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斧斜靠在肩窝里,我贴着墙根往前走,脚步压得很轻。小区北门外的望江路人行道被梧桐树的荫影盖着,光线斑驳,视线反倒受了影响。
每隔十几米就要停下来听一听,丧尸发出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沉闷的、从喉管深处挤出来的嚎叫。
前天刚觉醒的时候,这群东西的移动速度只比正常人步行快一点。今天贴着墙走了不到三百米,我已经明显察觉出它们快了。
一只穿快递制服的丧尸从拐角晃出来,脚下趿着半边脱落的胶鞋,走路的节奏比前天快了将近三成。
前世记忆里对这种现象有过结论,只是当时没细究,现在回想起来后背发凉。
丧尸对幽魂因子的吸收几乎是本能的,不需要什么异能觉醒,暴露在空气中就能自动吸纳。
人类要觉醒异能才能慢慢吸收,丧尸不用。
它们不需要吃喝,不会生病,不砍到脑袋就不算死。
吸收得越多,敏捷、力量、感知全部往上走,甚至有些肢体残缺的丧尸,缺失的腿脚会重新长出来。
我暗骂了一句,攥紧斧柄继续往前。
更恶心的还在后面,前世里丧尸后面还会繁殖,自体繁殖,不需要交配。身上长满脓包,脓包破裂就能掉出一只小丧尸。
而且丧尸也不是唯一的威胁,变异动植物、鬼怪诡异、从幽魂海里逐渐渗透进地球的海中生物,一个比一个棘手。
这一世在我的努力下能改变人类灭绝的命运吗?我不知道答案。
但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姐姐带回来。
走到望江路中段,一片岔巷口出现在眼前。巷子不宽,两侧是六层高的老居民楼,外墙上贴着瓷砖,阳光照不到巷底。
就在这时,左侧的居民楼底层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四只丧尸从巷子深处出现。
当先一只穿灰色背心的中年男人,肚子很大,肚皮上有好几道裂口,裂口里挤满了密密的肉芽组织,正在缓慢地蠕动。
第二只是老太太,背驼得厉害,走路歪着脖子,动作反而最快。
第三只穿保安制服,前胸的衣料全被血浸透,一只手少了三根指头。
最后面跟着一只看不出原样的女丧尸,身上的裙子被撕成了碎条。
四对四,得小心些,免得被包围我一个打不了正面。
我退进巷子,把后背对着死墙。
丧尸的动作比两天前快了许多,背心男走在最前面,举着双手扑过来,指甲缝里塞满黑血。
距离还剩两米,我侧身让开他的扑击,斧刃从下往上撩过去,砍在他右肋。
斧刃入肉的手感比预想中差,肉芽组织的弹性很大,砍进去的阻力像是劈在一团湿透的橡胶上。背心男向左侧倾倒,没有倒,转过来又扑。
斧柄转半圈,反手砸在他脑门上。一声闷响,颅骨被砸进去一块,他这才趴了下去。
老太太从左边绕过来,动作比壮年男人还快。她的牙几乎全黑了,张着嘴就往我前臂上招呼。
我抬臂格挡,另一只手横过斧柄,把斧刃卡在她脖子侧面。砍进去的时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脖子的骨头脆,黑血从切口里喷了半尺高!
老太太的身体软下去,脖子还剩一层皮连着脑袋。
保安制服那只从正面来,缺了三根指头的手抓向我的肩膀。我下蹲,他的爪子从我头发上方扫过去,指尖擦过头皮,带起一阵腥风。
后背撞在墙上的一瞬间,我顺势往侧面滚出去半米,斧头从下往上劈,砍在他膝盖上。小腿骨被砍断,他向前扑倒,趴在地上用上肢往前爬。
我上前一步,对着后颈补了一斧。
最后那只女丧尸已经扑到面前了,她比另外三只灵活,身形也小。我躲开她第一下,退了两步,她紧跟着又扑上来。
我把斧头横在身前,等她扑过来的时候往前一送。
斧刃卡进她胸口,我顺势往侧面一推,她被甩到墙上。
趁她贴着墙还没转身,斧刃从她后颈切下去。
四只丧尸全部倒地,前后不到一分钟。
呼吸还算稳,手臂的肌肉也没有发抖。恶魔杀手的战斗经验完全融合后,这些动作已经和呼吸一样自然。
我收斧准备走,地上那只女丧尸翻了个身,露出了刚才被头发和血糊住的半张脸。
另外半张脸是烂的,皮肉翻卷着露出骨头,眼眶里空空荡荡。但这半边脸,我认出来了。
颧骨的轮廓、下巴的形状、还有那件碎了但还能看出酒红色的针织衫,是李阿姨,昨天早上在我家门口按门铃那位。
看来她和儿子逃走后,到底没躲过。
一时间,我心中五味杂陈,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一斧头砍下去。
斧刃从眉心劈进颅骨,把脑袋劈成两半,黑血混着碎骨溅了一地。
既然成了丧尸,那就送你彻底解脱!
李阿姨的儿子她没护住,或者护住了,但后来呢?没人知道。我把斧头在墙面上刮了两下,刮掉刃口的碎骨和浓液,继续朝北走。
穿过望江路,拐上学院路。
这一路上我的脚步没停过,遇到零散丧尸就绕,绕不开就杀,不恋战,不逗留,每一次都要闪到背靠墙壁或者有退路的位置再动手。
好在此时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我能以精妙技巧去快速轻松击杀丧尸,避免了过多的体力消耗。
一个小时出头,学院路走到尽头,荷城一中的南门出现在前方。
校门口的电动伸缩门被撞得歪在一边,门卫室玻璃碎了满地,值班桌上还摊着没吃完的泡面。
门口地面上有拖拽的血痕,断断续续地延伸到校园里面。
教学楼的窗户有一半开着,有几扇被从里面砸破的,碎玻璃挂在窗框上。楼顶天台的方向飘着几件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我把望远镜从帆布包里取出来,对着教学楼和宿舍楼的方向逐一观察。
希望姐姐现在还在学校,我把望远镜收好,握着消防斧从校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