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金丹

苍穹如墨,狂风呼啸。青云飞舟破开重重云海,于太荒天际疾驰。

甲板之上,气氛却是微妙。

却说那化作大白兔的大自在天魔弱水,三瓣嘴微微一动,吐出的话语端的是恶毒无比。

她那红宝石般的兔眼斜睨着萧帘容,话里话外,直把这大乘期天仙赏赐地阶宝物的举动,贬得如同打发叫花子一般寒酸。

萧帘容乃上清宫大长老,昔日登仙榜第一的绝代佳人,何曾受过这等夹枪带棒的排头?

然则她心思玲珑,深知此乃北海龙君殷芸绮借法宝敲打于她,以明正室之威。

况且鞠景方才那番打圆场的话,也确是说到了她心坎里。

这神霄紫雷符乃是后天生成的符源之一,于她这等绝顶符修而言,不啻于无价之宝。

她暗暗思忖:“妾身既已委身小相公,更是顶着这假孕的肚子,又何必再端着那虚无缥缈的仙子架子?”当下素手轻抬,顺水推舟将那神霄符收入袖中,面色依旧清冷如水,不露半点声色。

鞠景见状,心下大定,转头看向弱水,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可要多谢小娘子仗义执言了。不过……为了送件聘礼,便要炸了这太荒世界,还是太极端了些。”

他这番话说得颇有几分光棍气。这弱水的发言总是能于不经意间改变画风,将那好端端的斗嘴,引向离奇恐怖的灭世之局。

“哪里极端了?”弱水前爪交叉,人立而起,兔眼中闪过一丝高维生物特有的冷酷与傲慢,“这种中千世界,在混沌海里天天都有崩灭的,就像挤泡沫一样。”

她站在那宏观无垠的大道角度,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混沌海漫无边际,大千世界都不知繁几,何况区区中千世界?对于那等创世魔王来说,这太荒世界也不过是个大些的泡沫。无聊的时候随手捏一捏,挤一挤,至于里面的生灵死不死,活不活,都在其神念一瞬,根本不在他们考虑的范畴之内。”

寒风掠过,鞠景不由得背后一凉。

这便是大罗金仙与天魔眼中的天地不仁。

扭曲的世界观,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鞠景自知以自己这筑基期的微末道行,根本无力去纠正这等活了无尽岁月的魔头。

他眼珠一转,深谙借力打力之理,当即不再理会弱水,转而伸手握住殷芸绮那白皙透明的柔荑,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市井少年独有的甜腻:“罢了,管他什么魔王泡沫。夫人,此番回去,能抽出空来么?为夫可是想你想得紧了。”

先稳住眼前这条大鱼,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殷芸绮闻言,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里,煞气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柔情。

她额前那如红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在风中微微发亮,满头苍银长发随风而舞。

若非大敌当前,她当然想日日夜夜将鞠景拴在身边,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直到能与她这大乘期巅峰的北海龙君并肩而立。

可是,那无形的压力,那隐于幕后的魔王,正推着她不断向前。

“能。”殷芸绮反手握紧鞠景的手,“本宫可以陪你几天。天魔宗的背后竟是一位大千世界的魔王,难怪行事处处透着古怪,此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本宫必须得亲自走一遭大瀛海。”

“当然不简单!”鞠景心中大急,手上不自觉地加了几分力道,“夫人千万小心,万不可去冒险。探查不到那归墟海眼便罢,切莫把自己搭进去!”

在他看来,那被封印的魔王对于同阶的弱水而言,或许只是个“残疾人”;但对于太荒世界的修士,哪怕是大乘巅峰的殷芸绮,那也是降维打击。

残疾的巨象眨眨眼,掉根睫毛也能把蚂蚁砸死。

“本宫当然知道,你且放宽心。”殷芸绮唇角勾勒起一抹绝美笑意。

鞠景这话已不知说了多少遍,换作旁人如此啰嗦,早被她一剑斩作血雾。

但自鞠景口中说出,她只觉得心尖发颤,只因她深知,这凡人夫君是真的在心疼担忧她。

她抬起手,自然地复上鞠景的腹部,感受着他丹田内灵气的流转,轻声嗔道:“你若是真忧心本宫,那便赶紧提升你的境界。莫要再像今日这般,被人追杀得狼狈不堪。方才你不是说,孔素娥那疯婆子有意让你扛起对抗天魔宗的大旗,主导那什么伏魔大会?对付天魔,总不能次次都靠旁人给你疏解死气、输送灵气。”

