起一点点潮乎乎的涩意,但很快就散了。
大清朝也好,民国也罢,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上心的东西。
他一辈子只对两样东西认真:一是武道,二是女人。
前头那个刚刚迈过了最后一道坎,后头这个憋了整整一百多年。
萧逸重新低下头,看着林菲那张越来越红的脸。
他这双眼睛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闭了百年,如今重新睁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女人更是新鲜得不得了。
林菲这张脸不算顶美,但她身上那股子干净的处子清香骗不了他。
他晋入天人境之后五感远超常人,这点味道隔着十步远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这种元阴未泄的气息对他来说,就像一坛埋了二十年的老酒对酒鬼的吸引力。
他伸出手去,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林菲的下巴。
那下巴尖尖细细的,皮肤滑得像剥了壳的煮鸡蛋。
林菲整个人僵住了,画笔这次终于从指头缝里滑了出去,掉在裙子上蹭了一道绿油油的颜料。
“小爷问你。”萧逸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林菲能勉强听清,“你可曾许过人家?”
林菲的脑子彻底宕了机。人家?这人口气怎么跟古装剧里穿越出来的似的?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没……没有……”
萧逸的嘴角往上一扯,那抹笑容深得让林菲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下巴,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整个儿握住,骨头软软的皮肉薄薄的,被他的手指圈得严丝合缝。
“那就行了。”萧逸说,“百年未近女色,今日撞见你,算你的缘分。跟爷走一趟,爷让你尝尝这人间顶快活的事儿是什么滋味。”
林菲听懂了。
就是因为她听懂了,她的脸才一下子从浅红变成了灿红。
她想挣开那只手,可那五根手指看着修长漂亮,箍在手腕上却像副铁铐子,纹丝不动。
她又急又臊又怕,偏偏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里还隐隐地蹿起了一小簇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苗,那种因为被一个迷得人神魂颠倒的男人如此直白地索求而产生的、羞耻却又兴奋的火苗。
周围有人看出苗头不对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扒开人群挤了过来,粗着嗓子喊:“干什么呢?你们拍什么短视频的别在我们园区里……”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萧逸那张脸,又看见了那身破成布条的长衫,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萧逸头也没回,空着的左手随意朝身后一挥。
动作轻得跟赶苍蝇似的,可一股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劲风呼地一下扇了出去,平平地推在那保安胸口。
那保安一百六七十斤的身子像被只无形的巴掌拍了一把,双脚离地朝后跌出去四五步远,一屁股坐进了一丛矮灌木里头,帽子歪到了耳朵上边,愣是半天没爬起来。
这下人群又炸了。
刚才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开始朝后散,有些胆小的已经转身跑了。
可也有好些胆子壮的,尤其是那几个女学生,非但没跑,反而往前挤了挤,掏出手机继续拍,嘴里还夹着“天哪天哪天哪”的碎碎念。
林菲看见保安飞出去的那一幕,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不是没见过打架,可在她二十二年的人生经验里,没有人能随手一挥就把一个壮汉凭空扇飞的。
她仰起头看萧逸,从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找不到半分吃力的痕迹,就好像他刚才只是弹掉了袖子上的一点灰。
她没来得及细想,腰上忽然一紧。
萧逸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得跟拎只小鸡似的。
林菲惊叫了一声,两只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手里的画笔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画架被撞翻了,颜料盒扣在草坪上,蓝的绿的黄的搅成一团。
“抓紧了。”萧逸在她耳朵边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
然后他脚尖轻轻点了下地。
林菲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突然飘了起来,不是比喻,是真的飘了起来。
脚下的草坪飞快地缩小,画架变成了一个小点,连西洋楼那几根最粗的石柱都一下子缩成了模型大小。
风呼地一下灌满了她的裙子拍打着她的小腿,耳朵里全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她这辈子唯一和这种体验沾边的,就是在欢乐谷坐跳楼机的时候,可跳楼机哪有这么突然这么快的?
