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文豪次日起床的时候,柳如雪已经离开家上班去了。
他隐约记得在更早些的时候柳如雪有起床和他说了些什么,但实在太困记不太清了。
只是记得比较清楚的是,母亲跟他说刚回来要多休息,之前学习强度太大了,让他今天会在家先好好休息一天。
在周文豪看来眼下有比学习更为紧要的事。
毋庸置疑,他所指的自然是蓝岛和南江啤酒之间的事。
但他现在对这事掌握的信息不够大,柳如雪也没有要让他去接管的意思,那么他必须自己想办法把事情的全貌先弄清楚。
首先,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可追踪的事——林玉鸾和宁海。
前者是打电话告诉他母亲有麻烦的人,后者是经常出现在他母亲办公室的男人,且动机不明。
结合了一下当下状况,周文豪决定先打个电话——给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姚念。
而此时的姚念,早已不在南江。
对周文豪来说,没想过还会联系她。当他再一次拨通她的电话,内心竟有一种要见老友的奇怪亲近感。
“喂。”那边是姚念久违又熟悉的声音——冷清而平静。
“好久不见。”周文豪先寒暄了一句,她自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你回来南江了么?”
“没有。”很快便否定了。
“不回来了吗?”
“与你无关。”
“多少年了,你还是这样子。”面对意料之中的回应,周文豪在电话这头耸了耸肩,“不过你爸为什么来找我妈?”
“那是他的事,我不知道。”姚念回答得十分简练,“以后,不用再问我他的事。”
电话就这样不欢而散,没聊上几句便挂断了。
从她这里,周文豪没有问到任何信息。
但当然,他本来也没有抱什么期望。
而且也不是一点信息没有,至少能知道宁海找柳如雪这件事和姚念没什么关系。
这就意味着,在这件事上,姚念既不会给周文豪添麻烦,也不会成为这一路上的阻碍。
当然,大概率也不会为他提供任何帮助。
挂了姚念的电话之后,周文豪又给林玉鸾打去了电话。
她一接电话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她说现在在工作,等下午的时候去她指定的地方再说。
她所说的地方是电脑商城,几乎南江大半的电脑都是从这里卖出去的。周文豪不明白为什么她选这地方,不过想想也不需要明白。
到了下午约定的时间,周文豪提前了五分钟来到了商场门口。这时间段的太阳虽说很大很强,但不至于让肌肤感到灼热,温度适宜。
大约等了两三分钟时间,林玉鸾出现在了周文豪的视野里。她穿着一件咖色短外套,没有系扣子,显得双乳将外套撑得很开。
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的T恤,将她那对奶子勾勒得圆鼓鼓的。
她下身着一条与外套相配套的半膝咖色短裙,这材质看起来不会因为风吹的缘故而摆动。短裙下是肉色打底丝袜,配着脚上的半高跟黑色中靴。
林玉鸾她这副形象装扮和周文豪对她平时的认知感受有一些差别。
很快,林玉鸾也注意到了周文豪。不过他们之间谁也没有对谁打招呼。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谁要是打招呼了那倒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为什么来这种地方?”直到她们面对面不过两米距离时,周文豪才开口问道。
“要买电脑,不来这那去哪,把你的电脑送我吗?”林玉鸾白了周文豪一眼,双手承托着双乳环抱在一起,昂首挺胸地边走边说道,“电脑坏了,工作都做不了,正好你打电话来,你就给我选个得了。毕竟你这种网瘾少年,对买电脑这事肯定很在行吧?”
说着,两个人一起踏入了商场里。
“这是什么偏见的刻板印象。”周文豪嘁了一声,不爽她的态度,“以你的身份和级别,电脑坏了喊个手下买或者让公司给你搞个新的不就行了,用得着你自己出马?不过这么些年来,你保养得挺好,一点没觉老了。”
“你才老了。个长这么高,嘴巴怎么就长烂了?”林玉鸾冷哼一声,立刻停住脚步转身,径直地就往外走去,“那行,我回去吩咐他们买了,再见。不想来你以后早点说,别浪费我时间。”
“你等等。”见事不好,周文豪忙喊住她,但她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周文豪一想起母亲的事,觉得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于是咬了咬牙,回身跑了两步,拉住她的手臂,说道,“行,我跟你买。”
“哼,这才是该有的态度。就算你是装的,我也要你装出来。”林玉鸾冷笑一声,这才回头,“果然人还是大了些,比那时候懂事多了。”
臭婆娘,贱骚屄!下次一定要让你在我胯下叫爸爸。周文豪心里暗下决心。
“听我妈说,蓝岛那边这次动作很大啊。”周文豪和她一边看着各式各样的电脑,一边开启着重要的话题,“你知道一些内部消息么?”
“你问我,我就得告诉你吗?”林玉鸾以一种奇怪的得意的姿态回应道,“这电脑都还没买呢,就急着问这问那了?”
“行,先买电脑。”周文豪真的是忍住了,拳头都甚至捏紧了一下。
真是每和林玉鸾见一次,周文豪都会更加坚定地认为她就是十足的骚货贱货,非常欠肏的那一种。
巴不得现在在这当着这么多人面脱了衣服强奸她,凌辱她!
