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一条地数着,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把攒了很久的观察结果一口气倒出来。
“上次你帮我捡笔的时候,脸凑那么近……你以为人家没注意到吗。”
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胸前那片被撑得发亮的布料随着呼吸起伏了一下。
“所以别装了。”
帽兜往后推了一点,露出完整的脸。红是还红着的,但表情变了——不再是被拆穿的窘迫,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你也是故意的对吧。”
歪着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就扯平了。”
她伸出手,指尖勾住了我校服袖口的边缘。只是勾着,没有拉。
“……人家确实是故意叫你来的。”
终于承认了。声音黏糊糊的,尾音拖得很长。
“今天查了课表,知道三楼没课不会有人来。”
“还特意问了前台监控的事。”
视线从我的眼睛移到嘴唇上,又移回来。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亲人家。”
说完之后又把脸别开了,勾着我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再不动手,五点管理员就上来了。”
“人家可不会再给第二次这种机会了。”
嘴上这么说,但勾着我袖口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指尖微微发抖,指甲盖泛着淡粉色。
整个三楼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她略微加快的呼吸。
“你来亲。几口都没事。”
我闭上眼,微微仰起脸,舌尖探出来一点。
“……”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大概三秒。
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变了节奏,从快而浅的紧张,变成了刻意压住的、很深很慢的吸气。
“……你这个表情。”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像便利店门口等投喂的流浪猫。”
嘴上这么说,但我能感觉到她勾着我袖口的那只手松开了——不是放弃,是换了位置。
指尖顺着我的小臂往上爬,碰到手肘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隔着校服的布料,她的掌心烫得不正常。
椅子吱呀一声。她在挪动身体。
然后是她的气息——冰美式的苦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她自己的味道。
闷在卫衣里一整天的、带着酸甜的体温气息,混着头皮的油脂和腋下那种属于她的、原始的雌性气味。
浓度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她凑过来了。
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嘴唇上。
但没有碰上来。
停在了大概一厘米的距离。
一厘米。
“……你先把舌头收回去。”
气音打在我的上唇上,痒痒的。
“人家又没亲过别人……一上来就伸舌头……谁受得了啊……”
我没动。舌头也没收。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很轻很轻的触感落在我的下唇上——不是嘴唇,是鼻尖。她在用鼻尖蹭我的嘴。
“……先让人家闻一下。”
她吸了一口气。很深的那种,鼻翼张开。
“嗯……”
很小的、满足的鼻音。
“……你中午吃了什么。嘴巴里有点甜。”
“食堂的糖醋排骨。”
“……哦。”
又吸了一口。
“还有牙膏的味道。你刷过牙了。”
“吃完饭刷的。”
“…………”
她搭在我肩上的手收紧了一点,指尖陷进校服的布料里。
然后——
很软。
比想象中要软得多。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层薄薄的湿润,不是口红或唇膏的那种滑腻,是她自己舔过嘴唇之后留下的水渍。
触感有点干燥的底子上覆着一层潮气,温度很高。
她只是贴着。没有动。
像是把嘴唇按在我的嘴唇上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剩下的部分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
她在发抖。不是大幅度的颤抖,是很细微的、从嘴唇传过来的震颤。
三秒。五秒。
她退开了一点。
“……一口。”
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说几口都没事的。”
她又凑上来。这次比第一次大胆了一点——嘴唇不再只是贴着,而是微微张开,含住了我的下唇。很轻地吮了一下。
我的脊椎底部窜上来一阵电流。
“唔……”
