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起来,是白景程打来的电话。
裴疏接通,按了免提,白景程的怒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你人呢,怎么还没到?”
裴疏的语气淡淡地,问:“他要不行了?”
“混账!”白景程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咒谁呢?赶紧来医院,大家都来了你还耍什么威风,让一群长辈等你?”
“在路上了。”裴疏说:“让他再等等吧。”
就算没有视频,也能感觉到白景程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或许是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好发作,沉默了一瞬后,语气缓和了些:“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裴疏启动车子。
他很平静,副驾驶上坐着江知珩,他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白荔枝玫瑰,很香甜,让他觉得一切都没那么难熬。
而且,他今天不是一个人。
博慈医院。
京市顶级的私立医院之一,白家是这家医院的大股东,裴疏的车刚停稳,便有保安迎上来引路。
vip病房区走廊里,站着许多人,有白家的亲戚和公司的董事。
江知珩跟在裴疏身边,第一眼看到的白景程。
他的旁边还站着赵苏皖、白宥谦。
白景程发难道:“我以为还要等你几个小时呢。”
裴疏面不改色:“下班堵车,要不了几个小时。爷爷病危,我就是跑也会跑过来的。”
白景月,裴疏的姑姑,说:“谁跟你说的你爷爷病危了?只是晕倒了而已,有你这么咒长辈的吗?”
裴疏:“是你哥说的。”
白景程吃瘪,当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发作,道:“可能是我表达错了。”
裴疏说:“这里就是医院,如果是神经问题,早点检查干预,效果会好很多。”
白景程一下被激怒:“干预什么?”
“您才五十多就出现了表达问题,以后可能会有老年痴呆的风险。”
赵苏皖出声道:“阿疏,你怎么能这样咒你爸呢?”
裴疏面不改色:“阿姨,您误会了,我这是关心他,这种病早检查早预防,以后您也轻松一点。”
明明没病,被裴疏这么一说,好像白景程已经老年痴呆了,他脸色铁青:“你别胡说,我好得很!”
“就是!”白宥谦开口:“爸只是表达错误,你凭什么说他是老年痴呆?”
要不怎么说白宥谦不长脑子,他这句话恰好给对方机会反击。
江知珩说:“从神经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语言表达障碍确实是认知功能退化的早期信号之一,可能与前额叶皮层和颞叶的语言中枢供血不足有关。”
白景程皱眉,他没忘记裴疏为了江知珩在家里胡闹的场景,脸色变得很难看,冷冷的说:“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白宥谦拽了一下白景程的胳膊:“爸,他是师大的生物教授,还是博士后,挺专业的。”
听完这句话,白景程真想一巴掌呼死这蠢蛋!
还好赵苏皖及时把儿子拉开,说:“你闭嘴,没让你说话。”
江知珩再次补刀:“apoe4基因型是阿尔茨海默症的重要风险因素,如果家里有直系亲属有相关病史,建议做一下基因筛查。”
白景程气得脸红脖子粗,强行压抑着怒气:“你什么意思?”
裴疏不可一世的勾了勾嘴角:“当然是担心您的身体了,爷爷还在病房里,您要是也倒下了,白家可怎么办啊!”
白宥谦往前走了一步:“白家还有我。”
裴疏轻蔑的笑了笑:“你打算接班?”
“不然呢?”白宥谦说:“总不能让你一个姓裴的人在白家耀武扬威吧?”
裴疏并不生气,说:“别的你继承不了,下作的手段倒是学会了。”
白景月打断他:“裴疏,你这样说你弟弟?”
“我只是说说你们就受不了。”裴疏从包里拿出来几份文件,发给在场的几位董事:“他给我下药,这又算什么?”
几位董事接过文件,脸色微变。
但这毕竟是白家的家事,谁也不好说什么。
“阿疏……”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赵苏皖开口了:“你爷爷还在病房里面,有什么事情等他醒了再说好吗?”
裴疏斜睨了她一眼,“爷爷要是一直不醒,我就要一直忍着吗?”
白景程冷哼一声:“你爷爷要是一直不醒,也是被你气的!”
病房门打开,打断了这里的争吵声。
白承岳醒了。
管家燕叔推着白承岳走了出来,他是老爷子的心腹,一直帮着做事儿,大的小的、脏的活儿都干过。
白承岳年逾古稀,头发花白,因为生病,脸色苍白,双目也有些浑浊,但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看别人,目光直接落在裴疏身上:“阿疏,过来。”
裴疏收起文件,走到白承岳面前,替代了燕叔的位置:“爷爷,您醒了就好。”
白宥谦最不喜欢看到裴疏一人独享爷爷的偏爱,他走到白承岳面前:“爷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哥他已经六亲不认了,刚刚还指桑骂槐的说爸爸要得老年痴呆了。”
闻言,白景程忍不住瞪了白宥谦一眼。
明明没人提及这回事,白宥谦却偏偏要说起,给裴疏发散的机会。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块叉烧出来!
果不其然,裴疏抓紧时机说:“爷爷,六亲不认的是他们。”
裴疏手上是两份完整的调查文件,一份是白宥谦给他下药,另一份是白景程吃回扣。
白承岳看了一下,双目不怒自威,他扫过白景程和白宥谦,随后对裴疏说:“这两家事情我都知道,也让人去查了,下手的是钱忠。”
裴疏的目光微微一凛。
钱忠是白景程的秘书,明里暗里帮白景程做过不少事儿,也包括服务白宥谦。
白承岳能说这个话,就代表他已经把一切处理好了,这个事儿,就只能是钱忠做的。
燕叔在一边说:“他已经去自首了,大少爷,您误会大家了。”
裴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和他无冤无仇,钱忠给我下药的动机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