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周砚川受邀参加一场慈善晚宴。主办方与他家里关系很深，他不能缺席，于是提前一周便问林桃愿不愿意陪他去。
“需要穿礼服吗？”她问。
“你穿什么都行。”
“这个回答没有参考价值。我要是穿实验服呢？”
“那我穿防护服配你。”
林桃笑着踢他一脚，最后还是答应。
礼服是她和三个舍友一起挑的。
黑色丝绒长裙，领口并不暴露，肩颈线条却被衬得格外漂亮。
裙摆顺着腰臀落下，走动时像一道柔软的夜色。
陈佳本来主张再大胆一点，被许棠以“别给周砚川增加违法犯罪风险”为由否决。
周砚川在造型室外等她。门打开时，他原本正低头回消息，抬眼以后便没有再动。
林桃的长发盘起，耳垂戴着细小的钻石，妆容很淡，只把本就浓艳的五官勾得更清晰。她见他不说话，低头检查裙摆：“不好看？”
“过来。”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
她走近，周砚川握住她手腕，把人轻轻拉到身前。
他今天穿剪裁极好的黑色礼服，肩宽腰窄，眉眼在暗光里显得愈发深邃。
视线从她眼睛落到唇上，停了两秒。
“还没出门，你别把口红弄掉。”林桃警告。
“重新涂。”
“造型师会骂我的。”
“让她来骂我。”
他低头吻下来，唇舌极尽缠绵碾过她的每一寸，算是极力克制。林桃抬眼看他，周砚川又没忍住，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周砚川。”
“嗯。”
“你像一只偷吃还装无辜的狗。”
“那你养不养？”
她本来想损他，听见这句，自己先笑了：“养不起，饭量太大。”
晚宴设在一座不对外开放的老建筑里。
车辆驶进院门后，周砚川身上的松弛便收了几分。
他替她开车门，手掌扶住她腰后，引她穿过长廊。
来往的人中有不少只在电视和财经版面出现。
没有人高声谈论身份，彼此一句称呼、一个眼神，已经划出了看不见的层级。
周砚川一进场便不断有人上前寒暄。他没有把林桃晾在旁边，每一次都自然介绍：“这是林桃，我女朋友。”
不是“朋友”，也不是含糊的“同伴”。
林桃感觉到一些审视，有惊艳，也有意外。
有人夸她漂亮，她笑着道谢。
有人半真半假问周砚川从哪里“找到”的，她眨眨眼：“正规赛道，手续合法。”
周围人笑起来，周砚川也偏头看她，眼里的喜欢藏不住。
晚宴进行到一半，冯妍出现了。
她穿一条银灰色礼服，端庄漂亮，和上次饭局里的随意不同。与林桃打过招呼后，她便被长辈叫去另一桌。直到舞会环节，才重新走过来。
“砚川，”冯妍站在两人面前，笑容自然，“我爸想同你谈一下南区的项目，在露台。”
周砚川看向林桃。
“你去吧。”她说，“我正好找点吃的。”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十分钟。别乱跑。”
“我又不是五岁。”
“五岁可没有你这么招人的。”
他走前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林桃瞪他，他已经笑着同冯妍离开。
十分钟过去，周砚川没有回来。
林桃并不着急。
她拿了一小块蛋糕，在靠窗的休息区坐下。
一个认识罗启明的学者过来同她谈项目，两人聊了很久。
等她再次抬头，正好看见露台方向的玻璃门打开。
冯妍先走出来。她脸上带笑，转身替周砚川整理了一下领口。
动作很快，也很熟稔。
周砚川没有主动靠近，却也没有立刻避开。他似乎正在看手机，直到冯妍的手碰到领口才抬头说了句什么。
隔着半个宴会厅，林桃听不见。
她只觉得嘴里的蛋糕忽然太甜，甜得发涩。
“林小姐？”对面的学者叫她。
“抱歉，您刚才说到哪了？”她很快收回视线，仍旧笑着听完后面的内容。
周砚川回来时，她神情如常。她甚至替他拿了一杯水，问项目谈得怎么样。
“临时加了几个条件。”他坐到她身边，抬手便想揽她。
林桃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
周砚川太敏锐，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桃桃。”
