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沢爱松了手,不再握轮椅后背的把手,起身居高临下的冷声说:“老夫人还是不要这样说为好。再怎么说,二小姐也是您和老爷生得。”
“他算什么老爷?老爷在土里埋着呢,又不在水里。”老夫人咳嗽了两声,“清姬也只是个意外而已。”
“但她仍然是您的女儿不是吗?”
老夫人斜着看桃沢爱一眼,说:“清姬也算你半个女儿吧。”
“老夫人您这句话折煞我了……”桃沢爱面无表情。
“只是单纯的论感情,没有其他含义。”老夫人说。
桃沢爱犹豫了下,说道:“我确实把二小姐当成自己的半个女儿。”
老夫人点了点头,说:“桃沢,你也看得出来我有多器重你吧,我都把我的私生女托付给你照顾。”桃沢爱用惊诧的神情望着老夫人。
老夫人疑惑似的“嗯”了一声,反问道:“我有说错吗?”
桃沢爱低头说:“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对,我都是对得。”老夫人理所当然的道。
桃沢爱不吭声了。
窗外的太阳越发明亮,可雨势毫不见小,透过落地窗,一大桶阳光倒在两人的脸上。
老夫人情不自禁的眯住眼睛,桃沢爱见状,把里面薄薄的那层窗帘拉了下来,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我受不了这么亮的地方。”老夫人感觉自己身上全是灰尘。
桃沢爱把老夫人推到的黑暗中,说:“老夫人,这里会不会好受多了?”
“舒服多了。”老夫人慢慢把眼睛睁开,望着窗边光亮处的桃沢爱,就听管家忽然问道:“二小姐是您的女儿,那么紫夫人呢?”
“什么?”老夫人仿佛耳背了。
“老夫人,我说的是:紫夫人是您的亲生女儿吗?”
“桃沢,你这话过界了。”老夫人在暗处说,“你是在说我偏心?”
“是!”桃沢爱说,“老夫人你才过界了。”她头一次不顾及身份,为紫夫人讨公道:“从小到大,你就不喜欢紫夫人,明着暗着各种针对她。别人还当你是在磨练她,唯独我知道,你只是故意给她小鞋穿。等到紫夫人长大了,你又硬把清姬推给她,说是她的女儿……我不明白,紫夫人难道不是你亲生骨肉?”
老夫人用一种迷惑的表情,哪怕在黑暗中,也叫人看得分明,她说:“紫夫人是不是我的亲生骨肉,跟你个下人有什么关系?”
桃沢爱闻言,却长吁了一口气,说道:“老夫人,您终于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
老夫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本能的说出了“下人”两字,将自己前面器重桃沢爱的话全部推翻了。
“你本来就是个下人,难道还妄想跟我是一家人?”老夫人索性撕破了脸皮,再也没有刚刚和蔼的样子,“你以为我叫你过来是为了叙旧?没有人愿意支持我了,我的后路都被那个混账东西,断得一干二净了。”
桃沢爱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就听老夫人说:“所有人都想着支持紫夫人,站得更高。桃沢你的位置,怕不是没有人不眼热吧?紫夫人说过除了那几个服侍下人可以进来,其他人都是不被允许的。桃沢你居然敢进来,你猜猜看,紫夫人会怎么想?你当然可以提前把这件事告诉紫夫人,但是她心中会不会存有芥蒂,我就不知道了;你也可以选择瞒下来,我也不会说,但是没准哪天就被紫夫人发现了呢?哈哈哈……”癫狂的笑声从暗处传了出来,桃沢爱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不曾变过。
桃沢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
但她那被严谨制服包裹下的、高大健美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尤其是那挺翘丰硕的臀部,因紧绷而显得更加浑圆饱满。
她一言不发,只是动作略显僵硬地走上前,将房间里最后几扇窗帘也“唰”地一声全都拉下,卧室内顿时完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也仿佛要将那恶毒的话语隔绝在内。
半个母亲。
她无不悲伤地想,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她慢慢地、一步步地退出了房间,那双穿着透明肉色丝袜、勾勒出完美腿型和纤细脚踝的玉足,探进平底皮鞋,离开的步伐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上空的太阳高照,之前的雨已经完全停了,阳光灼热地炙烤着大地。
桃沢爱感觉自己仿佛和过去某个软弱的自己完全斩断了联系,她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得,就是立刻回去,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跟紫夫人毫无保留地交代清楚。
可是,老夫人那句“她心中会不会存有芥蒂”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盘旋;如果不告诉紫夫人,老夫人确实什么也不会说——她很肯定这点,那个疯婆子只想看到别人痛苦纠结。
桃沢爱搞不懂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竟然会对这种事情心存侥幸心理。她心绪烦乱得像一团乱麻,迫切地想找个人诉苦,排解这份沉重的压力。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少爷雪代遥,但这个念头立刻就被她自己坚决否定了。
少爷毕竟刚来藤原家不久,根基未稳,而且……她已经不告自取、趁着少爷熟睡,从他那惊人巨根上贪婪地汲取了压抑十几年的欲望满足,内心对他怀有一种隐秘的、近乎偷来的负罪感和更深层的依赖,真的不想再因为这些肮脏的算计去烦扰他,玷污那份她暗自珍藏的、不容于世的亲密。
然后,她悲哀地发现,偌大的藤原家,竟然就找不到一个真正合适、可以倾吐心声的人选了。不是不值得完全信任就是根本无法理解她的。
桃沢爱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她孤零零地走在炽烈的太阳底下,仿佛被那无所遁形的阳光淋了个透心凉,从里到外都感到一种湿漉漉的沉重。