她闭紧眼睛尖叫,指甲掐进了萧逸脖子后头的皮肤里。
萧逸被她掐得倒是挺舒服,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姑娘,嘴角一咧,脚下凌空一踩,整个人像支脱了弦的箭一样朝圆明园西边那片老林子里头射去。
从地面往上看,只能看见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空中划过,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树冠的上方。
萧逸在树梢上头飞了小半盏茶的工夫,低头挑了块还算平坦的林间空地,身子一沉便落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轻得连地上的枯叶都没踩出多大动静,怀里的林菲还在闭着眼睛使劲尖叫,声音在林子深处回荡了好几圈才渐渐消停。
“行了,到了。”萧逸把她放下地,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林菲终于睁开眼,双脚踩在了实地上。
她的两条腿却软得跟煮过了头的面条似的,一沾地就往下出溜。
萧逸伸手又捞了她一把,顺势把她按在了身后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一只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
林菲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浅蓝色的衬衫被风吹得松了两颗扣子。
她衬衫的衣襟被风掀开了一角,露出底下一小片锁骨往下的白皙皮肤。
她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头发从马尾里散出来好几缕沾在了腮边,模样狼狈极了。
可萧逸越看越觉得好看,好看得他胯下那根东西硬得发痛。
他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去突破武道最后的关隘,突破之后又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发现自己面对的所有终极问题都不如眼前这个抖得跟筛糠似的小姑娘来得要紧。
“别怕。”他低下头,把嘴凑到了她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又低又粘,像用陈年老酒拌了蜜,“爷的活儿好得很,头一回也不会叫你疼到哪里去。”
林菲的睫毛抖了抖,眼泪从眼角溢出来一颗,顺着太阳穴滑进了头发里。
她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害怕,应该拼命挣扎,应该大声呼救。
可她抬起眼,撞进他那双深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睛里,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逸笑了一声,退开半步,负手而立。破烂的长衫底下那副修长矫健的身体在透过树叶洒下来的碎光里像尊用白玉雕出来的塑像。
“我叫萧逸。武道宗师……不对,现在突破天人境了。若是江湖中人,应当唤我一声“尊者”。我乃清朝末年生人,在圆明园底下闭关百年,今天刚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云淡风轻,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出门遛了个弯一样。
林菲张了张嘴,脑子里那些“武侠小说”“修仙小说”“穿越小说”的关键词噼里啪啦地爆炸开来。
她不是没看过网文,可当网文设定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扣着自己手腕说要睡自己的时候,那种冲击力是任何一个读者都预料不到的。
萧逸没给她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
他弯下腰,右手从她膝盖弯后头穿过去,左手托着她的背,轻轻松松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菲下意识地又搂住了他的脖子,这回不尖叫了,只剩细碎的抽气声。
老槐树后头有片铺满落叶的平坦地面,旁边还开着一丛不知名的野花。
萧逸把她放在那片落叶上头,然后自己跟着压了下去。
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那件破烂长衫的系带。
说是解,其实就是扯——那几条系的布带子在地下闷了百年,早朽得跟纸一样,手一碰就碎成了渣。
他索性把整件破长衫从身上扒下来揉成一团扔到一边,露出底下那副白得生光、线条流畅得不讲道理的身体。
林菲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呼吸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
刚才他穿着那件破长衫的时候,她光看他脸就已经受不太住,现在他把长衫脱了,露出肩膀和整片胸膛,她连往哪儿看都不知道了。
他的锁骨平直修长,胸肌不厚不薄地铺在胸前,腹肌不是那种夸张的八块,而是两条对称的、浅浅的沟,勾勒出腰腹间一段紧实而平滑的轮廓。
皮肤在透过树叶的碎光下头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不是油,就是皮肤本身的光泽。
萧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林菲那副想看不看眼睛不知道该放哪儿的窘样,笑了一声:“怎么样,爷这副皮囊不算辱没了你吧?”
林菲别过脸去,耳朵尖又红透了。
萧逸不再磨蹭,伸手就去解她的衣服。
她穿的是件短袖衬衫,料子轻薄得很,萧逸捏住衣襟朝两边一扯——脆弱的布钮扣立刻崩得四下乱蹦,衬衫朝两边豁开,露出底下一件浅粉色的胸罩。
他的动作不算粗暴,但绝对算不上温柔。
林菲本能地抬手去挡,两只手腕被他单手就按在了头顶上,压在落叶里动弹不得。
“别动。”萧逸的嗓音哑了几分,“越动越慢,懂不懂?”