她自己发出了一个很小的声音。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又像是尝到了什么让她意外的味道。
然后是第三次。
这次她的手从我肩膀移到了后脑勺,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掌心按着我的后脑把我往她那边带。
嘴唇张开的幅度更大了,我能感觉到她的舌尖碰到了我一直没收回去的舌头——
“唔——”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舌尖碰到舌尖的那个瞬间,她的手指在我后脑勺上猛地收紧,指甲刮过头皮。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又急又热,打在我的脸颊上。
她没有退开。
反而把舌头往前送了一点,碰到我的舌面。
湿滑的触感带着冰美式残留的微苦和她自己口腔里的味道——有点甜,有点腥,像是空腹喝咖啡之后的那种味道。
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了,搭在她的后腰上。卫衣的布料底下,她的腰很细,很烫。
“嗯……哈……”
她从鼻腔里漏出一声喘息,嘴唇贴着我的嘴唇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然后她退开了。
不是慢慢退开的,是整个人往后弹开,后背撞在椅背上,椅子往后滑了十几厘米。
她的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嘴唇上泛着水光,是两个人的唾液混在一起的痕迹。
她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下嘴,但擦完之后又盯着袖子上那片湿痕看了好几秒。
“……三口了。”
声音在发抖。
“你说几口都没事……三口够了吧……”
她把帽兜扣回头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膝盖并拢夹紧,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
但从帽兜的阴影里,我能看到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张合,舌尖在下唇上舔了一下。
“……你的味道。”
闷在帽兜里,小得几乎听不见。
“比闻到的还要浓。”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人家的内裤……已经完了。”
我的喉咙发紧。
“……你负责。”
“多大了还要我帮你洗内裤。”
“……”
她从膝盖里抬起脸,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直直地瞪过来。
不是害羞的那种瞪。是\'你在逗我玩对吧\'的那种瞪。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声音平平的,但咬字比刚才重了。
她把蜷着的腿放下来,脚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的姿态从缩成一团的防御状变成了微微前倾——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弓起了背。
“人家说的是那个意思吗。”
“哪个意思?”
“…………”
她深吸了一口气。
胸前那片被撑得发亮的卫衣布料随着这口气明显起伏了一下,然后她把椅子往前推——吱呀一声,轮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她的膝盖直接顶进了我两腿之间。
我的大腿内侧肌肉绷了一下。
“你故意的。”
歪着头看我,帽兜滑到后脑勺上,紫藤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散着。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从羞窘变成了一种赌气的、不服输的东西。
“人家鼓起那么大勇气说的话,你就这么糊弄过去?”
“我没糊弄啊,你说让我负责——”
“闭嘴。”
她伸出手,袖子盖着的手掌直接捂住了我的嘴。
掌心潮潮的,带着汗味和她体温的热度。
指尖搭在我的颧骨上,指甲剪得很短,碰到皮肤的触感有点粗糙。
她的手心有一股咸味。我的嘴唇贴着她的掌纹,能感觉到她手指在微微发颤。
“你再装傻人家就生气了。”
脸凑过来,近到我能数清她鼻梁上那几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雀斑。
帽兜彻底滑落到肩上,头发垂下来扫在我的脖子侧面,痒痒的,带着一股闷了一天的头油味和属于她自己的体香。
“人家的意思是——”
顿住了。
捂着我嘴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你把人家弄成这样了。”
视线往下移了一下,移到自己并拢的大腿上,又飞快地收回来。运动裤的布料在腿根处颜色深了一小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
“所以你要负责。”
“负责什么?”
