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镇远镖局(中)

青石练武场上剑拔弩张,冷风裹挟着门洞废墟卷起的灰土,在森严的镖师方阵间打着旋儿。

站在江涛身侧的那位妙龄少女,自始至终都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冷冷审视着我。

她身上那一袭火红色的紧身劲装裁制得极尽大胆贴身,上好蜀锦泛着刺目的猩红光泽,几乎是将她那一具熟透饱满、野性十足的雌躯硬生生勒成了两截葫芦!

胸前那一对饱满挺拔的巍峨雪峰沉甸甸地高耸怒挺,因呼吸急促而在紧绷的锦缎下剧烈起伏,几乎要将胸襟前的一排铜质盘扣生生崩裂弹飞开来;顺着那盈盈一握、不见半点赘肉的柔韧柳腰往下,连接着的便是一对肥美浑圆、紧绷到了极点的雪白肥臀,饱满的曲线将大红绸裤撑得紧绷欲裂,修长圆润的大腿踏着鹿皮短靴,显得整个人英姿飒爽之中透着一股令人血脉贲张的狂野肉感。

她正是开山掌江涛年仅二十的掌上明珠,在江浙武林年轻一代中以脾气泼辣狠绝着称的“火凤凰”江玉凤。

天榜十大高手虽名动九州、威震四海,但那多是十数年前甚至数十年前传下的赫赫声威。

天下至尊的高手大多深居简出、潜心参悟武道极境,早已极少在红尘江湖中公开走动。

便是我这等天榜中最年轻之人,自数年前在黑暗之渊归隐之后,也已有多时未曾在江湖上大动干戈。

江湖终究是一口深不见底、容易叫人忘却前尘旧事的染缸。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的神话,在这滚滚红尘中又能让多少无知后辈铭记于心?

自古以来,又有几人能真正名垂千古,令后生晚辈望风而降?

江玉凤自幼得名师指点,一身武艺在同辈中傲视群伦,向来被江涛捧在掌心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被人指着鼻子威吓的窝囊气?

她扬起那张艳丽娇媚的鹅蛋脸庞,蛾眉倒竖,两片涂抹得鲜红如血的朱唇微微勾起,竟是连半分都不惧我刻意释放出的天榜大宗师威压,清脆冰冷的嗓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凭什么对我爹那样说话?”

我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从容笑道:“就凭我的拳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雄躯微震,体内龙阳真气如潜龙出渊般散发出一股浩瀚无匹的狂暴威势!

那高大健硕如铁塔般的身影在日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带着令人神魂皆颤的恐怖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当头罩下!

江玉凤被这股霸道炽烈的雄性气势正面一冲,脚下的鹿皮靴不由自主地向后微挪了半寸,那张原本娇艳傲然的俏脸微微发白,睫毛轻颤着下意识垂了下去。

她胸前那对被紧身衣勒得呼之欲出的硕大雪乳,更因心神震荡、呼吸急促而剧烈上下跌宕起伏,荡起一阵阵眩目的乳波,一时间竟不敢直视我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眸。

但转瞬之间,名门贵女那高傲到了极点的自尊心便战胜了身体的本能畏惧。

她猛地一咬银牙,霍然抬起头来,那双狭长勾人的凤目之中瞬间燃烧起两团不服输的倔强火焰,娇叱道:“今天我就看一下,是我的鞭强,还是你的拳头硬!”

话音未落,她纤细手腕骤然一抖,原本倒提在雪白掌心中的那根火红长鞭发出一声毒蛇吐信般的凄厉裂帛破空之声,挟裹着凌厉的淡红气劲,如一条狂舞的赤炼火龙,铺天盖地地向我周身狠狠噬咬而来!

刹那间漫天鞭影翻腾,破风呼啸之音大作。

那倒挂着细密钢刺的尖锐鞭梢忽上忽下,左右穿插盘旋,招招皆是精准刁钻地点向我的双目、咽喉与前胸死穴!

