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侯兆霖一家如往常一样共进晚餐。
侯蓁蓁下午去和赵晟晨约会了,回来后,覃达天对侯蓁蓁问东问西,侯蓁蓁现在学乖了,平平淡淡地敷衍,说对赵家公子还是没什么感觉,但可以继续接触,从朋友做起。
覃达天不太满意却也无可奈何。
吃完饭,侯蓁蓁换着衣服对父亲说,“老爸,冬冬的狗粮快吃完了,我要去买一点。要不要一起去商场逛逛?”
“呃……不了,你和你妈去吧。”
“怎么啦,心情不好吗?心情不好就该出去走走呀!”
“没有……就是上班累了,我想去歇会儿。”
“那好吧~ ”
侯蓁蓁蹦蹦跳跳地和母亲出门了,家里就剩下两个男人,侯兆霖开口道,“爸,我下周要去省里开会……”
“嗯,赵部长下周也要回国,你们不如趁机聚聚……带那个女人一起。”
“是……”
“嗯,你自己和他约吧。”
侯兆霖本想借出差的机会,约多日不见的唐矜依颠鸢倒风一番,可覃达天的话却给他浇了一盆水。
但他心里也清楚,上了赵锐钢这条贼船,那淫乱的戏码不可能只上演一次。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侯兆霖的眉头依旧难以舒展。这段时间,他总有一股莫名的焦虑感,总觉得在平静的生活下,暗流涌动。
覃达天专横,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人,赵锐钢荒淫无道,可对自己也算推心置腹。主要问题应该还是杨兴华吧……
思来想去,侯兆霖给赵锐钢发送了一条留言,然后将烦恼抛之脑后。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也没什么好忧虑的了。”
困意袭来,侯兆霖昏昏入睡,恍惚间,他梦见自己在一条路上奔跑,可突然眼前一黑,左右一看,都是黑乎乎的墙,转身,也是漆黑一片。
他呼吸急促,从梦中惊醒,却再也记不起,梦见了什么。
……
“美女,不好意思,这些狗粮都被预定了,没办法卖给您。”
商场内,一名超市导购向侯蓁蓁道歉。
“啊?这么多?都买走?什么人啊!我们家冬冬只爱吃这个!”
“嘎吱……”
身后传来推车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侯蓁蓁和覃淑梅回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简朴、表情平淡的帅哥。
他没有理会母女二人,自顾自地把货架上的狗粮往推车里装,导购员帮他一起装,他很有礼貌地连连道谢。
刚还在恼怒的侯蓁蓁突然瞪大着眼睛,打量着男人,见他身材高大,皮肤白皙,剑眉星目,不免心生好感。
她上去和男人打招呼,声音都发软了,
“你好……”侯蓁蓁被自己细弱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干咳两下,掩饰尴尬,也让自己镇定下来,“咳咳……你好,请问能分几包狗粮给我吗?”
“啊?”男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侯蓁蓁。
侯蓁蓁脸一红,男人看到侯蓁蓁后似乎也很害羞,急忙侧过脸,顺势转向导购,问道,
“这……没有库存了吗?”
“是呀,就货架上的这些了。”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仓库还有很多呢,你要几包?我分给你吧。”
男人转身对着侯蓁蓁,却不敢看她的脸,只是憨厚地摸着后脑勺对侯蓁蓁道歉。
侯蓁蓁却不急着拿狗粮,好奇地问,“你好奇怪哦……买这么多狗粮,你养很多狗吗?”
“我……我在一家流浪动物救助站做义工,这是定期采购,所以一次性买得多了一点……”
“原来如此……义工……”
男人继续装货,默默地留了十多包狗粮在货架上,推着车走了。
侯蓁蓁不急着拿狗粮,不由自主地目送男人远去,被覃淑梅捏了一把脸蛋才惊醒。
“小花痴!看见帅哥就走不动路了。”女儿的心思瞒不过母亲,覃淑梅忍不住调侃。
“哪有~ ”侯蓁蓁下意识地反驳,可娇羞的笑颜暴露了她言不由衷。“我就是感觉那帅哥长得有点像老爸。”
“像吗?我怎么不觉得。当然,帅是挺帅的。”
“还很有爱心。”
“你看你,还说不是花痴……”
……
商场地下停车场,黄正伟慢悠悠地把买来的狗粮装进后备箱。凭他的体格,大可以一分钟内就装完,可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喂!”
