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发现，霍廷深最近似乎多了一个习惯。
他会在工作结束后，问她一些与公事无关的问题。
例如有没有好好吃饭，回家后会不会继续忙工作，或者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些什么。
问题都很平常。
可从霍廷深口中问出来，却总让她有些不习惯。
毕竟，这个男人平日最关心的，向来是报告是否准确、进度是否符合预期。
如今，他却开始关心她有没有吃饱。
“知夏，你在看什么？”
唐予晴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林知夏连忙将目光移回屏幕。
“在确认资料。”
唐予晴看了看她尚未翻动的页面，忍着笑意。
“这份资料好像已经确认很久了。”
林知夏耳尖微红。
“我再看仔细一点。”
“那这份也麻烦你了。”
“好。”
只是她心里仍忍不住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多了解霍廷深一些。
……
霍廷深正在审阅资料。
林知夏敲门进来，将整理完成的报告放在桌上。
“霍总，这份已经核对好了。”
男人翻开文件。
“有发现问题吗？”
“有两处需要调整，我已经标注。”
霍廷深仔细查看，确认后点头。
“处理得很好。”
“谢谢霍总。”
她收起资料，却没有立即离开。
男人抬眼。
“还有事？”
林知夏犹豫片刻。
“您今天吃午餐了吗？”
霍廷深微微一怔。
“吃了。”
“有好好吃吗？”
男人放下钢笔，望着她。
“林特助，这也需要向你报告？”
她的脸颊微红。
“不是报告。”
“那是什么？”
林知夏抿起唇。
“是关心。”
霍廷深看着她，眼底浮现笑意。
“原来如此。”
她忍不住补上一句：
“而且您最近一直问我有没有吃饭，我也可以问您吧？”
男人低低笑了。
“当然可以。”
……
林知夏站在桌前，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对他的生活了解得不多。
她知道他喜欢整齐的文件，讨厌没有准备的会议，也知道他工作时不喜欢被无故打断。
可这些都是身为特助应该知道的事情。
她想知道的，却不只如此。
“霍总。”
“嗯？”
“您不工作的时候，都喜欢做什么？”
霍廷深抬起眼睛。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
她稍稍停顿。
“我好像只认识工作时候的您。”
男人安静片刻。
“偶尔看书，或者安静待着。”
“没有其他的？”
“你希望有什么？”
林知夏想了想。
“例如出去走走，吃喜欢的东西，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霍廷深望着她。
“这些也可以。”
“可是您好像很少做。”
男人没有否认。
她轻声问：
霍廷深沉默片刻。
“以前不太会去想。”
“现在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现在有人会提醒我。”
林知夏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
她离开办公室后，仍在想那句话。
霍廷深总是把工作安排得井然有序，却似乎很少替自己安排休息。
她忽然希望，有一天能看见他真正放松的模样。
不是短暂靠在办公室沙发上闭眼休息。
而是在没有工作需要处理的时候，单纯享受一段属于自己的时间。
她没有急着替他安排什么。
因为她记得，两人才刚刚说好，不必事事迁就。
关心一个人，也不应该擅自替对方决定。
她想先问问，他真正喜欢什么。
……
工作告一段落后，林知夏将最后一份资料交给程叙白。
“程主管，这份已经完成。”
程叙白翻阅几页。
“很好，今天辛苦了。”
“不会。”
她正准备离开，程叙白忽然问：
“你最近还有在熟悉其他部门的流程吗？”
“有，我把不熟悉的部分另外整理起来了。”
“很好，之后有机会可以多接触不同类型的工作。”
林知夏认真点头。
“谢谢程主管。”
她知道，自己仍然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而这份工作对她而言，从来不只是接近霍廷深的机会。
她希望自己能成为值得信任的特助。
也希望有一天，即使不再站在这个职位上，仍然拥有独立面对工作的能力。
……
霍廷深看见林知夏再次走进办公室时，已经收起桌上的文件。
“工作结束了？”
“嗯。”
她点头，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桌面。
“您今天这么早就收好了？”
男人眉梢微挑。
“不好？”
“很好。”
林知夏笑了。
“我只是有点惊讶。”
“不是你一直提醒我要休息？”