劲道吞吐之间刚柔并济,变幻莫测,显然深得名家真传,平日里确实下过一番常人难及的苦功。

立在一旁的江涛见女儿如此不知死活地率先动手,骇得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急得顿足狂吼:

“凤儿不可!!”

然而此时鞭势已如离弦之箭,江玉凤的全力一击已然递到了我的面门三寸之内!

**这鞭法倒是有些火候,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花哨的技巧毫无意义。**

面对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森寒倒钩,我负手卓立在原地,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未曾全力运转,只是气定神闲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微微一合。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拈花指!

“啪!”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轻响骤然划破长空。

那条灵动狠辣、在半空中化作数道残影的赤色鞭梢,在触及我身躯前的一刹那,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气墙,分毫不差地被我这两根修长粗糙的肉指死死拈在了指尖之中!

任凭周遭气劲如何撕扯呼啸,那蕴含着凶悍内力的红凌长鞭竟连半分都无法再向前挣脱前进一步!

江玉凤美眸骤然圆睁,露出极度不可置信之色,双手死死握住鞭柄使劲往回拉扯,却宛如蜉蝣撼动万丈高山,纹丝不动。

我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淡笑,指尖龙阳真气微吐,一股绵密醇厚到了极点的纯阳柔劲顺着坚硬的精金长鞭如波浪般迅猛无伦地反震而去!

“唔!”

江玉凤只觉一股沛莫能御的浑厚气浪顺着长鞭狠狠撞入手臂经脉,整个人如同被一团柔软却庞大至极的棉花凌空推拒,蹬蹬蹬连人带鞭身不由己地向后踉跄倒退了整整三大步,脚下鹿皮快靴在青石地面上摩擦出几道刺目的白痕。

我用的是纯粹的化解柔劲,并未伤其筋骨脏腑,仅仅震得她握鞭的雪白皓腕阵阵酸麻脱力。

一旁的江涛沉浸武道数十年,乃是浸淫掌法的顶尖大行家,自然一眼便看出我方才若是运使刚猛真力,顺着鞭身引爆,江玉凤此刻整条右臂乃至半边娇躯早已被震成肉泥血雾!

他吓得额头豆大的冷汗滚滚滑落,忙不迭地一步抢上前去,对着我深深躬身抱拳,颤声道:

“多谢龙大侠手下留情!多谢龙大侠宽宏大量!”

然而江玉凤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我一招轻描淡写地震退,心高气傲的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她右手死死攥住发麻的长鞭,柳眉倒竖,胸前饱满的雪白肉丘因极度的气恼而剧烈起伏摇晃,咬牙切齿地恨声道:“爹!我没有输!你干嘛要谢他?!”

她仰起艳丽的面庞,那双泛着水汽与怒火的秋水凤眸死死瞪着我,鼻息粗重,显然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等奇耻大辱。

江涛见女儿仍在不知死活地拱火,原本油滑的面皮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跳,反手便是一声惊雷般的暴喝:

“住口!给我滚回房去!!”

在父亲近乎歇斯底里的雷霆震怒之下,江玉凤身子猛然一僵,咬着发白的下唇,跺了跺脚,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含恨退到了一旁。

然而那双喷涌着怒火的美目却依旧如刀子般死死刮在我的脸上,仿佛要生生将我千刀万剐一般。

我收回视线,再懒得理会这个被宠坏的刁蛮丫头,目光如两道千年不化的冰锥般重新钉在江涛的身上,声音冷得刺骨:

“江涛,今天龙某前来并不想大开杀戒。你快交出沈玉,否则的话,休怪我手下无情,平了你这镇远镖局!”

江涛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堆满了凄苦与无奈的和气笑容,然而那浑浊的双眼深处,却透着一股退无可退、豁出老命般的执拗,摇头长叹道:“龙大侠,尊夫人真的不在我镇远镖局……江某对天发誓,此事与我等绝无干系啊!”

