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地下室的老鼠

宁紫苑愣了一瞬,随后眉毛往上一挑,整个人从床上坐直了,两只手在膝盖上叠好,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苏大人如此想为小女子报仇,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她说完还低下头,耳朵尖用力憋了一下,真给憋出了两片淡淡的红。

“人家也不是不愿意以身相许的,就是苏大人得对人家好一点,人家从小缺爱......”

“你要再勾引我哥,我就,我就——”

苏酥终于忍不住了,从后面挤上来半步,米色T恤的领口被急喘气弄得一歪。

小姑娘从小受的教育让她在脑子里翻了一圈也找不到合适的脏话,憋了半天,只能抬起手指着宁紫苑的鼻尖:

“我就撕烂你的嘴!”

宁紫苑一点不慌,还冲她眨了眨眼。

我伸手把苏酥的手按回去,对宁紫苑说:“你高看自己了。我只是单纯觉得那只丧尸危险而已。在这方面,我愿意和你合作,然后杀掉它。”

宁紫苑脸上的玩味收了一些,换成一幅不解的表情。她歪着头看了我几秒:

“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想杀掉一只只是听来的丧尸?”

“你不懂。”

“那你跟我说说,我不就懂了。”

“以后有机会再说。”

宁紫苑盯着我看了几秒,见我没有松口的意思,肩膀一耸,把手往两边摊开:

“行吧。我可以带你去找它,但那只丧尸会移动,能不能找到就不好说了。它上次在城东靠近广场那片区域,现在过去三天了,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挪到别的地方吃人去了。”

“无所谓。”

“你倒是痛快。”宁紫苑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浅灰色卫衣往上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紧实的腰肢,“什么时候出发?”

“等我收拾一下。”

我打开门的时候,妈妈已经站在走廊口等着了。

她换回了那件高领毛衣和包臀裙,双臂抱在胸前,脸色有些紧,显然刚才在门外听到了一句半句。

见我和苏酥一起走出来,又看到宁紫苑跟在我后面,妈妈的眼神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两圈。

“明明,你们......”

“没事,商量了点事。”我故作轻松。

妈妈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早餐是燕麦粥、面包片、牛奶加维生素C片,简单但够热量。

宁紫苑坐在对面吃得很香,一边往嘴里塞面包一边用余光看我,像在重新评估什么。

我吃到一半的时候,头顶的灯突然灭了。

本来白天不用开灯,但为了防止别人发现房子有活人,都是用窗帘遮住窗户,所以客厅开着灯。

整间屋子寂静下来,只剩窗外远处丧尸隐约的嚎叫。

“停电了。”妈妈放下勺子皱起眉头,“应该是柴油发电机的问题。”

“我跟你下去看看。”

我从玄关拎起消防斧,跟着妈妈往地下室走。

地下室在别墅侧后方,从杂物间穿过去的那道铁门平时是锁着的。妈妈从钥匙串里找出那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的一声弹开。

铁门往里推开的时候,一股沉闷的味道从楼梯口涌上来。

那种味道很难形容,有点像闷了很久的地窖混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味,但底下还压着一层更淡更闷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头待过。

妈妈先下去,我跟在后面。

楼梯是水泥浇的,宽度刚好够一人侧身通过。台阶不深,每级大概二十厘米高,妈妈踩着台阶往下走的时候,重心一前一后地移动。

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从背后看,裤子把臀部包得紧而圆。

每下一级台阶,那肥臀就绷一次,两瓣在布料下面一胀一松,走十几级,就在我眼前晃了十几下。

地下室比我想的要大,大概有四十平米,靠墙摆着一台柴油发电机,旁边码着好几个柴油桶和一些杂物架。

天花板挂着一盏应急灯,此刻没亮,全靠从楼梯口透进来的一点日光勉强看清轮廓。

妈妈正弯腰去检查发电机的油表,我忽然耳朵里捕捉到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从左侧杂物架后面传来,金属和水泥地面的刮擦。

我脑子里那根弦一瞬间绷起来,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妈妈的肩膀,把她拽进怀里。

妈妈被我猛地一拉,后背撞进我的胸口,两只手本能地抓住我的小臂。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道橘红色的光已经从她刚才站的位置飞射过去,撞在身后的水泥墙上,“轰”地炸开一团火花,碎屑迸溅,墙上留下一片焦黑。

“明明!”

“有敌人。”我把她往身后挡了挡,斧头转到右手。

妈妈脸色一下子白透,声音在发抖:“你、你快去楼上通知苏酥和宁紫苑下来,地下室有敌人。”

“你上去,我留下。”

“可是——”

“妈妈,快上去!”

妈妈咬住嘴唇点了下头,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跑。脚步声消失在铁门之后。

我转过身,面对着地下室深处那片黑暗。

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幸好带了消防斧。

黑暗里,一道黑影朝我急速扑来,速度很快,从杂物架后面蹿出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声。

肌肉记忆在那一瞬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我侧身让开半个身位,斧刃顺着惯性扫过去,砍在对方身上。

手感不对,很坚韧,斧刃切进去大概两指深就被弹住了,没有骨头碎裂的回馈。

这不是丧尸!

对方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从半空落回地面,转身继续向我喷出一口火球。

我再次侧闪,火球擦着我的肩膀撞在身后的架子上,把几袋水泥烧出一个焦黑的坑。

借着这团火球的光,我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一只和老虎差不多大的老鼠,通体漆黑,皮毛的顶端泛着暗红色。

四肢粗壮,尾巴很长,拖在地上,爪子扣住水泥地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嘴巴张开露出两排尖牙,牙缝里残着碎肉。

最扎眼的是它脑袋上那朵花,一朵血红色的花,从老鼠的颅顶扎出来,花瓣重重叠叠,颜色浓烈到近乎发黑,在火光的映照下泛出油亮的光。

花瓣的边缘还在轻轻地一张一合,像在呼吸。

整只老鼠身上都散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那味道比地下室里原有的霉味和机油味重得多,从它的方向一阵一阵地推过来。

随即我认出了那朵花,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两拍。

血魂花,那是魔药!

前世我在第一次流浪期间见到过,它是一种以血肉为养料的花,需要寄主为它提供能量,会在宿主身上扎根,逐渐改造宿主的身体,使其更加嗜血强悍。

一旦花开成熟,便会彻底取宿主而代之。而花本身可以被采摘下来,经过处理后制成魔药。

功效,既可以用来强化异能者的体质,也能给普通人觉醒异能,而且在觉醒魔药中属于非常安全的那一档。

末世初期能碰到这东西的概率极低,我忽然明悟,有没有可能,前世的妈妈妹妹是死于这只老鼠,而不是海蚀鬼?

毕竟海蚀鬼的第一目标是我,是被我的异能气息吸引来的。也就是如果没有我的话,海蚀鬼不一定会刚好出现在我们家别墅。

我压下心里的那阵悸动,眼里燃起无边的怒火,把斧头重新对准那只老鼠。

血魂花要摘,这只老鼠,我更要将其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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