殷芸绮的话语中透着正室的威严与妻子的期盼。她探查到鞠景体内的灵气已至筑基后期的圆满之境,距离那结丹之境,不过一层窗户纸的厚度。

“为夫知道。只要夫人能陪我几天,我便即刻闭关,突破金丹!”鞠景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力量。

此番绝境,若非孔素娥拼着孔雀法身重创,若非萧帘容死命相护,他早已是那大乘树妖的掌下亡魂。

他这般大男子主义深重之人,怎能忍受一次次让自己的女人们挡在身前?

“那便莫要等回去了。现在就给本宫突破金丹!”殷芸绮行事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本宫正好在此为你护道。上次孔素娥曾言,你突破筑基时险象环生,这次有本宫在,定保你万无一失。”

说罢,她又揉了揉鞠景的肚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关节,眼中精光一闪。

“有这么急吗?”鞠景想了想,面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后怕,“确实,上次突破时,我差点感觉要被体内那颗混沌莲子给吸干了。”

想起当日场景,鞠景至今心有余悸。

那混沌莲子固然是逆天改命的至宝,能助他跨越无数修仙屏障,但风险同样高得离谱。

突破之时,那恐怖的吞噬之力,若非有大能后续注入如海般的灵力,鞠景毫不怀疑,自己的三魂七魄都会被那莲子当做养料给嚼碎了咽下去。

“是以,这次必须多准备些高品质的灵液。待借了上清宫的宝地,将你护持着结成金丹,本宫才能放心离去。”殷芸绮抬眸看向一旁的萧帘容,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萧帘容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微微欠身,捧着弱水点头道:“殷姐姐放心,护法所需的极品灵液,自当由妾身来筹备。再说,此番回宗门审判那叛徒田云升,正是小相公立威露脸的绝佳时机。若能以金丹期修为震慑全场,必能惊艳天下群雄!”

萧帘容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她要让鞠景的威名彻响太荒,以这等空前绝后的修炼速度,足以坐实“天命之子”的名头。

世人皆道修仙难如登天,谁又能知晓,眼前这俊朗少年,是一路吃着大乘期女修的极品“软饭”,硬生生撑到这般境界的?

“田云升?哪根葱?”殷芸绮冷哼一声,苍银长发一甩,满脸的不屑。

在她这等大乘期魔尊眼里,不达天仙之境,皆是蝼蚁,更遑论一个籍籍无名的跳梁小丑。

“此贼罪大恶极,罄竹难书,路上妾身再慢慢向姐姐分说。”萧帘容温言答道,“只是这灵液的筹备,怕是需要些时日。要想在审判之前让小相公突破,时间上着实有些紧迫。”

孔素娥目中无人,殷芸绮亦是如出一辙。

这等大能的眼中,只盯着同量级的对手。

正说话间,远方云海破开,一座青峦孤峰若隐若现,正是上清宫的势力范围。

“回什么上清宫?回去也是来不及的。”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萧帘容怀里装死的弱水突然探出头来,三瓣嘴一咧,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阴谋诡计的幽光。

“你还要去库房翻找灵液?据本座所知,太荒界的灵丹妙药或许不少,但能满足这小子体内那怪物吞噬的高品质灵液,却是凤毛麟角。不过嘛……”弱水故意拖长了语调,“本座倒是有个速成的法子,保准能让小夫君在审判之前,顺顺当当地结成金丹!”

鞠景看着那白兔恶毒阴险的神情,心头猛地一跳,直觉告诉他绝对没好事,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

不料殷芸绮却先一步接了话头:“什么法子?你这魔物最好莫要拿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来诓骗本宫!”