我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江涛,看来你不试一下龙某的拳头,是不会交出沈玉了。”

**我知道他之所以如此委曲求全,是震慑于我的威名。

十大高手非同小可,一旦出手,镇远镖局势必损失惨重。

虽如此,他还是不能交出沈玉,因为他要完成南宫阳的命令,把沈玉交给那个好色浪子。

在他眼里,我还比不上南宫世家。

**

这老儿在刀口舔血了一辈子,自以为老谋深算、权衡利弊,但他终究是瞎了眼,有两点天大的破绽他算得一塌糊涂!

其一,在如今风云诡谲的江浙武林,表面上是南宫世家气焰滔天,甚至有鹰会暗中盘踞,但底蕴最深、掌控着整个江南经济命脉与暗谍杀网的无冕之王,乃是深藏不露的金壁沈家!

他依附南宫阳那等无能草包,无异于自取灭亡!

其二,他根本不知道我龙啸天身负的龙阳卷究竟是何等逆天的神物!

世人只知我枪法通神,却无人知晓我这具苦修二十载的纯阳肉躯一旦彻底动了真怒,区区一个二流的镇远镖局,在我眼中不过如土鸡瓦狗般随手可灭!

江涛看着我眼中那决绝如神魔般的浓烈杀意,深知今日绝无半分侥幸之理,那副恭谨谦卑的伪装终于彻底剥落,面色骤然阴沉冷酷下来。

他缓缓拉开架势,双足深陷青砖半寸,浑身青色长袍无风自动,沉声道:“龙大侠威名镇江湖,江涛早想领教!”

话音未落,他那一双比常人粗大一圈的生铁肉掌猛然在胸前一错,周身骨骼爆发出炒豆般的炸响,沉腰坐马,右掌携卷着狂暴无匹的浑厚罡风,宛如一柄自九天崩落的开天巨斧,轰然向我的前胸印了过来!

掌力至刚至猛,掌风过处,地面上的青砖被硬生生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正是他名动天下、有开山裂石之威的成名绝技“开山掌”!

我迎风傲立,朗声长笑,豪气干云:“好!开山掌果真名不虚传!!”

话音落处,我甚至不退反进,跨前一步,右掌随意捏成拳印,裹挟着一抹璀璨夺目的金琉璃色龙阳神火,迎着那柄开天巨掌悍然硬撼而上!

“碰!!”

沉闷如雷的肉体撞击巨响在大院内轰然炸裂!

狂暴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将周围数丈之内的兵器架生生掀翻倒地。

我只觉一股沛然雄浑的刚猛劲力自手臂涌来,雄壮的身躯微微晃了晃,丹田内龙阳真气一转,那股侵入体内的外家暗劲便如泥牛入海般瞬间被纯阳之火焚化吞噬。

这老儿苦修四十载的开山外家功,力道确实非同寻常。

然而,在至高无上、霸道绝伦的龙阳真气面前,他的下场远比我惨烈得多!

“噗嗤!”

江涛那张老脸瞬间涨成紫黑之色,护体罡气在触及金芒的刹那土崩瓦解,整个人如被攻城重锤正面砸中,噔噔噔向后暴退了整整三大步,坚硬的青石地面被他踩碎成一连串深陷的脚印,嘴角已然不可遏制地溢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

他眼中闪过极度的骇然,但他终究是纵横江湖半生的硬汉,自知退无可退,竟强行将逆涌喉头的淤血咽了回去,狂吼一声,足下一蹬,强提体内仅存的十二成功力,双掌翻飞间卷起滚滚气浪狂风,再度搏命般直扑而来!

这一击蕴含的威势甚至更胜先前,空气中甚至传出了刺耳的呼啸音爆之声!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我有何惧?!

我冷笑一声,化拳为掌,双臂横推而出,纯金色的真气罡风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狂暴波涛迎了上去!

