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余震

人群如潮水般退开,成钊在圆心处那双无助到近乎崩溃、下意识搜寻他的眼睛,像一道细碎的电光扎进张季萧眼底。

赵序安那种体面人断然没有胆量做这种事。

恨成钊恨到鱼死网破的,只有樊默辛。

等张季萧反应过来,威胁短信已经发了出去,后面的事情也就更加顺理成章。

如果再给他多一点消化的余地,他未必不会允许这场凌迟发生。甚至会欣赏成钊在所有人面前溃不成军的模样。

可樊默辛错就错在,不该绕过他这个主宰者,在他的局里擅自掀开幕布。

这是越权。仅此而已。

至于那双在人群里找他的眼睛,他没有再想。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成钊正蹲在张季萧房门口。

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

看清是张季萧,那双发空的眼睛一下亮了,像缩起来的毛球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

腿麻得几乎站不稳,还是扶了把墙,跌跌撞撞扑了过来。

张季萧被他撞得脚步微顿。“操,吓死老子了……樊默辛那个混蛋……他说那破玩具是你让他给的!刚开始,我真的以为……”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白天那一幕仍残留在成钊身体里。

直到张季萧再次站在他面前,成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条在他眼中的死路,竟然被张季萧生生拆出了喘息的窗口。

张季萧当然可怕。

他靠着这份可怕摧毁了成钊原本的生活,又把他困在掌心。

可也是这份可怕,在所有人等着看他崩溃的时候,把他从那片恶意里捞了出来。

他明知道不该,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贴近这个人。

张季萧低头看了他一眼。

成钊湿软的头发蹭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落下来,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操,我以为真的完了”、“那些混蛋都在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一瞬间,张季萧竟然没有立刻觉得烦。

刚把他从人群里拎出来,现在再急着撇清,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刻意。

他抬手扣住成钊的肩,把成钊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开门进了房间。

成钊跟了进去。这是他第一次进张季萧家。明明和楼下同一户型,却空得像间毛坯房。客厅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张季萧坐到桌前处理消息。

成钊竟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待在哪儿。

只好在离他不远的墙边坐下。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独自面对外面的目光。

那些人也许还在背后传阅那些视频。

现在把他丢出去,无异于把他扔回那场公开刑场。

一开始,张季萧没有管他。

成钊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听话。

张季萧起身倒水,他跟过去。

张季萧回来,他又坐回旁边。

他像是被那场闹剧吓散了魂,本能的不想离张季萧太远。

直到张季萧处理完一通电话,才发现成钊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身边。

平心而论,成钊扑上来时几句语无伦次的话,确实给了张季萧一种短暂的错觉。

好像这一下午不是全然没有意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感到不适。成钊太近了。那种惊魂未定的依赖,像一件湿而重的衣服,黏在他身上,带着他不想理会的温度。

“你不会以为,我拦下这个闹剧,是舍不得你难堪吧?”

“摆正你的位置,成钊。” 张季萧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没有半点温度,“赵序安要是开得起价,我不介意亲手给他搭一场更好的。”

成钊脸上的那点松懈僵住了。

张季萧慢条斯理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那双刚才还湿漉漉望着他的眼睛,此刻已经已经写满惊惧,还有一点来不及收回的委屈。

张季萧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这样才对。

恐惧与支配,才是他们之间最不容僭越的纽带。

他用指尖挑起成钊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恶劣。

“想让我帮你,就好好想想怎么能让我觉得,留着你比卖出去更有意思。”

成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出了门。

张季萧本意是想吓走他,给自己留点喘息空间。

可半小时后,门铃又重新响起。张季萧抬起眼。门随即被人从外面推开。成钊出去的时候,居然给自己留了一条缝。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对黑色的狗耳朵。

再往下,是成钊那张绷得几乎没有表情的脸。

他外面裹着一件黑色风衣,两只手把衣襟攥得死紧,衣摆下却露着光裸的小腿。

像是一路都在后悔,又硬生生凭着一口气撑到了这里。

两个人隔着半间空荡荡的客厅对视。

张季萧的手依旧在键盘上。

成钊喉结动了动。

既然都已经回来了,再杵在门口反而更蠢。

他硬着头皮跨过门槛。

“嗯?”

