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黑石庄园西翼,祖堂。
这里是霍氏立足美洲大陆百年来的阴森禁地。
祖堂足有四米挑高。空气中弥漫着老檀香与一片肃杀之气。
四周的墙壁,粗犷、冰冷,带着原始丛林的蛮荒煞气;
但在这片粗砺之上,却嵌满了上等楠木屏风与雕花梁柱。
长条石桌后,六位霍氏旁系宗族族老肃然而坐。
他们的头顶上方,悬挂着一块木匾,印刻着四个金漆大字——【百年流芳】。
为首的大长老霍青峰年逾古稀,手里拄着一根沉重的龙头拐杖。
【砰!!】霍青峰手中的拐杖狠狠砸在青石板上,【胡闹!简直是昏聩透顶!!】
【家主,为了一个海城来的下贱戏子,你扣押卡米拉,引得重装雇佣兵夜袭主楼!还拿自己的心头血去救她?!】
【你父亲的下场,你难道是忘了吗?!】
霍青峰剧烈咳嗽着,干枯的手指几乎戳到霍聿川的鼻尖上,眼神里全是世家门阀的功利:
【既然那女人是纯阴圣体,就该立刻拿她当鼎炉!】
【至于正妻,必须明媒正娶卡米拉!有了费家的重水矿脉和西欧的军用神经阻滞剂,霍家才能再撑四十年!你懂不懂?!】
祖堂内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站在石阶下的霍聿川,面无表情,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昏暗的油灯下如同一尊森然屹立的杀神。
【仓啷——!!】
一道刺目的寒芒骤然撕裂空气!
霍聿川反手抽出身侧的战术军刺,手臂一甩,军刺裹挟着刺耳的音爆,【笃】的一声,齐根没入了霍青峰面前那张石桌中央!
入石三分,刀尾嗡鸣不止!
石桌两侧的族老顿时面色惨白。
【你们是不是在这间暗室里闷得太久,忘了霍家的枪在谁手里?】
【作为霍氏旁支,你们不必承受死咒束缚,一个个安安稳稳活到现在这个岁数,吃着霍氏正脉的红利,对自己有几斤几两没点儿数吗?!】
男人一步步跨上台阶,俯视着霍青峰:
【我敬你们是长辈,特意提醒一句!谁敢动她一根指头的人,无论是外头的费老,还是祠堂里的你们,我都会亲手把他的皮剥下来喂狗。】
【拿女人当药引、当牲口圈养,是你们认为有用的烂招!我父亲之所以三十四岁就死在地窖里,就是因为信了你们这套下作的鬼话!越是掠夺,死得越快!】
霍聿川单手拔出军刺,狠狠扫过全场:
【霍氏近卫营八百条枪,认的是我霍聿川的狼首令,不是你们手里的破拐杖。】
【谁再敢在庄园里嚼一句舌根……我不介意先给霍氏的宗祠,洗一遍!】
六位平日里在索莱达呼风唤雨的族老,在男人滔天的杀气压迫下,被生生震慑得噤若寒蝉。
霍聿川冷嗤一声,收刀入鞘,转身大步跨出了祖堂的大门。
……
凌晨,随着主卧的大门砰的一声巨响,客卧的盛妩被猛然惊醒,起身下床,查看究竟。
盛妩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高浓度西药止痛剂与冷杉雪茄混合在一起的浑浊味道扑面而来。
月光穿过巴洛克式巨型落地石拱券,冷冽地倾泻进寝殿。
卧室墙壁上悬挂着数幅十七世纪用金丝孔雀羽手工编织的繁复波斯神话挂毯,殿宇四角立着数尊一人高的镂空纯紫铜古印度三足香炉,寝殿正中央的台基之上,窗外清风拂过,床边的帷幔如深海暗涌般轻轻晃动……
盛妩顺着阴影看过去。
这个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冷血阎王】,此刻,正独自一人陷在临窗的那张单人扶手椅里。
他坐在沙发里,双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深深弯下腰,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喉咙里溢出濒死野兽般微弱痛苦的粗重喘息。
在盛妩的感知里,霍聿川脑颅深处的神经丛,此刻正如同被烈火疯狂焚烧的枯树枝一样,暴烈、痉挛、扭曲!
长年累月压制血脉狂暴的透支、昨夜强行割血渡的元气大伤、再加上连续发生的各种事情……
这个男人体内的暴烈死火,正疯狂反噬……!
他并非无所不能的神。他是一个在漆黑深渊里孤身行走了很久、早已经快要撑到极限的疲惫凡人。
盛妩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扶手椅前。
霍聿川听到了极细微的脚步声,以为是刺客突袭,右臂本能地暴起,如铁钳般的大手正准备掐向来人的咽喉!
【盛妩……?你怎么没睡……】
男人试图挣扎着坐直身子,下意识地想要掩盖自己的狼狈:
【出去……我现在身体里的狂暴压不住……会伤到你……】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示弱。也是他第一次,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霍聿川……】盛妩的声音极轻,带着洗涤灵魂般的宁静。
盛妩走过去,将男人抱在怀里!
霍聿川的鼻腔里瞬间被浓郁到极致的晚香玉冷蜜幽香彻底填满。
盛妩将手指轻轻按在霍聿川后脑与太阳穴两侧剧烈暴跳的神经上,又继续揉按着他的颅底风池穴!
霍聿川浑身狠狠一震。
本能地环住了盛妩纤细的软腰,将整张脸更深地埋进女人身体里,大口大口地吸食着这股仿佛能救他命的气息。
女人温柔的揉按,与身体里散发的柔软气息,化作千百条极细的清凉甘霖,顺着皮肉轰然倒灌进霍聿川暴烈欲碎的头颅经脉之中!