她把手从我嘴上拿开,在自己裤腿上擦了擦,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没穿内衣的胸被手臂挤压,从卫衣领口处鼓出一片白腻的弧度。
“……人家怎么知道负责什么。”
别过头去看窗外,声音又变回了那种闷闷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但耳尖还是红的,脖子侧面的皮肤上能看到细小的鸡皮疙瘩。
“你是男的。你想办法。”
沉默了几秒。
空调的风把她肩上的碎发吹起来。她抱着胳膊的姿势让卫衣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小腹下方那片被运动裤松紧带勒出浅痕的皮肤。
“……而且谁要你帮忙洗内裤啊。”
声音里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人家自己会洗。”
顿了一下。
“只是现在……穿着很不舒服。”
她的腿又夹紧了一点,脚尖在地板上不安分地点着。
“黏糊糊的。”
这两个字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虽然整层楼只有我们两个人。
“都怪你。”
转过头来看我,表情介于恼怒和委屈之间。嘴唇还泛着刚才接吻留下的水光,下唇被她自己咬得有点发红。
“亲完就算了……还伸舌头……”
“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人家第一次。当然控制不住。”
她把脸埋进自己交叠的手臂里,声音从布料后面传出来,闷得像是隔了一堵墙。
“你倒好。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坐在那里。”
从手臂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我。
“……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有。裤子里已经硬了。但我没说。
那只深紫色的眼睛里有试探,有不甘,还有一种被闷了太久、快要兜不住的东西。
“人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把脸完全抬起来,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皱起的眉心。
“你要是真的只想帮人家洗内裤的话。”
她站起来了。
椅子被她往后一推,轮子滚出去半米远。
她站在我面前,卫衣的下摆因为刚才缩着坐的姿势而皱巴巴的,堆在腰间。
她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我,逆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动。
她把卫衣的下摆往上卷了一点。只卷了一点。露出运动裤的松紧带,和松紧带下面那片平坦的、因为出汗而泛着薄光的小腹。
“……那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认真。
“反正已经湿透了。穿着也没用。”
从我的角度往上看,能看到她的下巴、脖子、还有卫衣领口里那片因为没穿内衣而轮廓清晰的胸部弧度。
“……你到底要不要。”
脚尖在地板上磨了一下。
“人家站着腿好酸。”
“而且……”
声音越来越小。
“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裤子也要湿了。”
“原来小莫你是痴女吗?我俩才认识多长时间就这么开放。”
我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唔\',屁股落在座垫上,椅子往后滑了几厘米。
“……痴女。”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平平的。
然后沉默了大概五秒。
“……人家不是痴女。”
她把卫衣下摆放下来,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布料重新盖住了那片小腹的皮肤,但因为刚才卷过,卫衣前面多了一道横向的褶皱。
“人家只是……比较诚实。”
没有看我,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双手缩回袖子里,搁在大腿上,指尖在袖口里面绞来绞去。
“而且什么叫才认识多长时间。”
抬起头,刘海底下那双眼睛带着一点不服气的神色。
“你自己算算。从你第一次坐人家对面到现在,多少天了。”
“……大概两个月?”
“五十三天。”
语速很快,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
“人家记性好。不是特意数的。”
“哦。”
“……真的不是。”
她把帽兜又扣回头上,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但这次没有把脸埋起来,而是从帽兜的阴影里直直地看着我。
“五十三天。你每天都来。一天都没断过。”
声音恢复了那种闷闷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第一天你坐对面,看了人家七次。人家数了。”
“第二周你开始坐旁边。”
“第三周你借了人家的笔,还的时候手碰到了人家的手指。”
“上个月你帮人家从高处拿书,胳膊从人家头顶伸过去的时候,人家闻到了你腋下的味道。”
一条一条地数着,语速越来越快。
我的后背贴着椅背,听着她把这五十三天里我以为只有自己注意到的细节一条条翻出来,头皮有点发麻。
“从那天开始人家就……”
停住了。咬了一下嘴唇。
“……就开始每天都想见到你。”
说完之后视线移开,盯着窗外。下午两点多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所以不是才认识。”
声音变轻了。
“是人家忍了五十三天。”
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风把她帽兜边缘的碎发吹起来一缕,那股属于她的气味随着空气流动飘过来——闷了一天的汗味、头发的油脂气息、还有从她身体深处蒸腾出来的、带着酸甜的雌性体味。
“……而且。”
这次转过头来正面看着我,表情有点赌气。
“你说人家开放。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让人家坐你腿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
“你说\'看你就好了\'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
“你闭着眼伸舌头让人家亲的时候——”
“好了好了。”
“……哼。”
她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对没穿内衣的胸被挤压出明显的形状,从卫衣领口处鼓出一片。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的杀伤力,或者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