张季萧抬眼看着他。成钊脸上的热意一点点烧起来。他攥着衣襟站了几秒,终于还是松开手,将风衣向两边拉开。

直到这时候,张季萧搭在键盘上的手才停了。

风衣敞开,里面那身准备了一路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黑色皮革和束带贴在身上,银色的链条在胸前闪闪发光,腰后还坠着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再配上头顶那对狗耳朵,荒唐得几乎不像成钊。

成钊整张脸都红透了,脖颈绷得发紧,却硬是站着没退。那副样子不像来讨好人,倒像是咬着牙来赴什么刑。

张季萧看了几秒。啪的一声,合上电脑,往椅背上一靠。成钊心里莫名松了一点,转身把门关上,刚准备往里走。

“谁家狗是穿着衣服、站着走路的?”

成钊的步子停住。刚刚才降下去一点的热意瞬间又烧回耳根。

成钊站了几秒,黑色布料沿着肩膀滑落。

动作生涩,却还是在在张季萧的注视中缓缓跪伏下去。

随着身体压低,平衡变得难以掌控。

体内的尾巴冷硬地牵拉着后庭,胸前的链条因为四肢伏地而紧绷。

成钊招架不住这种多维度的拉扯,喉间溢出几声难耐的闷哼。

他双手撑着地,偏过头,将那根象征权力的调教鞭叼在嘴里。

遥控器的震动让那对犬耳不安地颤动着,他动作僵硬,一路狼狈又笨拙地爬到了张季萧的脚边。

羞耻心与生理刺激双重发酵,让成钊的脸颊渗出熟透般的微红。他将鞭子递到张季萧手里,等待着惯常的凌辱。

张季萧的理智在叫嚣着荒谬,可血液却在那一刻可耻地沸腾了。

他竭力压抑着眼底的情绪,接过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另一只手掌上打着拍子。

然而,他那因为惊讶而微挑的眉毛,落在成钊眼里却成了无声的质问:“就这?”

成钊盯着张季萧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好似是挣扎了许久,生涩地用脸蹭上了张季萧已经挺立的欲望。

接着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别扭地用嘴褪下了他的束缚。

张季萧的呼吸不可察觉地沉了一瞬。

他看着跪伏在自己腿间的人。

成钊的动作生涩而粗糙,甚至因为恐惧和羞耻,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可他硬是憋着暴躁的脾气,逼着自己去讨好,甚至在吞咽时小心地收敛着牙齿,生怕一不留神咬痛了对方。

动作的间隙,成钊忍不住微微仰起头。

那双向来桀骜、带刺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瞧着张季萧,眼神里满是焦虑与探寻,试图从那张冰冷的面具下读出一丝满意的端倪。

这幅画面太有冲击力,以至于张季萧心里理智的弦,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没有立刻给予任何回应,只是将原本把玩着皮鞭的右手挪开,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穿插进成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里。

起初,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强装乖顺的烈犬。

成钊显然也被这种错觉蛊惑了,本能地顺着张季萧手上的力道,重新低下头。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抗拒,只有豁出去般的讨好与吞咽。

张季萧靠回椅子上,微微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垂着眼,看着脚边那个放弃自我、只为了祈求他一丝怜悯的人,心底那头蛰伏的野兽终于挣脱了牢笼,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张季萧没有就此结束。张季萧的手指探进他发间,猛地一拽,迫使他抬起头。

你知道樊默辛今天准备了什么吗?

成钊的身体绷紧了。他不愿意回想白天的礼堂,但它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你有没有注意到,整个礼堂,连个能让哥蹲下来遮挡自己的地方都没有。

成钊的呼吸变浅了。

“遥控器真按下去,哥只能当着全校的面脱下裤子,让所有人看看,你每天屁股里插着什么东西来上学。或者,就在全校的手机镜头前,被那个玩具活生生操到失禁。”

他的大脑本能地抗拒那些画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恐惧沿着脊背一寸寸往上爬,呼吸发紧,肩背也跟着僵住。

最让他难堪的不是害怕本身,而是那股害怕偏偏和身体里尚未散尽的兴奋纠缠在了一起。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却还能感觉到白天后庭中留下的压迫。

他两边的乳头圆润的挺立,仿佛在期待着视奸与鞭笞。

下体硬邦邦的站起,甚至没有触碰,仅凭几句话的遐想,顶端便渗出难堪的湿意。

就连后庭里此刻塞着的死物,都仿佛变成了白天那残酷的玩具,沉甸甸地压在最脆弱的软肉上,激起一阵阵让他腰头发软的战栗。

越想把那些画面赶出去,身体的反应反而越清晰。

怎么,在大庭广众下发情的想法又让你兴奋了?