殷芸绮凤目微眯,死死盯着那玩弄阴谋的天魔,心中却是好奇,这兔子嘴里究竟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这事嘛,事关几位姐姐的私密,小夫君就莫要听了。妾身只和两位姐姐商量便可。”弱水小爪子一挥,竟是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鞠景愕然,转头看向殷芸绮。殷芸绮伸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推,示意他退避。鞠景无奈,只得退到飞舟另一侧的船舷边。

他隔着数丈远,勾着脑袋往那边瞅。只见弱水收起了阴险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暧昧放荡的笑容,小爪子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

萧帘容随手掐了个法诀,布下一道隔绝声息的符阵。

光影摇曳间,鞠景只见萧帘容那张清冷绝俗的面颊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一抹惊人的红晕,贝齿轻咬红唇,似是听到了什么极度羞耻之事。

而殷芸绮则是眉头紧锁,看看萧帘容那高高隆起的假孕肚皮,又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鞠景,神色间似有挣扎与犹豫。

这等诡异的阵仗,直搞得鞠景心里毛毛的,七上八下。

不过片刻,三人似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符阵撤去,殷芸绮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鞠景走来。

那张平日里威严冷厉的面庞上,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酡红。

她一把攥住鞠景的手腕:“不用回上清宫了。就在这里突破,本宫亲自给你护法!”

说罢,她大袖一挥,从储物戒中祭出一叶巴掌大小的乌篷飞舟。那飞舟迎风暴涨,化作一艘流光溢彩的画舫,稳稳悬于云海之上。

殷芸绮拉着鞠景,身形一闪,便掠入那全新的飞舟内舱之中。

“这么快?”鞠景还在发懵,跌跌撞撞地被扯入舱内,“夫人,究竟那兔子说了什么,让你这般急迫?我虽准备突破,可也无需急于这一时半刻啊!”

“不是说了嘛,要让你赶上审判田云升。”殷芸绮背对着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气短,“你暴露修为的时间越早,名气便越大,日后统御群伦便多一分底气。”

话音未落,殷芸绮的手指已搭上了腰间的系带。

只见她素手轻挑,“嘶啦”一声轻响,那件月白混青的流仙裙领口已然敞开。

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暴露在略显昏暗的舱室内,莹润的光泽晃得鞠景眼晕。

恰在此时,舱门开启,萧帘容低着头,怀里抱着那只弱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鞠景大惊失色,猛地一步上前,宽大的黑衣长袖猛地一展,如同一道屏风般将殷芸绮换衣的春光死死遮掩住。

“啊!你们进来干嘛?!”鞠景又急又恼,转身冲着殷芸绮压低声音道:“夫人,你脱衣服干嘛!快穿上!”

他大男子主义深重,自家的娇妻,怎能让旁人——哪怕是小妾和一只兔子看了去?

然而,令他错愕的是,面对他这般护食的举动,萧帘容不仅没有退出去,反而顺手关上了舱门,将一枚隔绝天机的阵法符箓贴在了门上。

而身后的殷芸绮,也没有丝毫停下手中动作的意图。长裙委地,只余贴身的轻纱。

“夫君,莫要聒噪。来,盘膝坐下,试着引导灵气突破吧。”

一双柔软却不可抗拒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鞠景的腰身。殷芸绮微微发力,竟是一个轻巧的擒拿,直接将鞠景横抱而起。

大乘期巅峰的力量,哪里是筑基期的鞠景反抗得了的?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已落入一个馨香扑鼻的怀抱中。

殷芸绮抱着他,娇柔地坐在那紫檀木的大床上。她的双臂微微用力,将鞠景的脑袋往自己那丰硕如峰峦的胸前用力一按。

“啊——呜呜……”

鞠景瞬间瞪大了双眼,脑中轰然炸响。

脸颊深埋在自家娇妻那片惊心动魄的雪白之中,鼻腔里满是大乘期龙君独有的幽香。

他想开口询问,发出的却只有含糊不清的呜咽。

这算什么?不是要突破金丹吗?哪有以这种姿势突破的!现下大敌当前,危机四伏,可不是关起门来玩这等闺房秘戏的时候啊!

鞠景感觉自己全身的气血都要炸开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去想什么凝气结丹!