林菲咬着下唇,别过去的脸上表情复杂得连她自己都分析不清楚。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如果拼了命地反抗,或许还有机会挣脱——可她没挣。
不是因为被按住了动不了,而是她从刚才被他从空中抱着飞过来的那一刻起,心底就有一根弦已经绷断了。
那种被人从枯燥乏味的日常里一把拽出来扔进一场光怪陆离的奇遇中的感觉,像一粒火种,把她原本规矩惯了的那颗心烧得噼啪作响。
萧逸解她胸罩的手法倒是意外的娴熟——即便隔了百年,手指头对那根背后的搭扣仍然轻车熟路。
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一推,搭扣就弹开了。
他把那件浅粉色的罩子从她胸前扯下来扔到一边,一对白嫩饱满的乳房就颤颤巍巍地弹了出来,顶端两粒浅红色的乳尖因为突然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一下子硬了起来。
林菲闷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萧逸的目光在她胸前一落,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叹息。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覆了上去,十根手指陷进软嫩的乳肉里,像握住两团暖热的水。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胸口,鼻尖和嘴唇蹭着她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处子特有的清香浓得他下腹一阵阵发紧。
百年了,整整百年,他的手掌底下终于重新感受到了女人的体温和柔软的质感。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顺理成章。
他沿着她的身体一路往下舔和咬,像一头饿得太久的狼终于扑倒了猎物,第一口咬下去反而知道珍惜,舍不得太快咽进肚子里,所以用牙齿细细地磨、用舌尖慢慢地碾。
林菲从手臂的缝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闷哼变成了细长的呻吟,两条腿被他分开压住的时候,白色棉布长裙的裙摆已经被他推到了腰上,露出一双修长白净的腿和腿间那条白色的棉质底裤。
萧逸跪在她两腿之间,居高临下地欣赏了一遍这副横陈在落叶上的肉体。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身上落了一层碎金似的光斑,随着微风晃动,那些光斑就沿着她胸脯的轮廓、小腹的曲线和两条大腿的线条缓缓流转。
她的皮肤不是那种西方油画里的雪白,而是带着一点东方人特有的象牙色血气的白,在光斑底下泛着暖融融的色泽。
两条腿修长笔直,大腿内侧的嫩肉因为他的目光而微微发抖,膝盖圆润,小腿的线条从膝盖一直流畅地收到脚踝,踝骨精致小巧,像两块打磨过的小玉。
萧逸伸手把她最后那层遮蔽物从她身下褪掉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放轻了许多——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温柔了,而是他不想把这条小棉料的底裤扯烂,想留着给她穿回去。
他把湿了一小片的白色底裤从她脚踝上褪下来,团了团塞进自己破长衫的口袋里,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林菲没看见他的笑,因为她的脸已经埋进了自己交叉的手臂里,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胸口。
萧逸分开她的腿,俯身压了上去。
他一只手撑在她肩膀旁边的落叶上,另一只手握着自己那根憋了整整百年的阳物,龟头顶在了她已经泛出湿意的肉缝口子上。
那根东西足有儿臂粗细,茎身青筋隐隐盘绕,顶端的龟头胀得紫红发亮,跟她腿间那朵颜色浅嫩的花唇一对比,视觉上凶悍得不像话。
他倒是没有急着捅进去。
他把龟头在她湿漉漉的穴口上下蹭了几个来回,沾满了滑腻的汁水,然后才把腰慢慢沉下去。
龟头撑开两瓣花唇的时候,林菲从手臂里头发出了一声被闷住了大半的痛呼,整个身子猛地绷紧,两条腿本能地想往回夹,却被他厚实的胯骨稳稳地卡在两旁。
“忍一忍。”萧逸的声音在她耳朵上方响起来,低哑的嗓音里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粗重气息,“头一回都这样,忍过去就好了。”
他说完这话,腰胯猛地往前一送。
那根胀得发紫的巨物整根没入了大半,层层叠叠的嫩肉被强行撑开,一股殷红的血丝顺着茎身淌下来,滴在身下焦黄的落叶上。
林菲梗着脖子尖叫了一声,两条腿剧烈地蹬了几下,脚跟在落叶里刨出两个浅坑。
她的指甲掐进了自己交握的手背里,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挤出来,顺着脸颊往两边淌。
