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的卧室,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地板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骨髓,却远不及她心中那万载寒冰般的绝望。
史蒂夫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最后通牒,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反复盘旋、放大——“…最后的机会…足够的‘诚意’…”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手机屏幕幽冷的光,映亮了她那张毫无血色、眼神却不再空洞的脸。
空洞被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通讯录里,“午夜园丁”的名字闪烁着诱惑的磷火,但这一次,王莉的目光只是冷冷地扫过,没有停留。
找他?
不过是跳进另一个更华丽的火坑。
用身体换来的“庇护”,终究是沙上之塔。
史蒂夫捏着的把柄,无非是那些不堪的照片和她与小凯的混乱关系。
这些东西,能毁掉她和小凯,难道…就不能毁掉史蒂夫自己吗?
一个念头,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和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厉,在她心中轰然炸响!
她王莉,从来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是烈焰红唇!
就算要燃烧殆尽,也要拉着敌人一起下地狱!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滚烫的愤怒!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不再颤抖,手指稳定而有力,直接拨通了史蒂夫·米勒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仿佛史蒂夫一直在等着她的屈服。
“王女士?想通了?准备好‘诚意’了?” 史蒂夫的声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令人作呕的慵懒和狎昵。
王莉没有回答。她只是对着手机,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那笑声,像冰刀刮过玻璃,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电话那头的史蒂夫似乎被这反常的笑声弄得一愣:“你笑什么?”
王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史蒂夫·米勒,听着。”
她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对方的耳朵:
“明天下午四点,你的办公室。我会去。”
“但我要提醒你,我带的‘诚意’,可能会让你…承受不起。”
“什么意思?” 史蒂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意思就是,” 王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中国女人特有的、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如同母狮护崽般的凛冽霸气,“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你以为捏着几张破照片,就能把我王莉当狗一样使唤?就能毁了我儿子?!”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卧室里炸响,也通过话筒,狠狠砸在史蒂夫的心上:
“我告诉你!我王莉烂命一条!在国内是,在你这破地方也是!我敢玩,就敢认!你敢把那些东西放出去,好啊!我奉陪到底!”
“我会第一时间召开记者会!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史蒂夫·米勒!道貌岸然的教务主任!是怎么利用职权!威逼利诱学生家长!进行性勒索!进行权色交易!”
“我会把你发给我的每一条龌龊信息!把你办公室里的每一个针孔摄像头拍下的画面!把你对我做的每一件恶心事!全都抖出来!让全世界看看你这张人皮底下,藏着多么肮脏的灵魂!”
“我儿子是犯了错!他该受什么罚,学校按规矩来!我认!但你想用这个当把柄,把我当你的长期泄欲工具?做梦!”
“我王莉今天把话撂这儿!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敢把那些东西泄露出去一丝一毫!我保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从这所学校!从这个圈子!彻底滚蛋!让你下半辈子,都背着强奸犯、勒索犯的臭名!在阴沟里爬!”
“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是我这个光脚的,怕你那个穿鞋的!还是你那个金贵的‘前程’,经得起我豁出命去撕!”
王莉的声音如同连珠炮,字字铿锵,句句如刀!
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冰冷的、燃烧到极致的疯狂和绝对的笃定!
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后爆发的、属于母兽的终极凶性!
她不再是那个试图用风情和身体周旋的“烈焰红唇”,而是化身为一头被彻底激怒、准备同归于尽的浴火凤凰!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史蒂夫陡然变得粗重、紊乱的呼吸声。
显然,王莉这玉石俱焚、光脚不怕穿鞋的疯狂反击,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
他以为捏着的是她的软肋,却没想到这软肋被她自己亲手撕开,变成了刺向他心脏的毒刃!
“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史蒂夫的声音终于失去了镇定,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恐慌。
“我清醒得很!” 王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冰冷的嘲讽,“疯的是你!史蒂夫·米勒!以为靠着那点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吃定我?明天下午四点,我等你。带着你所谓的‘证据’来。我们…当面锣对面鼓,好好‘聊聊’!看看最后…是谁跪着求谁!”
说完,王莉不再给史蒂夫任何反应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狠狠摔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体因为刚才那番激烈的宣泄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燃烧着疯狂火焰、却无比清醒的光芒!
她不再是被动等待宰割的猎物,她主动将棋盘掀翻!
要死,大家一起死!
但想让她王莉一个人下地狱?
门都没有!
陈芳的房间。
黑暗依旧,但气氛却因那封来自艾米丽的简短回信而悄然改变。
那句“‘港湾’不在他处,在你每一次呼吸的选择里”,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微澜,也带来了方向。
陈芳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助地等待,她靠在门板上,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将艾米丽引导的那种平静感找回来。
然而,客厅里那沉重而焦躁的踱步声,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提醒着她风暴并未远离。
小宇…他就在门外。
那狂暴的侵犯、冰冷的质问,还有那几乎要撕裂她的占有欲…如同冰冷的阴影,笼罩着她刚刚寻得的一丝微光。
她该怎么办?
像艾米丽说的,在每一次呼吸里选择?
选择什么?
反抗?
像王莉那样玉石俱焚?
她做不到。
顺从?
回到那麻木的、被掌控的深渊?
她…不甘心。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门外那沉重的踱步声停住了。紧接着,是门把手被用力拧动的声音!咔哒!门被反锁的轻微声响,在寂静中如同惊雷!
