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月色下的颈侧轻吻与第三十三页的晨间教学

周五傍晚的那场冷锋阵雨过后,这间公寓里的气氛,便进入了一种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微妙状态。

那天下午我解下防风长风衣、裹着淋湿的橘玲并肩回到家时,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绫小路凉一虽然只是冷冷地出言讥讽了两句,吃过一颗草莓后就没再当场追究;但以我这两个多月来对这位东区总长的了解,他当时那双深邃如墨的漆黑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微光,分明写满了“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强烈胜负欲。

果不其然,从周五晚饭开始,这位刚刚退烧病愈的名门大少爷,便展开了一系列不动声色却又极具存在感的反击。

他不再像刚搬进来头一个月那样与我维持着矜持克制的社交距离,也没有再因为半句口角就跟橘玲在中岛餐桌旁针锋相对。

恰恰相反,他开始把“高烧初愈还需要重点观察调养”这个天然借口运用得炉火纯青。

晚饭过后我在半开放式厨房案板前切饭后水果时,他会穿着那套已经洗净烘干、散发着淡雅衣物柔顺剂花香的浅粉色真丝睡衣,步履无声地走到料理吧台旁;趁着客厅里的橘玲正在低头回消息,他甚至不用自己动手拿竹签,便自然而然地微微倾身张开嘴,直接从我指尖叼走了我原本准备摆进果盘正中央的第一块最甜的蜜瓜心。

等到晚上十点半,橘玲戴上白色降噪耳机回走廊另一头的客房、跟西区‘漆黑之月’的几个骨干开语音会议确认明早例会流程时,凉一又会端着我刚泡好的温热洋甘菊茶,安安静静地坐到L型沙发上紧挨着我的位置。

他就那么捧着精装书翻看,在茶几下方的羊绒搭毯掩护下,不动声色地把一只微凉白皙的脚踝轻轻搭在我的小腿外侧取暖——哪怕我低头看过去,他也绝不把脚缩回去,只是翻书的指尖微微收紧,白玉般的耳尖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带下泛起一层极浅的薄红。

而在周五深夜、当整座西池袋彻底沉入万籁俱寂的夜色之后,这股无声的拉扯与试探更是悄然攀上了顶点。

……

……

凌晨一点半。

我是被自己一阵略显沉重急促的呼吸声从浅眠中拽醒的。

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先是彻夜守着三十九度二高烧的凉一没怎么合眼,白天下午又在神田川河堤顶着冷风淋了半场秋雨,再加上睡前分心梳理了一遍“零课”加密信箱发来的外围简报与橘明美给的那份帝国酒店安保名单,入睡后的神经难得有些紧绷不稳,连鬓角与前额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还没等我彻底睁开沉重的眼皮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温水杯,幽暗静谧的次卧里,忽然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真丝衣料摩挲声。

“……做噩梦了?”

一道清冽却刻意压得极低的嗓音,带着几分初醒特有的微哑软意,在距离我耳畔不到半尺远的地方轻轻响起。

紧接着,一只温热细腻的手掌越过枕边伸了过来,微凉柔软的指腹贴上我的额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地一点一点拭去了我眉骨上方的薄汗。

我缓缓睁开双眼,在黑暗中适应了两秒钟室内的微弱光线,随后微微偏过头望去。

只见在我这间次卧一米八双人床的另一侧空位上,不知何时从隔壁主卧溜过来的绫小路凉一,正单手支起半截身子安静地低头注视着我。

今天夜里,他甚至连上回雷雨夜那套“主卧落地窗橡胶密封条老化漏风”的嘴硬借口都懒得再编了——多半是在深夜十一点半我刚睡沉没多久的时候,这位大少爷就直接抱着他那只羽绒枕头推门走了进来,熟门熟路地掀开另一半羽绒被躺了进来,理所当然地占据了身旁那个仿佛本就该属于他的位置。

秋雨彻底放晴后的皎洁月光,恰好穿过次卧半掩的窗纱缝隙斜斜倾泻而下,如一层清透的银霜般照亮了他的眉眼。

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在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如此澄澈柔和的月色之下,看清他彻彻底底卸下所有防备与尖刺的模样。