萧逸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体贴,而是因为穴道里头那股又紧又热又湿的包裹感太猛了,猛到他自己都忍不住仰起头来粗重地喘了一口大气。
他感觉自己的肉茎被一圈圈软肉吸得死紧,里头还在不停地蠕动着,像有无数张小嘴同时裹着他嗦。
这种感觉他隔了一百年才重新尝到,滋味比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浓烈十倍不止。
他给她留了大约十来个呼吸的适应时间,然后便不再忍耐。
腰胯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抽送起来,每一次抽出都只留半截龟头卡在穴口,每一次插入都重重地撞在她花心最深处的那团软肉上头。
林菲的尖叫渐渐变成了有节奏的呻吟,跟着他撞击的频率一高一低地起伏,两条先前还在乱蹬的腿不知不觉地盘到了他的腰上,小腿在他绷紧的腰肌侧边无力地晃荡。
萧逸的抽送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粗长的肉茎在她紧窄的嫩穴里撞得水声啧啧作响,每一次拔出来都带出一小截翻卷的粉红媚肉和一股拉成丝的稠白浆液,再插进去的时候又整根连汁带肉地塞回去。
林菲的呻吟早就盖过了树梢上的鸟叫声,她两条腿越盘越紧,脚趾蜷曲着扣在他腰窝上,胯骨不由自主地往上挺,笨拙地迎合着他每一下深插。
“对……对,就这样……”萧逸喘着粗气,加快了挺腰的节奏。
他俯下身去,把嘴贴在林菲的锁骨上,含住一小块皮肤用牙齿轻轻地磨,腰胯却撞得一下比一下狠,肉与肉拍击的脆响和林菲越来越尖细的呻吟在林子里混成一团。
这场在林间落叶堆上头的交合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萧逸在她身上换了三四个姿势,从正面压着她插了百来抽,又把她翻过来按在树干上后入了几十下,最后把她抱起来抵在那棵老槐树的粗糙树皮上,让她两条腿夹着自己的腰,从下往上地顶。
林菲早就被他操得连叫的力气都快没了,两条手臂软塌塌地挂在他脖子上,嘴里只剩含混不清的哼哼,混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最后萧逸把她放回落叶上,重新压上去做最后的冲刺。
他一手揉着她汗湿的乳房,一手托着她的后腰把她下半身抬离地面,腰胯像装了马达一样又快又重地砸进去。
林菲的呻吟突然拔高了调门,两条腿猛地夹紧了他的腰,穴道深处一阵剧烈地痉挛收缩,大股温热的液体从花心浇下来,全浇在他插到最深的龟头上。
萧逸被她这一夹一浇激得头皮发炸,闷哼了一声,精关大开,憋了整百年的第一股阳精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猛烈地注进她身体最深处,一股又一股,直灌得她平坦的小腹都微微鼓了些起来。
他伏在她身上粗喘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把半软的阳具从她已经被插得红肿外翻的穴口里退出来。
一股浓稠的白浆跟着涌出,混着血丝和淫水淌在落叶上头,铺了好大一摊。
太阳已经比刚才偏西了不少,林子里鸟叫声又响了起来。
萧逸翻身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湿漉漉的大腿根上。
林菲侧身蜷在他身边,浑身还在不自觉地哆嗦,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又是口水,头发散在落叶里沾满了碎叶,嘴半张着喘气,眼神涣散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萧逸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脸上沾着的一片枯叶摘下来,顺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挂着个餍足松弛的笑,跟刚才压在她身上低吼的那个禽兽判若两人。
“行了,头一遭能撑得住爷这么些手段,姑娘你天赋异禀。”他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又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
林菲瞪了他一眼——那个瞪里头倒没什么恨意,只是臊得快要原地蒸发了。
她想说句什么狠话,可喉咙又干又哑,冒出来的只是句软塌塌的:“你……你把我衣服都扯坏了……我怎么回去……”
萧逸翻身坐起来,捡起自己那件破长衫抖了抖灰,随手盖在她身上。
他自己光着上身,只穿着那条同样破烂不堪的裤子,倒是大方得很。
他盘腿坐着,托着腮看她,看了一会儿后忽然开口:“回去?回哪去?你从现在起就跟着爷吧。爷刚出关,人生地不熟的,正缺个使唤的。”
林菲裹着他的破长衫坐起来,抱着膝盖,脸上的红晕刚退下去一点又被他这句话激了起来:“谁说我要跟你走了?你……你这是绑架!还有刚才那个……那个……”
“奸淫?”萧逸帮她把词补全了,说话的语气跟说“吃饭”一样坦然。