她忍不住笑了。
“原来您真的有听进去。”
“我答应过你。”
林知夏望着他，心里微微一暖。
男人走到她面前。
“知夏。”
“嗯？”
“今天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怔住。
“一起？”
“工作以外。”
霍廷深望着她。
“如果你有其他安排，可以直接拒绝。”
林知夏的眼睛慢慢亮起。
“没有。”
她停顿一下，轻声补充：
“我想跟您一起吃饭。”
两人选了一间安静的餐厅。
坐下后，林知夏望着面前的菜单，忽然有些紧张。
这不是在总裁办公室。
桌上没有需要签核的文件，也没有等着确认的工作。
坐在她对面的霍廷深，不再只是她的上司。
而是她喜欢的人。
“怎么不点？”
男人轻声问。
“有想吃的吗？”
林知夏点头，选了自己喜欢的餐点。
霍廷深没有替她决定，只在她选好后才点了自己的。
等待餐点时，她忍不住问：
“霍总，您平常会自己出来吃饭吗？”
“偶尔。”
“通常也是谈工作？”
“有时候。”
林知夏抿了抿唇。
“那今天不谈工作，好不好？”
霍廷深看着她。
“好。”
她笑了。
“真的什么都不谈？”
“你想谈什么？”
“谈谈我们自己。”
男人的目光渐渐柔和。
“我很乐意。”
……
林知夏第一次发现，原来霍廷深也会认真思考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您喜欢什么样的休息方式？”
男人放下水杯。
“安静一点的。”
“例如？”
“看书，散步，或者什么都不做。”
林知夏忍不住笑了。
“什么都不做，也算休息方式？”
“当然。”
她想了想，点头。
“好像也是。”
霍廷深反问：
“那你呢？”
“我喜欢慢慢吃东西，也喜欢散步。”
她望向窗外。
“如果不用一直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就更好了。”
男人看着她。
“听起来，你也不太会休息。”
林知夏微微一怔。
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被您发现了。”
霍廷深没有趁机逗她。
只是认真说：
“那我们都需要学习。”
林知夏望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开心。
因为他说的是“我们”。
……
用餐结束后，两人沿着餐厅外的人行道慢慢走着。
林知夏刻意放慢脚步。
霍廷深察觉后，也跟着放慢。
“累了？”
“没有。”
她转头看他。
“只是觉得这样很好。”
“哪样？”
“不用急着去哪里，也不用一直看文件。”
霍廷深轻轻笑了。
“原来林特助对我的要求这么简单。”
她抬起眼睛。
“不简单呀。”
男人微微一怔。
林知夏认真说：
“因为我希望您不是只有工作做得好，也能把自己照顾好。”
霍廷深望着她，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后，他轻声说：
“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只顾着担心我，忘记照顾自己。”
林知夏怔了怔，随后笑着点头。
“好。”
两人继续向前走。
她的手偶尔轻轻碰到他的手背。
霍廷深没有突然握住她，只是停下脚步，低声问：
“可以牵你吗？”
林知夏望着他，将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可以。”
这一次，她没有低头掩饰笑容。
……
分开前，林知夏忽然想起一件事。
“霍总。”
“嗯？”
“下次如果您想出来走走，可以告诉我。”
男人看着她。
“以什么身份邀请你？”
林知夏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想了片刻，没有急着回答。
“以霍廷深的身份。”
男人的目光微微一顿。
她握着他的手，认真补充：
“不是总裁，也不是我的上司。”
“那你呢？”
林知夏轻声回答：
“我是林知夏。”
她抬起头，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一个很喜欢您，也想慢慢了解您的人。”
霍廷深望着她，许久才轻轻握紧她的手。
“好。”
他没有急着要求更多。
而林知夏也终于明白，自己想靠近的，不只是那个在办公室里令人敬畏的霍总。
她想认识真正的霍廷深。
知道他疲倦时想做什么，开心时会怎样笑，也知道他在不需要坚强的时候，是否愿意让她陪伴。
至于他们究竟何时才能正式在一起，她仍然没有答案。
但至少，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终于愿意走出那间办公室，用更平等的方式认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