“夫君,你放空心神,安心突破便是。本宫……会用自身的灵力精华,全盘供应于你!”

殷芸绮低头看着怀中挣扎的夫君,那双睥睨天下的凤眸中,此刻盛满了为人妻的宠溺与羞涩。

她那红珊瑚般的龙角在幽暗中闪烁着迷离的光泽。

虽然当着小妾和天魔的面做这等事,着实羞耻,但一想到能以自身本源助心爱的男人褪去凡胎,她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呜呜——”

鞠景还要挣扎,忽觉唇边一抹温软贴近。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甘霖玉露,顺着咽喉汹涌而入。

那滋味奶甜,带着一丝清冽的异香。入口的瞬间,便化作滚滚如潮的精纯灵力,冲入他干涸的奇经八脉。

鞠景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在那股浩瀚而温柔的大乘期菁华面前,瞬间瓦解。

他就像一个饿极了的婴孩,本能地停止了闹腾,开始被动地吞咽起来。

一旁,弱水从萧帘容的怀里轻巧地跳了下来,迈步来到床边。

“寻常修士补充灵力,多用固态丹药,用灵液的却少。皆因与固体丹药相比,寻常液体蕴含的灵力太少,且极难保存。”弱水老神在地在一旁解说起来。

“固体丹药虽需耗费时间炼化,可对于常人而言,那点时间算不得什么。但小夫君你不同啊!”弱水红眼一眯,“你体内那混沌莲子吸收灵力的速度,简直如饕餮吞天。你炼化丹药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它吸取的速度!”

“放眼太荒,无人有小夫君这般恐怖的灵力需求。而那等能瞬间满足你的高品质灵液,绝非一朝一夕能制备得出来的。

弱水说着,仰起小脑袋,目光在鞠景埋首的动作和殷芸绮那丰硕傲人的果实之间来回打量,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啧啧惊叹:“啧,真大!真白!”

也不知那凤栖宫的孔素娥是个什么脑生反骨的异端,竟偏爱清瘦之美。

看这小夫君如今这般安宁受用的神色,早已将他的本性暴露无遗——大就是好,大就是美!

“不过嘛……”弱水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能满足这等海量需求的极品灵液,天仙级的大乘期女修,却能以自身元阴与本源,直接化生而出!如此一来,便如源头活水,生生不息。自然就不怕到时候灵液枯竭,还要满天下地去给你寻药了。”

弱水在那边絮絮叨叨,鞠景却早已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

姿势虽然怪异羞耻,但殷芸绮体内渡来的灵力太过精纯浩瀚。

在殷芸绮那温柔的轻抚与神念引导下,鞠景终于收束心神,闭上双目,开始尝试冲击那金丹大道。

神识沉入内观,鞠景本能地咂巴着嘴,按照孔素娥昔日传授的《颠龙倒凤功》与上清宫秘典,将意识如网般铺散开来,覆盖向那浩渺的意识海边界。

在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如雾般的灵气,在那甘甜灵液的不断注入下,开始渐渐液化、聚拢。

鞠景如同一位推着磨盘的苦修者,一点点尝试将这些灵液收束,形成一个球状体。

然而,这灵液所化的水球实在太庞大了,且狂暴异常。

鞠景只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根细线,试图捆住一头翻江倒海的狂蛟。

他勉强将这庞然大物约束在一起,化作一个圆滚滚的巨大水珠。

外界,殷芸绮的灵液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鞠景顿感压力倍增,神识的约束力越发显得力不从心。

那水球表面剧烈沸腾,左冲右突,似乎随时都会突破他那脆弱的神识罗网,彻底炸裂开来。

“稳住……”鞠景在心底怒吼,钢牙暗咬。

他深知,此时若是放弃,结丹失败反噬而回的灵力,不仅会摧毁他的意识海,更会让他全身经脉尽断,沦为一个废人。

顶着那泰山压顶般的狂暴压力,他压榨出灵魂深处的最后一丝神识,拼死约束着丹田气海中那颗狂暴的水球,并试图将其向内压缩!