他那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宛如上好的墨色绸缎,毫无束缚地铺散在雪白的羽绒枕面上;几缕柔软的碎发顺着他支起肩膀的动作贴在白皙的额角与颊边,将他白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冲淡得干干净净。

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锐利锋芒的漆黑丹凤眼,此刻在月色浸润下显得格外温润清透,瞳仁深处清晰地倒映着我的面容轮廓,盛满了毫无遮掩的担忧与关切。

“……没事,大概是白天在河堤吹了会儿冷风,刚才睡得有点沉。”

我迎着他近在眼前的视线,刚睡醒的嗓音还带着几分低沉的沙哑,“你凌晨才刚退烧满一天,怎么半夜醒着还不睡?”

凉一没有立刻出声回答,也没有急着收回停在我额角边的手。

他在月光下垂下长长的眼睫,看了一眼盖在我胸前的薄羽绒被;随后像是终于在心底做好了某个决定一般,在温暖的被窝里轻轻往我这边挪动了一下身体,毫无缝隙地从侧面贴靠了过来。

一条纤细修长却极富韧性的手臂,带着几分笨拙的试探与安抚意味,越过被窝中间的空隙,轻轻环抱住了我的腰侧。

他没有再像往常那样搬出任何一句毒舌台词来掩饰自己的主动,只是顺势低下头,将他光洁微凉的前额轻轻抵在了我的右肩窝与脖颈交界处。

均匀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我的颈侧皮肤,萦绕着一股干净清爽的牛乳皂与槐花蜜清香。

下一秒钟,我清晰地感觉到一抹柔软而温润的触感,犹如一片夜风吹落的羽毛般,极其轻柔郑重地印在了我的颈侧肌肤之上。

那是一个生涩、安静、不带任何攻击性,却倾注了全部温柔与安抚意味的轻吻。

就像是在用这种无声的肢体语言告诉我——不管白天我在外面淋了多少冷雨,也不管我背脊上的旧伤背后藏着多少暂时不能宣之于口的沉重过往,只要深夜回到这张床上,他就会一直安安静静地守在我的身边。

我原本因为浅眠梦境而略显紧绷的肩背肌肉,在这一刻彻彻底底松弛了下来。

借着清浅的月色,我的余光落在了他搭在我身前的另一只手上——那只骨节匀称、白皙修长的手掌,此刻正悄悄攥紧了我黑色居家T恤的侧摆布料,无声地泄露了他平静克制的外表底下,对于白天下午那场“长风衣归途”挥之不去的深深在意。

胸腔深处最柔软的某块地方,仿佛被什么温热绵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凝视着月光下这张清丽绝伦得挑不出丝毫瑕疵、此刻却全心全意信赖并依恋着我的脸庞,我缓缓抬起右手,用温热的拇指指腹轻轻抚过他微凉细腻的脸颊。

凉一浓密修长的乌黑眼睫猛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反而顺从本能一般,偏过脸将脸颊往我的掌心温度里轻轻蹭了蹭。

我没有再做任何迟疑,在静谧如水的月色中微微倾身向前,将嘴唇轻柔而又无比郑重地印在了他微微抿起的淡粉色唇瓣之上。

一触即分。

在呼吸交融的极近距离下,我深深注视着他骤然睁大的漆黑眼眸,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迅速升温发烫的耳廓边缘,低声开口承诺道:

“安心睡吧,凉一。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的。”

银白柔和的月光下,凉一怔怔地望着我。

那双深邃漂亮的黑色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怔忪,紧接着便亮起了璀璨得犹如夜空繁星般的光彩。

他微微张了张唇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反手更紧地扣住了我的手指,把迅速染上绯色的滚烫脸颊深深埋进我的肩窝里,从鼻腔深处发出了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满足而又安心至极的单音节:

“……嗯。”

后半夜的睡眠,在彼此交融传递的温暖体温与绵长同步的呼吸声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而香甜。