女孩银铃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黄正伟回头一看,正是他等待已久的目标——侯蓁蓁。
“啊……是你……”
“嗯嗯,是我。”
“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说你在流浪动物救助站做义工?我想问问……在哪里?”
“噢……”黄正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这是我们的宣传卡,你可以看看,扫这个码可以了解更多。地址在背面。”
二人稍微闲聊了两句,便告别了。
黄正伟开着车,心里十分忐忑。终于和侯蓁蓁搭上了线,可这一路并不顺利。
辜临渊从唐矜依那里获得了不少侯蓁蓁的信息,于是黄正伟和辜临渊设计了很多种“意外偶遇”的策略,在这次“狗粮偶遇”之前,黄正伟已经制造了很多碰面的机会,但都失败了。
侯蓁蓁长得很漂亮,身材清瘦,气质高贵,短短的两个照面就让黄正伟心动不已。
“滴滴!”
黄正伟心不在焉地开着车,换道时没有开转向灯,惹来后方司机鸣笛表示不满。他才如梦初醒,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
车开到了流浪动物救助站的空地上,黄正伟解开安全带,却迟迟没有下车。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侯蓁蓁的一颦一笑,这个女孩对他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令他神魂颠倒,念念不忘。
哪怕是暗恋过的校花唐矜依、还是自己的前女友小慧,他都不曾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小黄……”
车外的声音打断了黄正伟的思绪,他摇下车窗,车外站着一对夫妇,陈姐和张叔,他们是救助站的创办人。
“啊……我买狗粮回来了。”
黄正伟连忙下车,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搬下来。
“哎呀,太谢谢你了!破费了!”
“没事,没事……我……我想以后尽量每个周末都过来帮忙。”
“真的吗?你真好!”
“不客气,我就是想找点事情做做……”
……
周日清晨,黄正伟来到救助站,心不在焉地给猫猫狗狗喂粮。
救助站在远离市区的僻静之处,不远处是农田,四周有些荒凉。
小动物实在太多,就算站长夫妇每日精心打理窝棚,也总是有些骚臭味。
他一开始不喜欢这里,可当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围着他转,却令他的心安静下来。
他想到一句话,“认识的人越多,就越喜欢狗。”
摸着猫狗,发着呆,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突然,一辆车驶了过来,停在救助站的空地上。
黄正伟抬头一看,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从车上下来。随后,车辆驶离了这里。
“是你……”
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女孩居然真的来了。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化了妆,鲜艳的红唇看得黄正伟心神不宁,却又不敢多看。
“哇……好多小可爱!”
看着黄正伟身边的小动物,侯蓁蓁兴致高昂,带着一阵香风小跑过来,蹲在黄正伟身边,抚摸着猫狗们。
黄正伟站起来,把小凳子让给她,“坐……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不是给我一张卡片吗,我扫码看了你们的宣传视频,感觉很不错,就想过来看看。”侯蓁蓁回答,她脸蛋泛红,没有抬头看黄正伟,似乎是有些害羞。
“啊……是吗……你当心,裙子脏了……”
“没事啦……”侯蓁蓁毫不在意地拍拍裙子上沾到的狗毛。
黄正伟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他又见到了这个美丽善良的姑娘,难过的是,这一切都是谋划好的,单纯的侯蓁蓁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我去给你拿瓶水。”
“嗯,谢谢。”
黄正伟摸摸鼻子,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得知有人来访,站主夫妇热情地前来接待,四人一起吃了一顿便饭。
侯蓁蓁对小动物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很快就和夫妇二人聊得热火朝天。
饭后,黄正伟在空地上铺上一张软垫,从狗窝里面抱着一只小狗出来,它毛发雪白,柔顺有光泽,和这里其他的狗截然不同。
侯蓁蓁惊呼,“咦?这只是……萨摩耶!它……它也是流浪狗吗!”