一边是不断加大的神识压力,一边是滚滚涌入的大乘期灵液。

那灵液水球剧烈颤抖着,发出阵阵如龙吟般的嗡鸣。鞠景拼尽全力收紧无形的罗网,一次次逼近那坍缩的临界点。不够!压力还不够!

内里的渴求与生死危机,忠实地反映在了他的肉身之上。

外界,鞠景的动作陡然变得粗暴起来。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殷芸绮的玉臂,指尖甚至陷入了那白嫩的肌肤之中,吮吸的力道更是大得惊人。

殷芸绮身躯猛地一颤,额头那红珊瑚般的龙角在幽暗中微微晃动,宛如微风吹拂下娇艳的荷尖,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精巧与脆弱。

她那张冷傲无双的面庞上,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浓郁的红霞,一直蔓延至修长的脖颈。

并非是因为当着萧帘容和弱水的面行此举动而感到羞耻,而是……这具大乘期的肉身,在那近乎蛮横的需索下,生出了异样情动。

殷芸绮本非好色之徒。

虽说龙性本淫,但她修的乃是绝情灭性的魔道,一身意志千锤百炼,坚逾金石。

寻常的情欲色诱,连她的一片鳞甲都无法撼动。

但这可是鞠景!

是那个敢无视她额头代表灾厄的龙角,执意要娶她为妻的男人;是在生死关头、在天魔蛊惑下,依然坚定选边站,将她死死护在身后的凡人丈夫。

哪怕此刻的鞠景只是在无意识地掠夺,殷芸绮依然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一股如梦如幻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如同闪电般传遍全身。

她本能地收拢双臂,渴望与鞠景贴得更近,更紧密地交融。

然而,下一瞬,她眼中的迷离便被浓浓的忧虑所取代。

凭借大乘期的敏锐神念,她仿佛顺着那甘霖玉露,逆流而上,探入了鞠景的意识海中。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鞠景神识的枯竭,感知到了他对那庞大灵液控制的力不从心。

“糟了,还是太急了。”殷芸绮心中大急,“夫君的修为虽至,但心境与神识却缺乏岁月的打磨……”

她在心底暗自懊悔。

关心则乱,她下意识地将鞠景当成了那些修炼数百年、底蕴深厚的天骄。

却忘了,这小混账正式踏入修仙界,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年光景;觉醒内视之法,更是不满一年。

拔苗助长,神识太弱,此乃结丹之大忌!

然而,结丹已至中途,如箭在弦,她这护法之人此刻若是强行插手,只会引爆那团灵液,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殷姐姐,怎么了?小相公他……出了什么岔子?”

一旁的萧帘容见殷芸绮十指猛地扣紧,面色变幻不定,那原本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弱水更是毫不避讳,后腿一蹬,直接跳上了鞠景的大腿,顺势踩在了他的腹部,红宝石眼瞳死死盯着那灵气激荡的丹田。

“小夫君没事……”弱水忽地咧嘴一笑,声音中透着一丝敬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鞠景丹田气海之中,那被灵液包裹、原本沉寂的混沌莲子,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生死危机。

“轰!”

一抹璀璨夺目、带着太古苍茫气息的青光,自混沌莲子中轰然爆发!

青光扫过,那狂暴沸腾的灵液水球瞬间如被施了定身咒般静止下来。鞠景只觉神识上的万钧重担骤然一空。

紧接着,在混沌莲子的引导下,那庞大无匹的水球中心,诞生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奇点。

坍缩!以一种违背天地常理的恐怖速度坍缩!

只在弹指一挥间,那足有一座洞庭湖般浩瀚的灵液,向内塌陷、凝练,最终化作了一粒仅有黄豆大小的实体!

这粒黄豆通体散发着灿烂的赤金光芒,圆润无暇,滴溜溜地在丹田内旋转——金丹成!