但为了柳如雪,周文豪必须这一切都先忍下,后面再算账。“台式的还是笔记本的?不过你的话,肯定不缺钱吧?直接用最贵的不就完事了?”
“谁告诉你只有我一个人用了?”
“你不是刚说你电脑坏了么?”
“那只是我电脑正好也坏了。”
“肏,你可以了,别扯这些了。直说吧,要多少台电脑,什么样的。”周文豪被林玉鸾这拐弯抹角给整烦了,“我之前咋没觉得你这么喜欢弯弯绕绕呢?”
“哈哈哈,女人的心思是你能猜中的?何况还是我的心思。”林玉鸾倒是很得意地说道,“实话跟你说,我整个公司都要换电脑采购,但是内部的人靠不住,所以我要自己来。”
随后,周文豪简单向她询问了电脑的用途和场景。
在得知基本都是财务工作的情况下,挑选了一些价格适中的台式机给她,她都全部买了下来。
商家答应直接送货上门,他们便不用再管了。
就在这时,周文豪忽然看到陈凯和薛芸涵。
看他们的样子也是在买电脑,不过他们之间有一段距离,并没有注意到周文豪。
倒是林玉鸾注意到了他们,笑问周文豪道怎么不去跟她打个招呼。
周文豪没有搭理她,只说这里的事处理完了就说正事。
“想知道蓝岛的事是吧?”事情一办好,林玉鸾便直接地说道,她望了望周文豪,好像想要从他给她的眼神中读出点什么,“呵,看你这样子,估计柳如雪碰到了不小的麻烦。”
“你都知道些什么?”周文豪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急什么,和你妈一个德性,只会干着急。你当肏你妈屄眼呢,着急就能进去了。”林玉鸾一身轻松地带他到附近的星巴克,点了两杯咖啡,坐着喝了一口慢慢说道,“我这里面出了内鬼。陆雨铃在我里面安插了人,那些电脑都被监控了。”
说到这里,林玉鸾的神色才稍显认真起来。
她架起脚,看了看周围,继续说道,“我目前掌握的信息也不够多,如果你想从我这知道一切,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知道的是,陆雨铃这次以蓝岛董事的身份过来南江的,她手上拥有着几乎用不尽的资源,根本不是南江能够抵挡得了的。不过她想做的,可不只是把南江拿下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周文豪并不喜欢喝咖啡,只是手轻轻握着塑料杯壁上,却觉得热咖啡烫手得很,“她想干嘛?”
“成为蓝岛的一把手。”林玉鸾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在走向权力顶点的路上,南江是她必经的一块垫脚石。
收购南江,把蓝岛内部的弊病趁机清除干净,给自己的上位赢得筹码。
这些,才是她想要的。
你也明白,现在只靠你老娘柳如雪她一个人,是抵挡不了陆雨铃的吧?你这个当孝子的,总不会就这么看着不管,对吧?”
“你意思是?想联合?”周文豪试探性地推断道,“但你合作的动机是什么呢?好像这事理论上和你没什么关系吧。你又不是她的党羽,莫非说你在那边干了不干净的事?”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林玉鸾冷笑了一声,“我为蓝岛做了那么多账,里面自然多少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然你觉得她为什么安排人来监视我们的电脑呢?哼,这臭婊子明里暗里一起动手,手段毒辣得很。我之前也是小瞧了她,放了她很多次,没想这狗娘养的下贱东西竟然要把我给卖了。”
“看来你经手了他们不少上不了台面的账啊。不过你这也不用担心不是么,这烂账要是翻出来,她蓝岛不也得跟着遭殃吗?难道能跑得掉?”林玉鸾显然还没有说到核心问题,周文豪只得用半激将的方式追问道,“而且就以你这蛇蝎心肠,会没有自己算盘就打电话给我说我妈的事?你能有那么好?太阳今天可还是打东边出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这小东西,还想跟老娘玩心机?呵,小心把你小鸡鸡给玩没了去。”林玉鸾未被周文豪激到,又是淡定地喝了口咖啡,甚至有细细品尝咖啡香味的动作,接着说道,“你说的不错,那些烂账我自是逃不了干系。
但你不会以为干这行的有几个是干净的吧?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你不过个高中生,哦不,现在是个大学生了。
就可惜是根连骚屄都塞不满的小鸡巴,对这世界还充满着理想的幻想。”
“你那骚屄可不是被你嘴里这根小鸡巴肏得淫水横飞?不过,你意思是?”
我看着林玉鸾那胸有成竹似的目光,心里忽然感到了一种不安。
“给你叫几声你还有脸了?需要我说的那么明白?”林玉鸾悠然自得般地再喝了一小口咖啡,再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南江的账可不比蓝岛干净多少。”
“你果然干得出这种事。”周文豪有些咬牙切齿般的愤怒,但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也对,你应该从一开始就料到过会有这一天,那时候就做过了准备。但我警告你,别把我妈拉下水,否则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呵呵,好大的口气,给你点甜头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林玉鸾淡淡地冷笑道,丝毫不以为意,“我说过了,现在我们的敌人都是蓝岛,是陆雨铃,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但如果你一定要拒绝合作,那玉石俱焚我又不怕什么。你再用你这蠢脑瓜想想,那些电脑里有蓝岛的账,难道就没有南江的账?纵使我不捅出去,等陆雨铃得了公布出去,柳如雪还不得束手就擒?”