她不喜欢让别人猜，也不想用冷脸惩罚人。沉默几秒后，她看着他的眼睛：“刚才冯妍替你整理领口，我看见了。”
周砚川顿了顿：“她伸手的时候我没注意，马上就避开了。”
“嗯。”
“不信？”
“信。”她答得认真，“但信你，不等于我看见以后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没有问冯妍是不是前任，没有追究他们过去到哪一步。
她只是垂下眼，指尖轻轻掐着手包边缘：“我可以理智，可我喜欢你，所以还是会不舒服。”
周砚川胸口猛地一缩。
她说这话时没有哭，也没有指责，声音柔软得让人更难受。那点委屈被她自己托着，不往他身上砸，却清清楚楚摆给他看。
他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林桃抬眼。
周砚川把她的手按到自己掌心，“我刚才没处理好。我看手机的时候她碰过来，我应该第一时间避开。以后不会了”
“不用因为我和所有女性绝交。”
“我知道边界的。”
“真的？”
“真的。”
他低头吻她指节，不顾周围仍有人来往。
林桃想抽手，被他握得更紧。
晚宴尚未结束，周砚川便带她离开。
车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停在江边一条安静的路上。
林桃望着窗外，不算生气，只是心里那点郁闷仍未散尽。周砚川解开安全带，侧身将她抱过来。
她没拒绝，额头抵在他肩膀，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是不是有点矫情？”
“不是。”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
“你难受，不需要先证明别人罪大恶极。”
林桃鼻尖发酸。她仍然没哭，只把脸埋得更深。
周砚川一下一下抚摸她后背。许久，他捧起她的脸，认真看她：“桃桃，自从和你在一起开始， 我再没有别人。”
“以后呢？”
“也没有。”
她望着他，像在判断这句话值不值得交付信任。周砚川没有催，只用拇指轻轻碰她眼尾。林桃最终向前靠近，吻了他。
这个吻和以往不同，开始得轻，里面却有一点委屈的执拗。
周砚川很快托住她腰，把她抱到腿上。
他吻得越来越深，像要用呼吸和体温证明所有承诺。
林桃被他抱得很紧，心口那点凉意终于慢慢融化。她靠在他颈侧，低声说：“我给你机会，不代表我以后什么都能原谅。”
“嗯。”
“你也不能觉得我好哄。”
“不好哄，”他亲了亲她发烫的耳朵，“我快把命哄进去了。”
她被逗得笑了一下，抬手拍他胸口：“少夸张。”
周砚川抓住她的手贴在心脏处。掌心下，心跳又快又重。
“自己听。”
林桃没有再说话。
江面映着远处的灯。两人在车里抱了很久，直到她的口红几乎全留在他的唇上。
第二天，冯妍主动给林桃发来消息，解释昨晚只是看见周砚川领口翻折，顺手整理，没有别的意思。
林桃盯着那段话看了片刻，礼貌回了一句“知道了，谢谢”。她不想把两个女人放到相互竞争的位置，也没有兴趣借男朋友的选择羞辱谁。
下午，林桃参加完学术讲座，在楼下遇见等了好一会的周砚川。
他靠着车门，低头看着手机，今天的周砚川左耳戴了一个蓝色钻石耳钉。
上次林桃说他戴耳钉又骚包又好看，之后周砚川便隔三差五便会戴一些耳饰，说是为了勾引林桃。
此刻，周砚川听到林桃脚步声，他一抬头，深邃的双眸看到林桃那一刻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快步上前接过林桃手中的文件袋，顺手放进车里。
“谢谢。”她主动抱住他，“男朋友今天加十分。”
“这么点小事就加十分了？”
“哼哼本小姐想怎么加就怎么加”
周砚川低头看她：“那昨晚亲了那么久，不加分？”
“那是补考。”
“我申请重新考试。”
他把她抱进车里。
林桃笑着躲，长裙边缘扫过他的手腕。
车门合上，外面的人只看见周砚川俯身替女友系安全带，没有人知道他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让那张明艳的脸一下红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