没……没有。

没有? 张季萧裹着袜子的脚尖,不轻不重地挑起成钊挺立的前端。

脚底微一施力,顺着那柱充血的肉棒往下踩压,逼得成钊跪坐在地板上。

“告诉我。是哪一部分让你兴奋的。”张季萧踩着成钊的鸡巴,在那处充血的肿胀上恶劣地碾动。

被淫水沾湿的布料反复摩擦着他敏感的龟头,传来一种让成钊头皮发麻的刺激。

是在全校面前发情到停不下来?

让所有人看到你是个不被填满就没办法正常生活的骚货。

还是你根本就是希望全校人排着队轮奸你,用最低贱的词语骂你,操烂你的穴?

成钊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背,死死堵住差点漏出来的变调喘息。

张季萧每说一句,他脑子里那幅没发生过的画面就往后多走一步。

心理上的难堪与胯下被踩踏把玩的怪异快感绞在一起,逼得他前端渗出的液体越来越多。

透明的黏液溢出,洇湿了张季萧脚尖的纯色棉袜。

张季萧随后抬起脚尖,漫不经心地在地板上蹭了蹭,像是在擦掉上面沾着的水渍。

“稍微碰一下就这样。”他顿了顿,语气平得近乎残忍。 “光是想想就让你这么兴奋,当时真是不应该让他停下来。”

成钊猛地抬头看他。“你不会让我这样的!”

“谁说不会?”他像是随口想起什么。“我本来打算等你当选的时候再下手的。”

成钊一下子蹿了起来,几乎压到了张季萧面前。

“你不会的,对吧?” 他死死盯着张季萧的脸,像非要从里面找出一点破绽。“你最开始根本不知道我要竞选。这不是你的计划。”

张季萧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居然还有点长进。这都骗不了哥了。”

“不过真让我来,只会比今天更狠。哥跑都跑不掉。”

成钊脸上的那点底气又没了。“你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成钊张了张嘴。他其实答不上来。可那个称呼已经先一步从嘴里掉了出来。

“……主人不会。”

张季萧的手停了。

成钊自己也僵住了。

喉结滚了一下,像是直到这时才听见自己叫了什么。

他下意识想偏开脸,下巴却还被张季萧捏在手里,躲都没地方躲。

张季萧盯着他。可那目光反而比取笑更让人成钊难受。

“叫得倒挺顺口。” 张季萧拇指蹭了一下他的下巴。“哥骨子里,这么想当我的狗?”

成钊耳根一下烧起来,像是恼羞成怒。可沉默了几秒,却又重新看向张季萧。

“主人不会这么对我的。” 这一次,说得比刚才清楚。

张季萧眼里的那点玩味才慢慢浮出来。

“这么确定?” 张季萧看着他,“那何必来讨好我?”

“……不是你让我想办法的吗。”

张季萧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

成钊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看面前依旧衣冠楚楚的张季萧。

成钊的欲望已经被挑起,可真把下一步丢给他,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半晌。“我不会。”张季萧没说话。成钊耳根更热,偏开脸。“你说。我做。”

张季萧看了他两秒,转身去碰桌上的电脑。

“诶——” 成钊呼吸还没平,却一把扣住了张季萧的手腕。

刚才被吊起来的那股燥意半点没散,他索性把电脑往旁边一推。

自己坐到刚才电脑所在的位置。

他抓起张季萧的手便往自己身上拉。

拉到一半,停住。

够不着。

张季萧低头看了眼。 成钊耳根一下烧起来,低低骂了句脏话,撑着桌面,自己往桌沿蹭了一截。

还是差一点。他呼吸明显急了,又往前挪。这一次膝盖直接撞上张季萧的腿。

成钊几乎立刻重新拉着他的手,拂上了自己的鸡巴。“……现在行了吧。”

张季萧攥了一把他已经淫水直流的鸡巴。成钊闷哼了一声,肩膀猛地松下来,连呼吸都乱了一拍。

张季萧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还不算太笨。” 他将手落下,猛地拽住成钊的尾巴,自己倾身压了上去。

风暴暂歇。

两个人从桌边一路折腾到床上,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颓靡的潮热。

成钊像个散了架的木偶,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床上。

张季萧刚起身,他便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

“又干什么?”