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凭借着本能,走到了书房外的走廊。
这个时间,少爷大概会在里面安静地看书——这是少爷进入藤原家的这几天,最规律积极的时间段。
桃沢爱脑海里慢慢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雪代遥那张精致绝伦又带着一丝稚气的脸,和他那双能看透人心般的眼睛。
她暗自责怪自己:“怎么还是走到这里来了?真是不应该……”
但她犹豫着,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怔怔地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
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拉开了门,旋即又僵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真的进去,内心充满了挣扎。
雪代遥惊讶地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头望向门口那个高挑健美、却显得有些无措的身影,问道:“爱姨?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清澈,带着一丝关切。
也许在少爷眼里,自己应该还是那张毫无人味、永远冷静自持的冰山脸吧。
桃沢爱突然记起,自己刚才心烦意乱,开门时竟然忘记了先敲门征求主人同意,这对于一向将礼仪刻进骨子里的她来说,是极为罕见的失态,让她微微感到一阵不自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和尴尬。
“少爷……”桃沢爱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许。她还在犹豫是否该进去,是否该开口将那些污糟事说出来。
雪代遥看着她罕见犹豫的模样,笑了笑,那笑容如同阳光般驱散了些许凝滞的空气。
他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自然地接话道:“你也想进来看书吗?”
没等桃沢爱艰难地组织语言开口请求,就主动往旁边挪开了些许位置,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榻榻米,“爱姨您进来坐吧,这边有位置。”
桃沢爱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她轻轻“嗯”了一声,依言脱掉了脚上的平底皮鞋——露出一双被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的美脚,脚型纤长秀气,脚背光滑,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趾尖微微泛着健康的粉晕。
男孩不知为何,最近特别容易被女人的脚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收回目光。
桃沢爱下意识地抬手将一缕垂落到颊边的金色发丝撩到耳后,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流露出熟媚的风情。
她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坐在雪代遥身边,两条修长浑圆、被丝袜包裹得严丝合缝的肉感长腿牢牢并在一起,膝盖微微偏向雪代遥那边,形成一个无意识的含蓄且依赖的姿态。
由于角度问题,雪代遥不经意地瞥了她那并拢的腿两眼,心想:“管家今天又换了条新的丝袜。”那丝袜的光泽和质感,完美地衬托出她腿部诱人的线条。
“少爷,”桃沢爱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有些事,心里很乱,想征求下您的看法。”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大管家,更像是一个迷茫的、需要指引的女人。
“爱姨你问吧,我听着。”雪代遥放下书,认真地转向她,高高的抬起小脑袋,给予她全部的注意力。
桃沢爱紧张地抿着嘴唇,那饱满如樱桃般的唇瓣被她抿得几乎要挤出汁水来,泛着诱人的水光。
“我刚刚……去见老夫人了。”她有些意外自己居然就这么直接把实话说出来了,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粉饰和铺垫,这不符合她一贯谨慎的风格——本应先旁敲侧击一下。
桃沢爱低头望着雪代遥近在咫尺的、写满惊讶和关切的稚嫩脸庞,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强烈的、仿佛面对自己唯一可以依赖的男人的委屈感。
但这个念头一闪现,她就立刻意识到,眼前的男孩仅仅只有十二岁……然而,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深刻至极的肉体之实——
那晚她如何贪婪地侵占他,如何被那巨根肏弄得魂飞魄散、仿佛直捣心窝最深处——这种隐秘的连接,让她非但不感到羞耻,反而生出一种理所当然的、扭曲的亲近感和归属感。
雪代遥果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追问道:“我妈妈不是明确下令不让其他人见老夫人吗?爱姨您是偷着去见的,还是……得到了我妈妈的允许?”他的逻辑清晰直接。
桃沢爱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她下意识又移近了些许。
她高大丰腴、曲线惊人的身躯微微前倾,那对被制服紧紧包裹的爆乳几乎要触碰到雪代遥的手臂,整个人仿佛要完全将瘦弱的雪代遥包裹进自己的气息里似的。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烦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少爷,如果我是得到了紫夫人的允许才去的,我还会像现在这么苦恼吗?”她的反问,已然承认了那是私自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