“轰!!”

宛如巨炮轰鸣般的巨响在大院中心爆开!

漫天尘土倒卷之中,江涛整个人如同一枚倒射而出的炮弹,凌空向后倒飞出五大步,后背狠狠撞击在后方大厅坚硬的台阶边缘!

“哇!!”

他再也压制不住翻江倒海的脏腑伤势,仰头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殷红热血,原本威严的面孔煞白如金纸,一身雄浑的内力瞬间被打散得荡然无存。

他瘫软在石阶上,颤抖着抬起那双布满裂痕的生铁肉掌,眼中唯余深深的绝望与臣服,惨然苦笑道:“龙大侠……神功果真不同凡响……江涛佩服……”

在场所有的镖师与暗哨死死屏住了呼吸,整座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窒息死寂。

名动江浙、纵横半生的开山掌江老局主,在眼前这个黑袍男人手下,竟连区区两个照面都撑不下来!

站在阶旁的江玉凤眼见父亲被打得重伤吐血,顿时惊得花容失色,原本所有的骄傲与任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惊惶与怨毒!

她手中的红凌长鞭猛地向我一指,冲着那数十名早已吓破了胆的精壮镖师尖声尖叫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眼睁睁看着局主被打成重伤?!还不快给本小姐一起上,杀了他!!”

局势的变化实在太快、太惨烈!

在这些镖师心目中,江涛那便是如同神明般不可战胜的存在,谁能想到堂堂总镖头在电光石火间便被彻底撂倒?!

听得大小姐这一声催命般的娇叱,四周那些手持鬼头刀、判官笔的镖师护院们对视一眼,仗着人多势众,纷纷发出一声壮胆的狂吼,红着眼睛硬着头皮自四面八方蜂拥扑杀而上!

我周身金光流转,冷哼一声,声如寒冰:“我实在不想徒增杀孽。交出沈玉,我马上就走。”

然而杀红了眼的狂徒早已听不进半句良言相劝,数十柄雪亮的刀光剑影已然化作森罗刀狱,齐齐朝着我的头颅四肢当头劈落!

愚不可及!

既然执意求死,那便怨不得我心狠手辣!

我冷冷一笑,脚下一步踏出,整个人在虚空中骤然拉出一连串肉眼难辨的残影,身形如索命鬼魅般在那密不透风的刀光剑网中闲庭信步地穿梭闪动!

“砰!”

我反手一记直拳,直接将正面冲来的一名持刀镖师的百炼精钢大刀生生砸成两截,霸道绝伦的拳劲顺势印在他的胸口上,将其肋骨尽数轰碎,整个人惨叫着倒飞砸倒了身后三人!

“咔嚓!”

身形微侧,我反掌如刀切在一柄点穴钢笔之上,精钢判官笔应声折断,随手扣住那名镖师的臂弯顺势一拧,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那人捂着变形的手臂杀猪般满地打滚!

在绝对的速度、防御与霸道蛮力面前,这些寻常江洋好手自以为傲的江湖武艺,简直如同三岁稚童挥舞枯枝般可笑!

我甚至无需动用任何杀招,身形所过之处,拳出如龙,掌落如山,一拳一个,将那些硬着头皮围拢而上的好手尽数干脆利落地砸得横飞倒地!

“啊!我的腿!”

“噗嗤!”

骨骼断裂声、兵刃崩碎声、凄厉至极的痛嚎哀鸣在大院中此起彼伏地交织回荡。每一次拳掌碰撞,皆有一具身躯如破麻袋般飞砸而出。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的辰光,那原本森严如铁桶般的数十名精锐镖师护院,便如同被狂风横扫的麦茬一般,横七竖八、狼藉不堪地瘫倒了满地。

满地的断刀碎铁与殷红血迹,将这座赫赫有名的镇远镖局前院,生生化作了一片鬼哭狼嚎的人间炼狱。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