成钊自己也不知道。手攥了两秒,还是没松。“去哪?”

“视频还没处理完。”

白天那些画面一下又翻了回来。

成钊脸色僵了僵,这才松开手。

张季萧重新坐回桌前。

成钊没有下楼,只随手扯过一件张季萧的衣服披上,拖着没什么力气的腿跟过去,最后直接靠着椅子边坐到了地上。

桌角压着一只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薄文件夹。

张季萧伸手拿电脑时,最上面那张旧合影被带出来半截。

那是他顺着父亲正妻在校时的人际关系,意外翻出来的一张照片。

二十多年前,一群年轻人站在学院楼前,身后的横幅上写着“金融危机专项法律援助计划”。

照片已经有些褪色。

角落里那张脸年轻得几乎陌生,眉眼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明亮。他绝不会认错。可照片下面印着的,却不是他熟悉的名字。

手机又震了一下。新的转发链接跳进来。张季萧看了两秒,把照片重新压回文件夹里,推到桌角。这件事已经隔了二十年,不差这一晚。

他重新把电脑拉到面前,逐一审查那些被剪进视频里的原片段。可每当进度条滚动,腿边的成钊就像有感应似的,幽幽睁开眼盯着他。

看屏幕。再看张季萧。几次以后,张季萧终于被他盯烦了。

“要解决问题,总得知道流出去的是什么东西。”

成钊没吭声。

他当然知道。

可视频都已经传出去了,又怎么可能真的收得回来。

可偏偏坐在电脑前的是张季萧。

荒唐归荒唐,他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呢。

万一这混蛋真有办法。

当屏幕里的东西一段接一段往下放,那点没来由的期待很快又被另一种烦躁压了下去。

张季萧看得太认真了。

一帧一帧,停下,倒回,再重新看。

成钊眼神里满是不信任的幽怨:替他解决,就是一遍遍看这些屈辱的东西吗?到底是在救火,还是在欣赏他的丑态?

张季萧被他盯得火大,索性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可耳机挡得住声音,挡不住成钊那如影随形的目光。

成钊越看越烦,越烦越慌。

那些视频里全是他最不愿记起的片段,像在反复把他拖回礼堂中央,一次次公开处刑。

他根本不敢细想,现在到底有多少人在传阅这些淫靡画面,有多少人正凑在一起取笑他、意淫他,甚至拿他的身体做下酒菜。

那些视频残忍地剖开一个事实。

他不止是张季萧的玩物,更是头任人淫辱的母兽。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张季萧竟然能用那种置身事外的目光,一帧一帧翻看他的狼狈和屈辱。

成钊越来越烦,转身推开了张季萧的电脑。甚至没等张季萧反应,就扑过去,泄愤似的用牙齿咬开了他裤腰上的扣子。

“怎么?还没被干够?这就等不及想挨操了?”张季萧摘掉耳机,恶劣地羞辱道。

成钊这次难得地没接茬,也没反驳。他只是仰着脸,声音闷闷的:“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自诩过目不忘吗?”

“过目不忘也得先看过。”张季萧冷笑,手却已经按在了成钊的脑后。

成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半是发泄半是强迫地缠了上去。

他异常的主动,甚至带着点横冲直撞的蛮劲。

用最原始、最靡乱的方式,强行逼着张季萧从那些恼人的画面里抽身。

他毫无保留地打开自己,迎接男人略带惩罚性质的横冲直撞。

当那股滚烫的白浊射入最深处时,成钊反而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后来怎么又回到床上的,成钊没太记清。等一切终于停下来,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呼吸还没缓下来。

身旁的床垫却很快轻了一下。成钊勉强睁开眼。张季萧居然又往电脑那边去了。成钊手指动了一下。没抬起来。……不行了。管他呢。

复杂而头痛的危机、崩塌的声誉……那些沉重的东西都被他蛮横地推到了明天这个垃圾桶里。

他不敢相信这件事还能有什么转机。

既然已经是个烂摊子了,过一天是一天,索性就用这种方式暂且将它抛之脑后。

他眼睛一闭,彻底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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