入睡前的我原本以为,经历了昨夜月光下这份温情脉脉的无声确认,第二天等待着我的,理应是一个平静、柔和而温馨的周末早晨。

然而事实证明,我显然严重低估了这位名门出身的大少爷,一旦把“主卧床底那箱画册特辑”正式奉为恋爱实战教科书之后,究竟会爆发出何等惊人的行动力。

……

……

周六清晨六点半。

走廊另一头尽处的客房方向,隐约传来了一声刻意放得极轻的合门声,几秒后便是玄关防盗门锁轻轻闭合的微响——今天是每月第一个周六,西区‘漆黑之月’在早晨七点整有一场雷打不动的骨干例行早会。

橘玲昨天傍晚喝完红糖姜汤后就老老实实定好了六点钟的早起闹钟,这会儿显然已经洗漱换装完毕,轻手轻脚地提前出门去西区据点坐镇了。

大平层公寓里,重新只剩下了我和凉一两个人。

次卧的落地窗前依然拉着半透光的米白色亚麻纱帘。

深秋雨后放晴的澄澈金色晨光穿透细密的纱帘纹理,将整间安静的卧室晕染成了一片温暖而慵懒的浅金色。

我从一夜无梦的深沉睡眠中,一点一点缓缓恢复了意识。

只是还没等我彻底睁开双眼,常年保持敏锐的身体感官,就已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身上的明显异样——

往常清晨睡醒时覆在身上的那种轻盈蓬松的羽绒被触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我的腰腹正上方,正结结实实地压着一团温热、柔韧、虽然清瘦却极具存在感的活人重量。

不仅如此,在我的左右腰侧边缘,似乎还被一双温热修长的腿给轻轻夹拢固定住了。

“……?”

我带着几分初醒的迷糊缓缓睁开眼帘,视线对着天花板聚焦了两秒钟,随后下意识地顺着自己盖到胸口下方的薄被往下看去。

在彻底看清眼前画面的那一刹那,我脑海里残存的最后一点睡意在零点一秒之内飞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怔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覆盖在床铺中央的羽绒被已经被掀开推到了一边。

而昨晚明明还安安静静依偎在我肩窝里睡觉的绫小路凉一,此刻早就已经醒透了——不仅醒了,这位大少爷竟然趁着清晨无人的阳光,采取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跨坐姿势,正面对面地屈膝跨坐在我的腰间!

他身上穿的依然是昨晚那套顺滑柔软的浅粉色真丝睡衣。

大概是因为刚睡醒不久、外加跨上来的动作幅度实在不小,那套本就剪裁宽松垂顺的浅粉色真丝睡衣此刻显得格外松垮凌乱——上衣的真丝下摆顺着他纤细微凹的腰线往上滑起了一小截;领口处原本系好的珍珠母贝纽扣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丝滑的衣领松松垮垮地斜挂在肩头一侧,露出一大片冷白细腻的平直锁骨与泛着柔和晨光光泽的肩颈肌肤;而宽松的真丝睡裤裤管,更是因为屈膝跨坐在我腰侧的动作而顺势往上缩到了膝盖上方,将两截白皙修长、线条匀称流畅的小腿直接贴靠在我的腰侧边缘。

如果仅仅只是跨坐也就罢了,真正让我大脑差点当场停止运转的,是他此刻上半身摆出来的造型——

只见这位平日里在东区道上冷若冰霜的总长大人,此刻正努力挺直了清瘦柔韧的腰背跨坐在我身上,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竟然高高抬起,一丝不苟地模仿着某种时尚写真特辑封面上模特凸显身形线条的标准动作,十指交叉相扣着将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脑后!

随着他双臂向后弯曲折叠、将双手搁在脑后的动作,他那头及腰的乌黑长发被小臂顺势拢起了一半,余下的如墨长发顺着他挺拔纤细的背脊与肩头如黑色瀑布般垂落下来,微凉柔顺的发梢随着呼吸轻轻扫在我的胸膛与腹肌上方。

与此同时,因为双臂向后抬高舒展,那件本就松垮的浅粉色真丝睡衣前襟被自然撑开了一道宽松的弧度,将他流畅窄细的腰身曲线与清瘦白皙的锁骨胸膛轮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清澈明亮的秋日晨光之下。

然而,与这个大胆得近乎犯规的“跨坐腰间和双手放脑后”标准写真姿势形成极致反差的,却是他此刻脸上的神情——

凉一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从白皙的双颊一直到耳根、再到修长优美的脖颈深处,彻彻底底烧成了一片快要滴出血来的绯红!