陈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他来了!他果然不会放过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房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小宇高大的身影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带着一身冰冷的戾气,堵在门口!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和那双燃烧着怒火与不安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眸!
他一步跨入房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逼近瘫坐在地上的陈芳!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那个艾米丽…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小宇的声音嘶哑而充满暴戾,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抓住陈芳纤细的手腕,像铁钳般将她从地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啊!小宇!放开我!”
“放开你?” 小宇狞笑着,另一只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狠狠抓住陈芳身上那件柔软的针织开衫领口,猛地向两边撕开!
“刺啦——!”
脆弱的布料应声而裂!
露出里面同样被撕破过的亚麻长裙和…包裹着胸脯的、素色的、洗得有些发旧的棉质内衣!
那内衣的款式朴素得近乎寒酸,与这个家充斥的奢靡欲望格格不入!
陈芳发出一声羞愤的惊叫,双手本能地护住胸前!
但小宇的动作更快!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一把扯掉了那件旧内衣!
陈芳那对挺翘的、在微凉空气中微微颤动的乳峰暴露无遗!
但更刺眼的,是那白皙肌肤上…残留的、他之前狂暴揉捏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指痕!
“看看!看看你自己!” 小宇死死钳制着陈芳的手腕,将她拖到墙边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强迫她看着镜中的景象——衣衫破碎,长发凌乱,脸颊苍白,眼神惊恐,雪白的胸脯上布满了属于他的、暴力的印记!
像一件被粗暴使用后丢弃的残破玩物!
“这就是你想要的‘尊重’?!嗯?!” 小宇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一种想要彻底摧毁她刚刚萌芽的“自我”的狠厉!
他滚烫的唇舌带着惩罚性的力道,狠狠吻住陈芳的脖颈,留下湿漉漉的、带着狎昵意味的痕迹,同时身体紧密地贴合,那根怒张的肉棒死死抵在她柔软的小腹上!
“告诉我!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她有没有告诉你!被这样对待…也是‘尊重’的一种?!嗯?!”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彻底物化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陈芳胸中沸腾!
镜中自己那狼狈不堪、被暴力标记的模样,像一把尖刀刺入她的心脏!
她看着小宇那被嫉妒和掌控欲扭曲的脸,感受着他身体那狂暴的躁动,艾米丽的话语在绝望中变得模糊…
就在她即将被这灭顶的屈辱和恐惧彻底吞噬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宇死死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轮廓。
这只手…
一个遥远得几乎被遗忘的画面,如同被惊雷劈开的迷雾,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撞入陈芳的脑海!
也是这只手…很小很小的时候…发着高烧,滚烫无力…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也是这个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小脸通红…在她背上虚弱地呢喃:“妈妈…难受…水…”
也是她…彻夜不眠…用温水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小身体…将凉好的水,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干裂的唇边…
也是她…背着他…在深夜寒冷的街道上狂奔…冲向医院…他的小脑袋无力地靠在她肩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窝…那微弱的、全然的依赖…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温暖,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纯粹的爱与守护的力量!
与她此刻承受的暴戾、侵犯、物化…形成了最尖锐、最残酷的对比!
巨大的酸楚和一种被时光洪流冲垮的悲恸,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陈芳!
她不再挣扎,不再试图护住身体。
她只是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镜中那个被儿子粗暴按在墙上、如同玩物般的自己,又缓缓地、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小宇狂暴的肩膀,看向他那张被愤怒扭曲的、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当年那个生病孩童轮廓的侧脸…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下。不是恐惧的泪,不是屈辱的泪,而是混合着巨大悲伤、深切怀念和一种被彻底撕裂的、心碎的泪。
她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而破碎,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悲鸣,轻轻地问:
“小宇…你还记得吗…”
“…你小时候发高烧…也是这样抓着妈妈的手…”
“…喊着难受…要妈妈背你去医院…”
“…那时候…妈妈的手…也是这样…抓着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像一把最钝的刀子,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捅进了小宇那被暴戾和掌控欲填满的心脏!
小宇所有狂暴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钳制着陈芳手腕的手,猛地僵住!
他滚烫的唇舌停留在她冰冷的肌肤上,身体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的力量,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镜子里,映出他瞬间褪去所有暴戾、只剩下巨大震惊和茫然的脸。
他看到了母亲脸上那汹涌的、心碎的泪水,看到了她眼中那深切的、如同看着当年那个生病孩童般的…悲伤与怀念。
那些被刻意遗忘、被扭曲欲望覆盖的、久远而温暖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陈芳那悲鸣般的低语唤醒的潮水,不受控制地、汹涌地冲垮了他心中那堵名为“掌控”的堤坝!
那只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手…
那滚烫的额头…
那背着他奔跑时颠簸的温暖…
那小心翼翼喂到唇边的温水…
那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妈妈…
这个最原始、最纯粹的称呼,带着一种被遗忘的、巨大的情感力量,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他钳制着陈芳手腕的手,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松开!
他踉跄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刚刚还粗暴施虐的手,又看向镜中那个衣衫破碎、泪流满面、眼神里充满了心碎和遥远怀念的母亲…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巨大恐慌、深切刺痛和一种被时光洪流击中的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房间里,只剩下陈芳压抑的、心碎的啜泣声,和小宇那如同石雕般僵立、眼神空洞茫然的背影。
那狂暴的欲望风暴,被一句带着旧日伤痕的低语,生生扼杀在爆发的边缘。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情欲的硝烟,而是被撕开的、血淋淋的时光伤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