“把东西给我,我给你全删了去。”周文豪已经非常不满地长舒了一口气质命令般地说道,“我也没了后顾之忧。”
“你说删就能删掉?何况大多数在上面都留了底,怎么删得干净?”说到这,林玉鸾又讥笑了一声,“你还是太天真了。再说了,我都删了,到时候你们要是把我卖了,我找谁说理去啊?像我这样的小小百姓,不黏在这些巨兽身上,还怎么活?”
“你不要忘了,徐有强的案子还没有结案。”周文豪不打算再被她压制着,“你妹夫徐有强要是翻了口供,现在就能送你进去。至于你的那些烂账,当你进去了以后,就让警察一个一个给你翻出来吧,看你下辈子在牢里怎么过。”
他说这些话时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周边的顾客怕是都听得见。
“呵,想得倒是不错。”谁知林玉鸾丝毫不为所惧,架着腿双手抱着胸向椅子后面一靠,颇为悠哉地回应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徐有强相关的账务我都销毁了?当我是傻子么,这都快一年了,我还留着那些东西?估计你还想说找我妹妹的话,我就算毁了证据也没关系?
你不会以为有点肉体关系,我妹妹看得上你,她就会听你的了吧?
想必你也从她那知道了,她今天所拥有的一切,有哪一样不是我拼了命给到的?难道会为了你把我卖了?”
“你真是狠毒,把自己的妹妹当作筹码。”周文豪冷笑着回应道,“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别碰我妈,别给她惹麻烦。我是不是天真,不怕死你就试试。”
“我说了,我好,她好,大家都好。”说到这,林玉鸾才显得有些认真的模样,“生意场上,只有共同利益。相信我,这事搞成了,陆雨铃想要拿下南江啤酒的事也会不攻自破。”
“你说吧,到底什么事,我听了再判断。”周文豪不想和林玉鸾再玩这些无意义的心机了,不如想打探她的实际目的好了,“我知道,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给我打个电话跟我说这事。别磨蹭了,我想你也没那么多工夫跟我这小屁孩耗那么多时间。”
“这不就是了么,好好说话,我也会对你好点。”林玉鸾忽然轻轻拍了拍周文豪的脸颊,随后微微笑道,“实际上陆雨铃刚做董事不久,她的根基还不那么稳当,自然立足未稳。
她现在手下的心腹都是从外地带过来的,和在这里做久了的那些人自然不合。
这些人我都能去搞定,不用你管。
不过有一个人,需要你想法子去看看。”
“你指谁?”周文豪狐疑地问道。
“那个叫宁海的男人。据我了解,他是你同学姚念的父亲。”林玉鸾目光变得锐利地说道,杯中的咖啡已经只剩三分之一了,“我知道,姚念现在已经不是你同学了。我也知道,姚念与她父亲宁海的关系很差。但正因如此,你才是接近宁海的最好人选。我需要你去想办法接近他,因为我现在仍然没有摸清楚他到底是来干什么,也不知道陆雨铃和他关系如何,你帮我搞清楚。”
这听得周文豪有点无语。
【你说的轻巧,我怎么接近他?再说了,你都搞不定拿不到的消息我怎么搞?】
周文豪摊了摊手,甚至在想林玉鸾怎么跟突然智商下线了似的,“而且,为什么这么在意他这个点呢?”
“越是一无所知的人越容易成为突然爆炸的炸弹。我做事,从来讲究万无一失。”林玉鸾颇为自信地说道,“他是很神秘,所以你的调查反而会变得容易。
像他这种警惕性特别高的男人,我做什么举动都会被他察觉甚至被抓为把柄,所以我不能出面。
而且我的线人告诉我,昨天他去了柳如雪那边一趟,但我不掌握谈话内容,这也是你更好去搞清楚的点。
看你这一脸不屑又觉得我是傻逼的样子,真还挺好笑的。
你放心,做这事绝对不是为我而做。
我有足够的情报确信——宁海的举动和决定一定会影响整个事情的走向。不只是我的未来,包括你妈妈柳如雪是否能够全身而退亦或是一飞冲天,都受他的影响。信不信,由你。”
“换了是林老师,这些话我全盘收下。但是你林玉鸾的话,这话还要放一放,谁知几分真几分假。”周文豪半信半疑地说道,“我可不想像徐有强那个傻子一样,被你卖了还给你算钱。”
“哼,不识抬举。”林玉鸾沉着脸,一脸高傲地说道,“难得我好心好意跟你说,结果还是给当了驴肝肺。要不是看在我妹妹的面上,你当我会找到你说这些?我找不到专业的私家侦探?你真还当自己是根葱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咖啡店,连句再见也没有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