他死死咬着淡粉色的下唇,浓密修长的乌黑眼睫剧烈地颤抖个不停。

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肯定是算准了橘玲六点半出门的时间,趁我还沉睡未醒的时候在心里天人交战、排练挣扎了不知多少遍,才终于豁出全部面子摆好了这个姿势;结果还没等他自己做好下一步的心理建设,我就突然睁开了眼睛,把正在摆造型的他当场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晨光熹微的次卧里安静得能清晰听见窗外香樟树枝头清脆的麻雀鸣叫声,以及我们两个人同时漏跳了一拍的剧烈心跳声。

“……凉一?”

我仰面平躺在双人床上,怔怔地望着跨坐在我腰间、连交叉放在脑后的双手都僵硬得忘了放下来的黑发大少爷,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初醒微哑的嗓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愕与笑意,“大清早六点半……你这是在我身上演练什么绫小路家秘传的古流体术晨练功法吗?”

听见我这句调侃,凉一紧绷的身体明显猛地颤了一下,漆黑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恨不得当场推开阳台窗跳出去的羞愤。

可他架在脑后的双手非但没有立刻缩回来,反倒像是骨子里那股绝不认输的名门骄傲劲儿被彻底激了上来——他轻轻咬了咬牙,硬是强撑着维持住跨坐在我腰间、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脑后的姿势,微微垂下那双水光潋滟流转的漆黑丹凤眼,从上方俯视着我,用一种明显因为羞耻过度而尾音发颤、却偏要强装镇定冷傲的腔调开口道:

“少、少在那里明知故问装傻了,田中海斗!什么古流体术晨练……这个姿势,明明就是从主卧床底你藏的那个旧纸箱画册第三十二页上面学来的!”

我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第三十二页?!你高烧之前到底看了多少遍,居然连具体页码都背下来了?!”

“闭、闭嘴!本少爷只是天生记忆力出众、扫一眼就过目不忘而已,谁稀罕专门去背那种东西了!”

凉一的耳廓红得简直快要冒出蒸汽来,屈膝跨坐在我腰际两侧的双腿因为极度害羞而下意识地往里微微收拢夹紧了两分,顺滑微凉的真丝睡裤面料隔着我的棉质T恤轻轻摩挲着我的侧腰,“昨天下午……昨天下午你跟那个银毛笨蛋从外面淋雨回来的时候,你居然把自己的防风长风衣脱下来严严实实裹在他身上!而且那个笨蛋站在玄关看我的眼神得意得要命——你们两个单独在河堤那边待了四十分钟,肯定做什么越过界限的事了对不对?!”

……敢情昨天半夜月光下那番温柔乖巧的轻吻只是暴风雨前的铺垫,真正的秋后算账与主权反击,是在今天早上等着我呢。

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吃醋吃得直冒泡、却没有哭闹质问,而是红着整张脸跑去钻研“床底画册特辑”试图在吸引力上彻底压过情敌一头的傲娇大少爷,我心头既觉得可爱得要命,同时小腹与胸口深处又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股清晰无比的晨间燥热。

“既然那个只会直来直去的银毛笨蛋敢在外面主动缠着你,那我……我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输给他半步!”

