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中央来了一个小乐队,为酒吧增添了些许欢快的气氛,沈听听着欢快的旋律,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那杯粉紫色的酒,酒精的味道不重,初入口时只觉甜、凉,等到酒滑过喉咙时会觉得一点点辣。
等沈听再放下酒杯时,只剩杯底的一块柠檬。
不一会儿,沈听觉得眼前的桌面好像晃了几下,她摇了摇头,想要甩去晕眩,可适得其反。
忽然,沈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艰难地撑起发软的手臂,手指滑开桌上的点餐屏幕。那款粉紫渐变色的酒精度数高达三十度。
沈听撑着桌子的手臂滑了下去,她趴在桌上,脑袋枕着手臂,酒吧中嘈杂的声音似乎离她越来越远。
她撑不住打架的眼皮,在眼皮落下的最后一秒,她看了一眼门口。
没有人来。
沈听安心地闭上眼。
酒吧的门帘晃动,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调酒师警惕地盯着他,酒吧中央的乐队已经撤离,只有两圈围着中央的酒桌。
男人身上的西装面料挺括垂顺,肩线利落分明,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哑光的质感。
这不是这一带的人穿得起的料子。
调酒师的目光扫过那个人的脸,陌生,从没见过。
调酒师立即察觉到不对,手指在吧台的控制台快速点了几下,召唤一个机器人去沈听的桌前。
沈听是被机器人的手臂唤醒的。
她抬起头,高度酒让她的大脑始终处于眩晕阶段,所以念头都慢半拍。
沈听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机器人,眨了眨眼,花了很长时间才辨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终于她从浑噩的脑袋里想起什么。
沈听迅速往门口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确定门口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是陆影。
男人恰好没有看到沈听这边,调酒师在疯狂地给沈听使眼色,示意沈听来自己这边。沈听迅速扫给机器人两万元,她不敢轻易站起来。
脑袋还是很晕,她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浑浑噩噩地想:陆影怎么会那么快找到这里?
她明明换了身份,绕了那么多路,尽可能避开了一切监控。
没有时间了。
调酒师迅速调好一杯酒,端着酒走到沈听的桌前,将沈听的身影遮住。
“门口的人是来找你的吗?”调酒师问。
沈听脸色严肃,她点点头。
调酒师:“酒吧还有另一个出口,在厕所旁边,”调酒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厕所的方向,“出去后是一条后巷。”
沈听看着她。
“现在走。”调酒师说,然后她转身,往吧台走。
沈听借着调酒师可以遮住自己一点身影迅速起身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沈听低头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埋在高领的外套里。她的余光一直死死地盯着门口陆影,心脏跳得极快,似乎要蹦到嗓子眼里。
脚下的速度没有放慢,但也没有太快,怕引起陆影察觉。
一步,两步,三步。
厕所旁边的门就在她的五步之外。
视线中的陆影似乎扫过了她一眼,但没有多做停留。
陆影抬起手臂低头看了一眼智能体,随即他马上大步向沈听的方向靠近。
那上面有她的定位?她不是已经踩碎了智能体吗?
没时间想了,沈听立即加快脚下的速度,掀开酒吧的后门门帘,沈听直接冲了出去。
在出酒吧的最后一刻,沈听往回看了一眼,陆影被站起来的醉汉挡住了去路。
后巷很黑,两边堆满杂物。
沈听一边跑一边辨认方位,刚才进村的时候她绕着村子开了一圈,大致记得酒吧的位置。
后巷应该通另一条主路,绕过去,就能到酒吧前门。
她的车停在前门,她得先找到车。
沈听边跑边往回看,陆影在酒吧被人群绊住了脚步,一时还没追上。
沈听跑得很快,呼啸的风刮过她的耳廓,像刀子一样,生疼。脚下积了一层薄雪,有些滑,沈听每一步都尽力踩稳,不敢摔倒,不敢慢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陆影多久能追上她?
他到底是怎么这么快找到她的?
车!车已经出现在沈听的视野里,身后的人也追了上来,但还有一段距离。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重得像是要把耳膜震破。
沈听跑到车门前,喘着粗气,急忙想拉开车门,却拽不开——车门被冻住了。
沈听像疯了一样拉拽着车门,一下,两下,三下。手指冻得发疼,但车门终于松动,嘎吱一声裂开一道门缝,沈听心中一喜,正要拉开车门。
一只手从她沈听伸过来,“砰”的一声,车门被按了回去。
沈听的呼吸骤然停住。
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粗喘的呼吸在沈听耳边起伏,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住她。
沈听被陆影圈在车门和他之间的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她没回头。
陆影也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陆影突然低声笑了一声。很轻的笑,带着喘息。但笑声中并没有笑意,只有刺骨的寒意。
“跑?”陆影说得很轻,他似乎在确认一件有趣的事。
沈听的手还抓在车门的把手上,指尖冻得发白。她挣扎两下,可她的力气已在刚刚的跑步里耗尽。
从她在酒吧看见陆影那一刻,逃离就基本宣告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