然而,还未等鞠景体会到结成金丹的喜悦,那水缸般巨大的混沌莲子,却突然反客为主,化作一颗青色的星辰,开始绕着那粒微小的金丹缓缓公转。

“嗡嗡嗡——”

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混沌莲子,这个无底的黑洞,在帮助鞠景结丹之后,又开始了疯狂的“索要报酬”。

金丹内刚刚凝练的精纯灵气,如溃堤之水般向着莲子流失。

好在,金丹已成,经脉贯通。混沌莲子虽贪婪,却优先截留了自外界涌入的新鲜灵液。

为了填补这恐怖的亏空,鞠景的肉身彻底化作了掠夺的凶兽。他咽喉吞咽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大口大口地汲取着那大乘期的甘霖。

外界,殷芸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唇角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绝美笑意。

“金丹,结成了。”

她轻抚着鞠景的后脑,暗自庆幸。这次兵行险着算是搏成了,下次可绝不敢再这般乱来。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维持多久,殷芸绮的脸色便隐隐发白起来。

她惊骇地发现,怀中夫君的食欲,竟仿佛没有止境一般!就像他体内那颗怪物般的莲子,永远也填不满。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了。

飞舟外,云卷云舒;飞舟内,暗香浮动,水声不绝。

强如大乘期巅峰、根基深厚如北海龙君的殷芸绮,此刻竟也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体内那磅礴如海的先天菁华,竟被这刚刚踏入金丹期的小子,硬生生吸去了一大半!

若是再这般吸下去,恐要伤及她的本源大道。

“啧啧啧,萧帘容,该换你了。”

一直窝在鞠景腿上充当看客的弱水,此时幸灾乐祸地开了口,一语道破了殷芸绮的窘境,“殷姐姐且去旁边歇息片刻,好生调息一下。这无底洞,单凭你一人,可是喂不饱的。”

弱水红眼弯弯,满是戏谑。

叫你这母龙先前嘴硬,说什么“自己一人便能满足夫君”,如今可算是踢到铁板了吧?

所以说,多几个鼎炉在身边,才是王道。

“本宫无碍!我……我吃些丹药调息一下便好!”殷芸绮咬着银牙,绝不肯在小妾面前堕了正室的威风,死死抱着鞠景不撒手。

“姐姐莫要逞强。”

萧帘容却已莲步轻移,走到了床前。

她声音温婉清冷:“这不仅是姐姐的夫君,也是妾身的相公。这等时候,总是要让妾身也出点力的。姐姐若伤了本源,小相公醒来,定要责怪妾身不知分担了。”

说罢,这位昔日冰清玉洁的月宫仙子,竟当着殷芸绮的面,毫无扭捏之态地伸手解开了那件素雅的道袍。

衣衫滑落,露出内里同样惊心动魄的风光。她虽有着数月的假孕之身,但那属于大乘期天仙的无瑕玉体,依旧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神光。

萧帘容俯下身,动作温柔地从殷芸绮怀中,将那仍在无意识索取的鞠景接了过来,而后学着殷芸绮先前的模样,将其紧紧搂入怀中。

殷芸绮怀中一空,看着鞠景那毫无违和感地转投他人怀抱的模样,心头顿时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哼,便宜你了。”她暗自嘀咕。

尽管萧帘容那处并不及自己丰硕伟岸,但看着自己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这般肆意“玷污”那昔日高不可攀的正道第一美人,殷芸绮的心底深处,竟不可抑止地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暗爽。

这自家老公拱白菜的本事,当真是冠绝太荒。

飞舟平稳前行,舱内春意盎然。

推杯换盏,来来往往。

原本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一魔一仙两女,在共同喂养、护持这小夫君的荒诞过程中,竟奇迹般地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

正是:

一叶孤舟悬碧落,双仙哺露铸金丹。

莲子吞天纳海气,魔踪暗涌太荒寒。

却说那鞠景于两大天仙轮番哺育之下,金丹终成,混沌莲子反客为主,绕丹公转,鲸吞海吸之势未减分毫。

殷芸菁华耗去大半,萧帘容接力承恩,两人在荒诞护法中竟生出一丝无言默契。

然则,那蛰伏的魔王、叛徒周柏洛的审判、乃至凤栖宫中那位紫眸宫主的遥遥关注……诸般暗流,已在这太荒云海之下悄然涌动。

鞠景这番破境,是福是祸?

那归墟海眼中,又藏着何等惊世魔踪?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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