凉一深深吸了一口气,清瘦的胸膛在松垮微敞的浅粉色真丝睡衣下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为了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绝对比某位西区总长更具吸引力,他把心一横,终于松开了原本交叠架在脑后的双手,转而俯低上身,将两只白皙的手掌按撑在了我左右肩膀两侧的羽绒枕面上。

随着他倾身向下俯靠过来的动作,原本披散在肩背上的及腰乌黑长发顿时犹如一袭柔顺的墨色帷幕般倾泻滑落,将我们两个人的脸庞与肩颈同时笼罩在了饱含薄荷与牛乳清香的发丝光影之中。

他身上那件松开了两颗扣子的真丝睡衣领口也随着俯身的弧度自然垂落敞开,让我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在晨光里清晰看见领口深处大片泛着诱人薄红的细腻肌肤。

“那本特辑的附录专栏上面写得很清楚……只要在喜欢的人早上刚睡醒的时候,用这种跨坐的姿势居高临下靠近、再主动亲吻对方的话,不管是平时多么克制迟钝的木头人,也绝对招架不住……”

凉一红透了修长的眼尾,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气音像考前背诵重点条文一样小声念叨着他现学现卖的理论知识;念完最后一个字,他像是耗尽了铺垫的勇气,眼睫剧烈一颤紧紧闭上双眼,顺势俯下身来——

他微凉而又不可思议般柔软的嘴唇,并没有像周三雨夜在玄关那样莽撞地直接撞上我的唇瓣,而是带着几分极度紧张的青涩试探,轻轻印在了我微仰起的喉结正中央。

“……!”

我的呼吸在那一秒钟骤然一紧,原本自然搭在床单两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攥紧了一角被单。

成年男人清晨刚睡醒时的神经与感官本就比白日里敏锐数倍不止;当他温软微湿的唇瓣毫无预警地贴上我喉结凸起的一刹那,一阵细密而滚烫的酥麻电流几乎是瞬间顺着颈动脉血管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清晰察觉到我喉结在他唇下剧烈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频率都骤然变得粗重了几分,跨坐在我腰间的凉一就像是拿到了实验成功的满分反馈,微睁开一线的漆黑眼眸里飞快闪过了一丝小小计谋得逞的得意。

他没有就此打住退开,而是继续维持着屈膝跨坐在我腰侧的姿势,顺着我的喉结轮廓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往下移动。

温软的唇瓣先是轻轻擦过我的颈窝与锁骨边缘,随后顺着我睡眠时微敞的纯棉居家T恤圆领,无比认真地轻轻吻在了我的胸膛上方。

一下,停顿两秒,接着又是更轻柔的一下。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动作生疏笨拙得毫无章法,却又专注虔诚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温热急促的鼻息混杂着真丝睡衣领口间散发的淡淡暖香,一下接一下地拂过我胸膛紧绷的皮肤;而他垂落下来的及腰乌黑长发,则随着他每一次俯身亲吻的微小动作,在我的下颌、颈窝与锁骨之间来回轻轻摩挲扫动,带来一阵又一阵令人几乎难以维持理智的细微轻痒。

在这方被深秋晴晨阳光晒得暖意融融的双人床上,他就这么跨坐在我的腰间,用着从画册上学来的最笨拙却也最直白大胆的方式,进行着满溢着独占欲与爱意的耳鬓厮磨。

只不过,这位只突击背诵了画册文字理论、却严重缺乏实战经验的大少爷,显然低估了清晨被窝里的真实危险系数。

就在他第五次轻轻吻过我的右侧锁骨、双手试图按撑着我的胸膛稍微支起一点上半身来观察我脸上反应的时候——因为跨坐抬身的重心略微向后偏移了一寸,他身上那条本就丝滑无比的浅粉色真丝睡裤,恰巧在我纯棉T恤下摆上轻轻一滑!

“唔——?!”

凉一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支撑不稳的上半身猛地往前一倾,整个人直接失重扑趴在了我的胸膛正中央,挺秀微凉的鼻尖结结实实地轻轻撞在了我的下颌下方。

而借着他这一滑扑入怀里的瞬间,我也终于不再打算继续躺着当一名克制旁观的受试观众了。

我果断抬起双手,左手一把稳稳揽住他纤细柔韧的后腰,右手则顺着他松垮滑起的真丝睡衣下摆边缘轻轻扶住他温热紧绷的脊背;紧接着腰腹核心发力往右侧干脆利落地一个翻身,在宽敞松软的双人床垫上瞬间调换了我们两个人的上下位置!

