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黎那汐塔的事情结束之后,又在漂泊者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之前。
事情的起因是,漂泊者最近有给人送书的兴头,给认识的许多人送了不少搜罗来的故事,自然也少不了弗洛洛的份——他们的关系称不上是亲密,但也不至于陌生。
对于想要搞好关系的人,漂泊者当然不会把事情弄得太僵。
为表诚意,他亲自提了些书上门,都是些只能用作消遣的故事,并无太多深意。
弗洛洛向来是不爱读那些故事的,但至少作为接待客人的礼仪,她应当看看题材,把这些书收在书架上归类,以表心领。
啊,如果她没有很恰好地把那本克里斯托弗会监所赠的空白剧本放在那个容易摔落的地方的话,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吧——她碰掉了剧本,接连着也不小心把正要塞进书架的书也掉在地上。
剧本和书碰在一起,发出了耀眼的白光——
天哪,多么老套的开场,小说如若写成这样,肯定卖不出去,她想。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
简单地告知您,漂泊者所带来的这个故事,是弗洛洛并不喜欢读的题材。
确切地说,是一本“校园青春幻想恋爱喜剧”小说。
天哪,怎么会有和弗洛洛相性如此之差的题材呢?
校园、青春、幻想、恋爱、喜剧,怎么好像哪一个词儿都和她不沾边啊。
可事实就是这样。
在那空白剧本影响下,弗洛洛被拽进了这么一个故事里,这都是托了天杀的克里斯托弗先生的福。
当然,也多亏了他,我们才的一看见一位穿着校服在现代化公路旁行走的弗洛洛。
真是可惜,我仅能够用文本来记述这些事情,毕竟言语是很难描述弗洛洛女士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精彩。
毕竟,一位活了几百上千岁的女士,让她重新穿上衬衫和百褶裙——啊,甚至说不上“重新”,她压根没穿过这种东西。
她的故乡没有那么大的学校,一切知识都要靠口耳相传,她还得亲自认真做笔记呢。
这么一说,她做这副打扮的性质似乎又变了——从返璞归真童心未泯,变成某种奇妙的羞耻Play了。
不过到这里为之,其实也还在弗洛洛的接受范围之内。
活了几百上千年了,她什么事情没见过呢?
如果研究服装也能算是一种校服的话,她也算是穿过校服的人,这点玩法还没法对她的羞耻心造成什么致命打击——
然后她看见漂泊者穿着校服一脸阳光明媚地走在大路边,挥手和自己打招呼。
“早上好,弗洛娃。”
这就有点太致命了。
虽说两人的关系在音乐会和雕像之后就好了不少,但也没有好到能够面对面玩学生Play还能绷得住的地步。
更何况需要绷住的只有弗洛洛一个,漂泊者在这次的故事中只是个陪衬,没有将外面的记忆带进来。
而且,想必您还没有忘记这个故事的题材类型:
校园,青春,幻想,恋爱,喜剧。
青春,彰显在她那身衬衫和校服裙上了,沿着马路走一会儿,估计也该到校园了。至于剩下的几个词……
嗯,老实地说,即便她能够接受两人合作,也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和他“恋爱”的桥段,“喜剧”就更是……呃,弗洛洛已经快要吐了。
“哇,你今天好冷淡啊,走一路了一句话都不说。”穿着校服的漂泊者说。
“先别和我说话,我有点……恶心……”她尽可能控制自己的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凶恶。
面色铁青地挣扎了一会后,弗洛洛也算是平复了一点心情。
她想,罢了,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呢?
只要按照剧本好好地把这出明显没有危险的剧目演完,自然就能回去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知道了。”漂泊者在自己的挎包里捣腾,摸出一包似乎是香包的东西过来。
“谢谢。”她想,至少性格也和外面的差不多,对熟人挺好的,便接过东西,看了一眼:
痛经宝。
弗洛洛扭头看了看漂泊者,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漂泊者。
“……这是什么?”
“痛经贴。”
哇,好遥远的词汇啊,过分久远的红糖味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回来呢,好像妈妈有说过肚子痛的时候喝红糖水会有用来着……不对,问题不在这儿。
“……你怎么会有这个?”
“有什么奇怪的?你不是见过我变成女孩子的时候了?”
于是弗洛洛的脸上难得地掉下两滴冷汗来:……我见过吗!?
直到上课之前,弗洛洛的大脑依然是发懵的——她一直在品味漂泊者那句“变成女孩子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便也放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