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
“结阵！结阵！”
有人喊得急，二十来柄剑出鞘，剑炁齐齐吐出来，在雪地上抹平一大片。
有人却喊得相反。
“不要动它——你看那气——”
她一声接一声地叫，越叫越欢。
第三声出口，她自己先觉出不对，尾巴尖僵着。
“喵？”
那座立在广场正中的白山顺着背脊往里合，从山棱缩成屋脊，从屋脊缩成石灯，从石灯缩成一头半人高的兽形。
她四只爪子撑地，在砖上刨了一下，连砖缝里那点薄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它变小了！”
“方才那个是真的吗！”
“我眼睛……”
身形跟着这声滚成一团，圆圆地落下去。
白玉砖在她眼前铺开，砖面上每一道霜花的枝杈都看得分明。
冷从爪垫钻进来，往骨缝里爬，鼻尖上落了一点雪，凉得她抖了抖。
广场上安静了一息，墨袍少年们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谁也没敢动。
福盈在一片死寂里抖了抖耳朵，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到眉间拧着劲的少年脚边，脖子往上一送，鼻尖抵上玄色下摆蹭。
他退了半步，她跟上半步，脑袋顶住他小腿，从膝下一直顶到膝上，力气不大，进一寸退半寸。
“走开。”
福盈当没听见，前爪搭住袍摆往上爬。缎面滑，她爬一步滑半步，爪尖勾住织纹，身子一晃就翻出半截白肚皮。
他低头看这团挂在自己衣裳上的活物，嘴抿成一条线，眉毛扭起来。
“我说，走开。”
“喵——”
她叫得细了，声音软得能拧出水来，尾巴在他腿侧一下一下地蹭。他抬手去拨她，指尖碰到后颈那截短毛，软刺顺着指腹倒过去，又立回来。
那只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顺势爬到胸前，蹲在他襟口上，两只前爪并着按了按，像在试这处垫子结不结实。
“你——”
少年从耳根开始红，红得极快，一路烧到眼下，把那双漂亮眼睛衬得更黑更亮。他要把她从身上摘下去，她自己先凑过来，用额头撞他的下巴。
一下，两下，撞得轻轻的。
喉咙里滚出呼噜呼噜的一串，从他胸口传进去，贴着骨头震。
他整个人僵住，站在不远处的两个朋友都愣着。
风止行先反应过来，把手里的剑往地上一顿，瞪着眼：“喂——凭什么？我拿穗子逗了它半天。”
江知非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只落了一瞬便移开，把前襟那坨取暖的白东西连同自己的脸一起撇向别处，撇的时候耳朵尖朝着人，红得清清楚楚。
“看我做什么。”他低声道。
“没看。”风止行答得飞快。
福盈把下巴埋进他衣缝里，眯着眼，安安稳稳地卧住。底下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撞到鼻尖上。
他攥在袖里的手指动了动，指节捏得发青。不再作声，手却不知什么时候搭到了她背上，掌心里那层薄茧压着白毛，压出一个浅浅的窝。
他自己发现的时候，先把手抽回来，过了片刻，又放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