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下午,黑石主堡书房里。
乔安一脚踹开房门,手里的军工平板直接拍在霍聿川的檀木办公桌上。
【霍大军阀,算盘打得挺精啊?年化净利润百分之二十的无条件注入?永久控股权全写盛妩的名字?】
霍聿川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抿了口咖啡:
【嗯,她的道场,不写她名字写谁?】
乔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用金钱把她彻底绑死在拉美,好让她离不开你?你这叫糖衣炮弹!这叫资本主义的糖衣腐蚀!】
【乔小姐,搞清楚状况。】
男人往后一靠:
【不是我用钱绑她。是我生怕给得不够多、不够快,配不上她跟我并肩作战。】
乔安被噎得语塞,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正说着,盛妩端着两杯椰汁推门走进来,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
【你们在聊什么?】
乔安立刻一把拉过盛妩,恨铁不成钢地摇晃她:
【盛妩!你清醒一点!这男人太阴险了!他这分明是想让你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盛妩无奈地失笑,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一脸【我老婆我惯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霍阎王。
女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椰汁,拍了拍乔安的肩膀,笑得风情万种:
【安安,别担心。】
【他的枪归我,钱也归我。我们这叫——强强联手,合理分赃。】
乔安捂着胸口,深受震撼:
【……行吧。算我多管闲事。你们两口子继续狼狈为奸,我去后山炸鱼了!】
突然——她的军用战术平板电脑疯狂震动了起来!
作为顶级黑客,乔安本能地解锁屏幕,扫了一眼防火墙后台的自动资产穿透数据。
下一秒。
乔安那双画着精致猫眼线的眼睛,猛地瞪得比铜铃还大!
屏幕上,伴随着霍氏火山锂矿并表完成,圣索莱达信托基金直接向盛氏名下的独立账户——一次性暴力打入了整整三十亿美金的年度分红预付款!
两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乔安脸上原本那副【我要替姐妹手撕渣男】的暴躁表情,寸寸瓦解,最后……化作了一抹堪比看见外星人降临还要震撼的狂喜!
乔安整个人激动得直接扑到盛妩身上,尖叫道:
【盛妩!!!你看到后台余额了吗?!三十亿!美金!!现款!!!】
盛妩被她摇得无奈失笑:
【安安,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老娘这辈子拍纪录片拉投资,化缘化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乔安双眼放光,整个人像个暴富的小财迷一样,猛地转过头,指着一旁气定神闲喝咖啡的霍聿川,语气瞬间从【嫌弃】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了一声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狗腿的赞叹:
【霍爷!不,霍大哥!霍亲哥!!】
乔安秒变星星眼,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
【刚才是我声音太大了!我向您道歉!您这哪里是糖衣炮弹,您这是战略级核武器啊!】
霍聿川轻轻挑了挑眉,放下咖啡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刚才不是还骂我是资本主义的腐蚀者吗?】
【哎呀,那是我格局小了!】
乔安谄媚地笑着,一把挽住盛妩的胳膊,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宏伟蓝图:
【盛妩!有了这笔钱,我们不仅能把你之前设想的盛氏美学矩阵辐射全球,我甚至可以直接买下一颗低轨道通信卫星,给矩阵空间下的同盟们免费提供无死角加密网络!!】
盛妩靠在沙发里,看着一秒被金钱收买、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人类伟大航天的闺蜜,无奈地扶了扶额。
坐在对面的霍聿川,看着自家老婆那副纵容闺蜜的模样,长臂一伸,将盛妩圈进自己怀里,轻咬耳垂。
乔安抱着平板兴奋地原地转圈:
【三十亿美金!我要去疯狂采购设备!你们俩继续,当我不存在,千万别客气!!】
霍聿川笑而不语,心想,这电灯泡终于有点儿眼力了。
乔安转身一溜烟地拉开房门,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喊:
【严枭!死哪去了!快来护驾!本总裁现在身怀三十亿巨款,路上要是有个闪失我拿你试问——】
【砰。】大门被乔安贴心地关好。
书房内重归寂静。
窗外是索莱达高地漫山遍野的蓝花楹,夕阳将整片天际染成了一片浓烈如血的赤金。
【你闺蜜这关我算是过了……】
霍聿川松了口气,笑着对盛妩说道,盛妩起身为他按摩脖颈,温热的触感化开了男人的疲惫,霍聿川舒服地闭上眼……
【乔安不是我的亲人却胜似亲人。我的父母也已经很早就不在了。乔安给我的爱胜过我的母亲。】
霍聿川回过神来,眼里满是心疼,抓住盛妩的手放在心口:
【明白了……以后,你还有我。】
……
夜晚,主楼档案室里。
从海城寄来的海运木箱被摆在角落,那是老宅被当地政府拆除之前,帮她打包清空的部分家当。
里面大多是一些陈年旧物,一只生锈的铁盒吸引了盛妩的注意——
里面有一张边缘磨损的老照片,和半截发黄的信纸。
照片上是二十岁的周慧兰——她的母亲,那是一张骨相极正的脸,身材高挑饱满。
盛妩颤抖着展开那张被泪水洇开的日记残页:
一九八七年,七月十二日。
厂里和周围的人都在指责我,说我穿衣招摇、引诱男人犯罪。
哪怕我只是扣不上扣子,哪怕我被流氓袭击,所有人都在骂我骚样子、贱货。
没有人管我疼不疼。错的全是我身上多长出来的肉。
今夜,我把所有的花裙子剪得粉碎,把胸口勒住,堵住悠悠众口。
如果我生了女儿,我绝不准她挺胸,我一定会让把她的皮肉全藏起来,免得她跟我一样。
盛妩跌坐在地上,捂住口,泪流满面……
那些被她封印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轰然回放——
那年夏天,她因为发育而挺起的胸脯引来了巷子里男人的吹口哨,回到家后,母亲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挺什么胸?!含回去!丢死人了!像个正经姑娘吗?!】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看清了那一巴掌的真相。
那是一个在吃人年代里被彻底碾碎了尊严的母亲,怕女儿重蹈覆辙时,生出的恐慌。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拂过箱底的另一件物件——
一枚雕刻着水波游蛇与踏浪神女的古越海柳玉簪,以及一卷《南海盛氏九代巫神谱》。
发簪入手的瞬间,体内的极阴神火与古玉产生了某种无形的血脉共振。
族谱展开,那段被埋葬近百年的母系史诗轰然拉开:古越【踏浪海巫】世家,曾被尊为海之神女。
战火与难民潮摧毁了一切,外祖母郁郁而终,母亲在恐惧中将神性阉割。
这,就是为什么她在南洋水庙与母神雕像产生共振的真相——那是她的归位。
她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
霍聿川推门而入,在看见她满脸泪水的瞬间,大步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她抱着霍聿川,爆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号哭。
她哭母亲在世俗重压下恐惧的命运,哭自己缩在大卫衣里的十几年。
霍聿川默默地安抚。
半晌,呜咽声渐渐平息。
盛妩从他怀里直起身,眼中璀璨如火。
她望着窗外连绵万仞的群山,声音坚定,像一记穿透时空的誓言:
【妈,你的恐惧,不再延续!】
高山不曾为巍峨道歉,江海不曾为澎湃遮掩。
这一刻,盛妩的美丽不再是原罪,而是造物主的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