男人脑颅深处那股仿佛要将神经撕裂的暴烈死火,渐渐平息了下去。
暴戾自男人的眼底寸寸退散,粗喘渐渐放缓。
这是他三十五年来,第一次在没有服用任何高浓度镇静剂的情况下,恢复到【安宁】。
……
良久。
霍聿川紧绷如铁的背肌,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男人依旧将脸埋在盛妩的小腹上。
霍聿川环在她腰间的大手,收得更紧了。
盛妩指尖微顿,看着怀里的男人,轻声问:【好点儿了吗?】
霍聿川没有回答,只是双手自盛妩的腰间滑下,顺势撩起睡袍下摆——
盛妩浑身神经一紧:【霍聿川……?】
话音未落,男人的舌头带着滚烫的热度与早起未散的微粝,狠狠卷过花唇。
紧接着,舌尖骤然发力,向里深顶、大口吸吮!
【唔……哈……霍聿川……】
盛妩的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的胡茬深深扎在她大腿内侧,舌尖翻搅深探。
盛妩如同一张被拉到极限的软弓,胸部被顶得发胀、发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倾移,又不由自主地抱紧。
男人起身,一手托住盛妩的后背,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自下而上,寸寸亲吻碾磨过小腹,引得腹部振动出一阵涟漪,再一路往上,男人嘴唇微张,一口咬住女人的乳房,吸吮,大口大口吞咽着女人被体温蒸腾出来的浓烈晚香玉体香!
【啊……】
继续吻过饱满起伏的侧乳、锁骨,一路上沿……
这一路长吻,将盛妩的理智烧成了飞灰!舌尖轰然相撞!
女人在激吻中扭动细腰,腿心碰到男人身下那一根坚硬如铁的粗硕巨物!
霍聿川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秒轰然沸腾!
喉咙里溢出一声得逞后低沈满足的沙哑低吼。
一把将这个彻底融化成春水的女人凌空抱起!
大步跨过地毯,直接将盛妩重重放倒在大床中央!
【啊————!!】
身下是排山倒海般的大开大合狂暴深凿!
女人放肆地尖叫、娇啼……
一夜狂澜……
晨光破晓。阳光穿透薄纱,在大床上铺开了一片纯金的碎芒。
霍聿川睁开双眼的刹那,整个人猛地自床头坐直了身躯!
男人的眼眸里,泛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此刻,他的大脑一片清明、呼吸沉缓通透,四肢百骸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
霍聿川转过头,看着沉睡中的盛妩。大片冷白的肩颈与锁骨上,布满了他昨夜的齿痕。
床单中央,隐隐带着几点刺目的淡粉血痕。
……
慢慢的,盛妩是在一阵浓郁扑鼻的焦香与果香中,缓缓转醒的。
只见霍聿川端着一只沉甸甸的餐盘,殷勤地坐在跟前。
餐盘里摆着刚烤出炉、冒着热气的法式牛角包、煎得金黄流心的双蛋、切成小块的新鲜芒果,以及一杯热气腾腾、加了两勺浓郁冷蜜的香浓咖啡。
【醒了?】霍聿川在床沿坐下,随手将银盘搁在床头柜上,长臂一伸,将盛妩半抱进自己怀里,拿过两只厚软枕垫在她后腰处。
【饿了吧?】男人眼神亮得吓人,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重生后的野性神采。
盛妩接过咖啡抿了一小口,【昨晚……】
【我会负责。】没等盛妩说完,霍聿川截断,语气坚决得像在立军令状。
盛妩被他这副严肃的模样逗笑了,抬起眼睨了他一眼:
【谁要你负责了?我的意思是……昨晚是我的第一次。】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天动地的闷雷,在霍聿川的脑海深处悍然炸响!
第一次?!霍聿川整个人被一股灭顶的狂喜、震撼狠狠击穿!
蹭地一下站起身,大步冲到私人重装保险柜前!
十秒钟后。【啪嗒。】
一只雕刻着古老图腾的黑曜石首饰盒,在盛妩眼前弹开——
盒内深黑色的天鹅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暗哑赤金戒指。
戒托正中央,赫然嵌着一颗估约十五克拉的【绝世老坑·极光帕拉伊巴碧玺】!
整颗宝石通体透明,在日光下散发着一种如同通了高压电一般的【霓虹电光碧蓝】!
……
霍聿川在床前单膝着地:
【这是卡奇克尔族传了三百年的圣石,极光之海。】【嫁给我。】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盛妩端着咖啡杯的手愣在了半空。
盛妩没有接,将黑曜石首饰盒合上!
【昨天我们都太冲动了。】
盛妩掀开薄被,披上睡袍:
【婚姻不是冲动消费,我们都……缓缓。】
说完,走出卧室。
……
刚出走廊,迎面就撞上了刚刚睡醒、正打着哈欠四处找盛妩的乔安。
乔安嘴里叼着牙刷,看着从主卧跑出来的盛妩,视线一扫——
【噗——咳咳咳!】乔安嘴里的牙膏沫差点把自己呛到。
【姐妹,你有情况!!】
盛妩笑而不语,但她脖颈上那一簇簇熟透了的吻痕,已代她回答。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沈稳有力的战术皮靴声。
严枭一身黑色作战服,快步走上前,在霍聿川踏出卧室的一瞬间啪地立正敬礼,神色冷峻肃杀:
【霍爷】
【太阳神火大祭……现场一切就绪。】
霍聿川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摩挲着兜里那只刚被盛妩退回来的帕拉伊巴首饰盒,眼底的柔情散去,化作了一片刺骨杀意: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