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元是在一阵剧痛里醒来的。
那痛像是从骨缝里往外钻,四肢百骸感觉没一处好肉。他挣扎着睁眼,入目是一间昏暗逼仄的小屋,房梁低矮,墙壁斑驳,空气里浮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血腥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味。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谁。那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青年,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在一座城市的角落里,日复一日地熬着平淡到发苦的日子。至于自己是怎么死的,怎么到了这里,他记不起来了,脑子里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像是被人从半空中抛下来,硬生生塞进了这具陌生的躯壳。
就在他思索的空隙,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决堤之水,生生灌进了后脑。那记忆不是旁的,是一场关于记忆主人的活生生的虐杀。
脑海里的画面是宫里一处偏僻的夹道。
他被人堵在墙角,几个身穿灰衣的恶徒围作一圈,手里提着棍棒。天光从夹道上方漏下来,照得那些棍棒上的血珠子发亮。他缩成一团,两条腿抖得站不住,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翠萍姑姑!翠萍奶奶!小的该死,小的真不知何处开罪了那位娘娘!求您开恩!求您饶了小的一命!”那求饶声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尖又细,带着哭腔,一声接着一声,额头把地砖磕得砰砰响。云元能感到这具身子里涌上来的恐惧,铺天盖地,像是要把人活活溺死。
唤作翠萍的侍女立在夹道口,一身鲜亮衣裳,面若冰霜。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袖里抽出帕子,掩了掩口鼻,目露嫌恶,仿佛这血腥气污了她。
“主儿说你生得可恶,你便该死。”她的声音恶狠狠的,“打,往死里打。”
棍棒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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