“是啊,找到它的时候,腿受着伤,奄奄一息,可能是被原主人遗弃了。我们在网上发寻主启示,发到现在也没人认领。”
“天啊!它还这么小……真可怜。”
侯蓁蓁听得心酸,眼眶通红,伸手去摸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小狗始终微笑着,舔了舔侯蓁蓁的手。
“好了,我要给它做一下康复训练。”
黄正伟给小狗挂上狗链,把它放在软垫上,牵着它慢慢向前走。
小狗踉踉跄跄地努力前进,黄正伟一边招手,一边轻轻牵动绳索引导它。
“来来来,加油,小东西!”黄正伟鼓励着它,用肢体和眼神和它交流。
侯蓁蓁蹲在软垫旁,全神贯注地看着小狗耶艰难地迈出一步。
小家伙重心不稳,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向外侧栽倒。侯蓁蓁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指尖却触碰到了另一只干燥、宽厚的手掌。
黄正伟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肢体接触,他手像被烫到了一样,飞速收了回去,整个人连退两步。
“对不起!”他眼神仓皇地看向别处,手足无措地挠着后脑勺,“我……我不是故意的。”
侯蓁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心跳加速,她看着黄正伟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的羞涩竟被一种奇妙的愉悦感取代了。
他看起来那么高大,可在她面前,却像个笨拙的少年。
“没关系。”侯蓁蓁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颊却烧得滚烫。
黄正伟不敢直视她,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侯蓁蓁抱起小狗,问道。
黄正伟转身回答,“我叫黄正伟,”他迟疑了半秒,眉头微微皱起,“是个警察,你呢?”
“我叫侯蓁蓁,我……在一家公司上班。”
侯蓁蓁的信息,黄正伟早就了如指掌,此时,女孩真诚地自我介绍,让黄正伟深感愧疚。
“你是不是刚毕业?”
“嗯?你怎么知道?”
“职业习惯吧,看得人多了,直觉会很准。”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做义工啊?”
“说来话长……”黄正伟叹了一口气,“我和女朋友分手了……因为房子的问题。然后我来这里散散心,后来我发现,一个月交好几千的房贷,也不过是维持一个蝇营狗苟的生活。而如果把这钱资助给救助站,就能养活这么多小生命。这难道不是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那……你家里人会不会说你呀……”
黄正伟惊诧,“怎么会呢……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成年人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况且,可能也只是暂时的。唉,不去想那么多了,活在当下吧。”
侯蓁蓁眼神闪烁,“真羡慕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嗯?你不也可以吗?”
“我?”
“是啊,你可以常来玩啊……如果工作不忙的话。”
侯蓁蓁神色黯然,虽然出身富贵,可她的人生恐怕不能像黄正伟一样洒脱。
“我……我可以也在这里做义工吗?”侯蓁蓁下定决心,问道。
“啊……可以啊。欢迎你!”
随后,黄正伟带着侯蓁蓁,为她详细介绍救助站的情况,给她演示日常的工作。
侯蓁蓁学得很认真,她也被黄正伟的认真和细心吸引,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挂着微笑。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在和猫猫狗狗的玩耍中,一个下午快要过去了。
突然,外面传来剧烈的轰鸣声,二人闻声望去,竟然是一辆跑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救助站的空地上。
侯蓁蓁很惊讶,起身正想往那边走,回头对黄正伟说,“我……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啦,拜拜!”
侯蓁蓁小步快跑到跑车边上。跑车的主人——一个年轻男人摇下车窗,探出头,笑着对侯蓁蓁打招呼,“蓁蓁,我们走吧。”
黄正伟远远地望着男人,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宽松西服,戴着墨镜,浮夸的大背头油亮耀眼。
“我不是叫你别来,我自己会打车的嘛!”
侯蓁蓁一边嗔怪,一边走到副驾打开车门。
男人毫不在意,摇上车窗,笑呵呵地和侯蓁蓁说着什么。跑车调了个头,疾驰而去,扬起浓重的烟尘。
侯蓁蓁看着黄正伟在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身影,怅然若失。赵晟晨叽里咕噜说着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脸庞逐渐变得冰冷。
“他就是赵晟晨吧。”
黄正伟很清楚男人的来头,辜临渊已经把这位官二代的信息都透露给他了,包括唐矜依被迫与他们父子淫乱的事。
他太清楚赵晟晨那张笑脸背后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嘴脸了。唐矜依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和侯蓁蓁清澈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忽然,黄正伟浑身涌起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浑身如针扎一般,心脏猛跳,冷汗顺着背脊直落,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无法接受侯蓁蓁也像唐矜依一样被这个禽兽糟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