林菲气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萧逸笑了几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爷跟你说,你们这时代的人花样再多,在床上不也就那点子事儿?你刚才爽没爽自己心里清楚。再说,爷又不是不负责任——你跟了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吃喝穿戴都少不了你的,想学武我还能教你两手,怎么算你也不亏。”
林菲抬起脸,从膝盖上头露出两只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她其实已经慢慢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吹牛,他刚才带她飞的那一段,还有单手扇飞保安那一手,再加上他亲口说的那些话,拼在一起只指向一个结论:他是个货真价实的武林高手,而且是那种只该存在于武侠小说里的绝世高手。
而她林菲,一个美术学院的普通大三学生,今天被这个绝世高手从圆明园里扛到树林里肏了一回,肏完还说要让她当使唤丫头。
这剧情离奇得她连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可她最终还是把裹在身上的破长衫紧了紧,说了句特别没出息的话:“那我画架还在园子里丢着呢……里面有我画了大半个月的作业……”
萧逸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惊起好几只飞鸟。
他笑够了,伸手把林菲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落叶和草屑:“行,先去捡你的画架。然后你带爷找个吃饭的地方。一百年没吃东西了,肚子倒是不饿,可嘴馋得紧。”
林菲被他拽着站了起来,两腿间还疼得厉害,走路的姿势别扭得跟刚学走的小鹿一样。
萧逸看她走路的样子又笑了一通,最后还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脚尖一点,两个人便又从树林里飞了出去,朝着圆明园的方向折返了。
下午四点半的太阳把圆明园染成一片暖橙色。
西洋楼废墟前面还围着几个没散干净的游客,刚才保安被拍进灌木丛的事儿已经在好几个人的朋友圈里上了热门,还有人上传了萧逸抱着林菲飞走的视频片段,标题写着“圆明园惊现轻功大神,带妹飞天!”,评论区已经有人在疯狂艾特科协辟谣。
萧逸跟林菲落回画架附近的时候,园区的保安已经换了一拨人,正在清理现场碎掉的假山石头。
萧逸那件破长衫现在裹在林菲身上,他自己光着个精壮的上身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走回人群中间,惹得还没走的几个游客又是一阵骚动。
林菲低着头红着脸从他怀里挣出来,蹲下去收拾自己散了一地的画具,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一个穿白衬衫的园区管理员急急地跑过来,看看萧逸又看看地上的碎石头,张了好几次嘴才憋出一句:“这位先生,麻烦您……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萧逸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那管理员后半截话就全咽回了肚子里,连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跟刚才那个保安一模一样。
萧逸没理他,蹲下去帮林菲把画架折起来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牵过她的手腕,转身就朝园子外头走。身后那群人没有一个敢追上去的。
走到园门口的时候,林菲才敢抬起脸来。
她看着萧逸那张侧脸在傍晚的光线下头轮廓分明得不像真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牵得牢牢的手腕,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经历的不是什么犯罪案件,倒像是被龙卷风给卷了,然后扔进了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新世界。
“我们吃啥?”萧逸走到路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和街对面一排花花绿绿的招牌,眼里难得地露出点茫然又兴奋的光。
林菲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我带你去吃自助火锅。”
萧逸低头看她,也跟着笑了一声。光着上身穿着破烂裤子站在园门口的这一男一女,就这么牵着手,走进了四月一号傍晚的城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