天旋地转的轻响之间,前一秒还居高临下跨坐在我腰间验证画册理论的东区总长,下一秒便彻彻底底落进了身下蓬松的纯白羽绒枕与我撑开的双臂怀抱之间。

“等、等一下!田中海斗你犯规——!”

凉一猝不及防地仰面陷进松软的羽绒枕堆里,及腰的乌黑长发在脑后雪白的床单上铺散开来,宛如绽开了一整片绚烂夺目的墨色花海。

身上那件浅粉色真丝睡衣因为刚才翻身调换位置的摩挲,松散的领口彻底滑落到了右肩一侧,露出一半圆润白皙的肩头与起伏不定的精致锁骨,整个人在浅金色的晨光映照下美得令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我单手屈肘稳稳撑在他耳侧的枕面上,另一只手依然极具存在感地环扣在他温热纤细的腰际,低头凝视着身下这个脸庞红得宛如熟透水蜜桃般的黑发青年,低哑的嗓音里漾开一抹笑意:

“大清早六点半穿着真丝睡衣跨坐在我腰上到处点火,火都点起来了就想全身而退?你背得滚瓜烂熟的那本画册第三十三页上面,难道没有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果吗,凉一少爷?”

凉一两只白皙的手下意识地轻轻抵在我的胸膛前,那双近在咫尺的漆黑丹凤眼里水光潋滟流转,长而浓密的乌黑睫毛飞快地扑闪眨动着——既有瞬间被我反客为主拢在怀里的极度羞怯与慌乱,手掌上却没有使出半分真正想要推开我的力道。

他紧紧抿了抿泛着温润水泽的淡粉色薄唇,有些承受不住我直视的目光般轻轻偏过一点脸庞,把红透发烫的耳廓贴在雪白的枕巾上,用轻得宛如耳畔呢喃般的细微鼻音小声说道:

“……第三十三页往后被原装塑封贴了封条,我昨天还没好意思拆开看……你要是知道后面写的是什么的话,你自己直接教我不就行了,笨蛋海斗。”

这句近乎毫无保留纵容的傲娇默许,在寂静的清晨卧室里,彻底抽走了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空气。

我低低笑了一声,顺势俯下身去,温热的唇沿着他烧得通红的耳垂轮廓、白皙修长的颈侧脉搏一路轻柔地吻了下去,最终在晨光里温柔而又深入地覆上了他微微开启的柔软唇瓣。

浅金色的次卧被窝之中,相贴的温度节节攀升。

他原本虚抵在我胸口前的双手,在绵长交融的深吻里一点点卸去了最后那点象征性的拘谨,转而缓缓抬起,顺从心意地轻轻环抱上了我的后颈,仰起下颌青涩却又无比认真地回应着我的每一次亲吻与抚触。

顺滑的浅粉色真丝面料在耳鬓厮磨间发出细碎温柔的摩挲轻响,直到窗外明媚的秋日阳光彻底铺满整张双人床的每一个角落,这场属于病愈晴晨的亲密探索,才在一声声温热交错的呼吸声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等我支起身子,耐心地替呼吸微乱、连十根修长指尖都泛着浅浅粉红色的凉一,将真丝睡衣领口的每一颗珍珠母贝纽扣重新一颗颗对齐系好时,次卧墙上的静音挂钟指针已经悄然指向了早上八点整。

这位一个半小时前还斗志昂扬跨坐在我腰间实践教科书的东区总长,此刻又一次把蓬松的白色羽绒被一把拉高到了鼻梁下面,只露出一双湿润清亮、亮晶晶得惊人的漆黑眼眸瞪着我,用还带着几分微哑软意的嗓音,红着耳根向我下达了今天早上的第一道指令:

“……折腾到现在,我肚子饿了。今天早上的煎鸡蛋我要吃双份溏心的,蛋白边缘要焦脆,蛋黄一点都不准给我煎老了!”

“遵命,大少爷,保证煎得半分不差。”

我笑着俯身揉了揉他铺散在枕面上的凌乱黑发,翻身下床套上居家外套,迎着一室灿烂明媚的晨光,迈步走向了阳光满溢的开放式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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