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奈奈吃得正欢,左手一只阿根廷红虾,右手一块和牛。
陆廷放在中岛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老宅两个字。
陆廷扫了一眼屏幕,眼底刚浮现出的一丝暖意瞬间结成了冰。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接起电话。
“大少爷,老爷子让您立刻回老宅一趟。”管家的声音透着凝重,“全家人都在等您。”
陆廷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向衣帽间。
再出来时,陆廷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极佳的纯黑高定西装,原本慵懒的气息被冷厉的压迫感彻底取代,他又变成了那个手腕铁血、令人闻风丧胆的陆氏掌权人。
“我出去一趟。”
陆廷走到中岛台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白奈奈嘴里叼着半块肉,茫然地抬起头。
“去哪?”她含糊不清地问,下意识地抓住了陆廷的袖口,“你要去找别的牛吗?”
陆廷垂眸看着她油乎乎的爪子印在自己昂贵的西装袖口上,破天荒地没有发火。
“去处理几只老鼠。”
陆廷反手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
“待在家里,不准出门,谁敲门都不准开,饿了就去冰箱里拿吃的。”
白奈奈听到有吃的,立刻松开了手,用力点头。
“早点回来哦!回来如果我吃饱了,还可以给你挤奶!”
陆廷脚步一顿,后槽牙咬得死紧,强忍着把她重新扛回床上的冲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入戒备森严的陆家老宅。
这套占地数千平的百年中式园林,处处透着古板与压抑,空气里终年飘荡着沉香的味道,熏得人喘不过气。
陆廷推开主屋厚重的雕花木门。
大堂内坐满了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陆家现任家主,陆廷的亲爷爷,陆老爷子。
两侧分坐着陆家的几个叔伯长辈。
而大堂中央,陆廷的二婶正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
陆廷迈开长腿走进去,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却极其危险的家主身上。
“跪下!”
陆老爷子猛地一杵手里的拐杖,怒喝声在大堂内回荡。
陆廷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脊挺得笔直,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跪?凭什么?”
“你还有脸问凭什么?!”二婶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陆廷的鼻子破口大骂,“陆廷,你这个畜生!你二叔可是你的亲长辈!你竟然……你竟然派人把他打晕,还把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脱光了塞进他被窝里!你知不知道那女人身上有脏病!”
二婶哭得浑身发抖:“你二叔现在被强制隔离在医院里,连医生都不敢靠近!你这是要逼死他啊!”
陆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陆廷的手指都在发颤。
“同宗同源,血浓于水!就算你二叔平时在公司里跟你有些意见不合,你也不该下这种死手!你做事如此绝情,一点活路都不给你二叔留,以后谁还敢替陆家卖命!”
面对全家人的声讨,陆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就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活路?”
陆廷薄唇微启,吐出冰冷彻骨的两个字。
他微微偏头,给了身后的林辰一个眼神。
林辰立刻走上前,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砸在旁边的高脚茶几上。
“老爷子,各位董事。”林辰面无表情地开口,“这是二爷买通酒店经理的转账记录、监控录像,以及那个女人的审讯口供和医院的重度传染病确诊报告。”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老爷子眼皮一跳,一把抓过文件袋,快速抽出里面的资料。
越看,老爷子的脸色就越苍白,最后甚至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陆廷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到大堂中央,他身上的气场全开,压得在座的长辈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叔给我下药的时候,想过给我留活路吗?”
陆廷的目光直直刺向还在抽噎的二婶,眼神里的杀意犹如实质。
“在我的房卡上做手脚,把一个常年混迹灰色地带、已经到了传染病晚期的妓女送进我的房间,只要我那晚碰了那个女人一下,今天躺在隔离病房里等死的人,就是我!”
二婶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二爷竟然敢用这种阴毒到极点的手段去算计陆廷。
这已经不是家族内斗了,这是要直接毁了陆家现任的掌门人!
陆廷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老爷子。
“运气好,我没碰那个脏东西。”
陆廷脑海里闪过白奈奈那张单纯无辜的脸,眼底的暴戾奇迹般地平息了一瞬,但转瞬又化为更深的冷酷。
“我把二叔准备的大礼,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自己享用,这叫因果报应。”
陆廷双手撑在主位的紫檀木桌面上,俯下身,逼近陆老爷子。
“爷爷,我已经很顾念亲情了,否则他现在连躺在医院呼吸的机会都没有。”
陆老爷子无力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资料散落一地。
他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成王败寇。
陆家交到陆廷手里,注定要经历一番血洗。
陆廷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从今天起,剥夺二叔在陆氏集团的所有股份和职务,二房所有人,每个月只领基础生活费。”
“谁有意见,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或者,谁想去医院陪二叔,我陆廷亲自派车送他去。”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强权和狠辣面前,所谓的长辈身份一文不值。
陆廷冷笑一声,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出那扇令人窒息的雕花大门,外面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起来。
林辰快步跟上,拉开迈巴赫的车门。
“陆总,回公司吗?下午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陆廷坐进后座,伸手扯松了领带。
老宅那股令人作呕的沉香味终于散去。
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这种在泥沼里与毒蛇厮杀的日子,他过了整整五年。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临走前,那个小傻子叼着肉、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回来给你挤奶的画面。
陆廷紧绷的下颌线一点点放松下来。
“把会议推到明天。”
陆廷靠在真皮椅背上,闭上眼睛。
“回云霆水岸,顺便去一趟进口超市,买两盒最甜的草莓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