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遥远的回忆

【前2401年·第二纪元·笹波剑道馆】

“小菊,你为什么想练武术?过来,”

天照。与菊香子,剑与太刀对峙,两个人都有不想服输的眼神。

“天照姐,我想保护你,和月读,就只有你们对我最好了。请让我成长吧!”

两个人来回走着,拿着武器握紧指着对方,菊香子握着比她高出不知道多少的太刀,纵身一个劈刃,被天照及时躲避掉,她香汗流出,洒落在武士服装上,风吹着外面的草地,菊香子咬紧牙根,抬着太刀光,闪过锋利的冷光。

“天照姐,你在留手吗?冲我身上来吧!我的父母都被视骸杀死了,我已经忍不了现在这样不断被别人保护着,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牺牲的时刻了!”

天照愣住了,被这种巨大的勇气鼓舞小菊以后就算当不了修正者,也能当个武士吧。

随后也用剑招架着,“来吧,小菊,就让我来看看你的觉悟吧!”

菊香子哈的一声,抬着沉重的太刀,快步冲刺过来。一切的时间都在此刻静止了。

“啪!”

天照侧身闪过这毙命的一击,一剑就把那沉重的太刀挑飞在地,“哐当!哐当!”

她被天照甩的剑,震的后退几步最后翻滚到剑道馆的边角墙上才停下来。天照把木剑随手搁在架子上。

“呼,不要紧吧?我用的力道太大了。停下来吃饭吧。你也赶紧把太刀放回架子上吧,小菊”

她伸手去拉瘫在地上的菊香子。

小菊手掌磨得通红,却还在傻笑,一把攥住天照的手借力跳起来。

她听着天照的话,去拿落在地上的太刀。

使出劲想把太刀放回架子上,却拖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天照皱了皱眉,弯腰把那柄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武器捡起来,稳稳放回墙上的刀架。

小菊,明明连握刀的力气都不够,偏偏要选最重的太刀。

“天照姐!话说刚才和我比试那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呀,我也想学”

“是是,小菊你也最厉害了,想学赶紧去吃饭!”

天照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疼!”

菊香子捂着额头龇牙咧嘴,“算了先去洗手再吃饭,养成好习惯,不然容易得感染病,”

菊香子也老老实实的,她缩着脖子跟在天照身后往内院走。

家旁边就有一棵古老的樱花树。

风吹过木窗总让人精神一振。

夏天的时候也是避暑的好地方。

刚才那场比试看着轻松,她这时候还不是修正者呢,小菊还是怪强的。

这座剑道馆建在村落的高地上,往下走百来步就是村镇呢。

这个算是她们专门比试用的,父母开的馆子。

天照一家族,世袭相传着基本代代是武士,地位自然比平民好多了,开个剑道馆轻轻松松。

从家里院子走过去尽是蜿蜒的石板路,天照解开束袖的绳带,去水房用倒满热水的木盆,洗完脸,还有脖子,找个布擦着身上的水,“天照姐,水好凉啊,爽!”

菊香子的叫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庭院角落的水井旁,菊香子正拼命搓着手,把掌心的灰尘洗进木盆里。

天照走过去,提起木桶又给她倒了一瓢。

井水是从山后引来的,夏天也凉得刺骨,菊香子被激得一哆嗦,却咬着牙没缩手。

“都有伤了,不能碰水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赶紧找药膏来”

天照抓过她的手,眉头皱得更紧。掌心磨破了三处,渗着血丝,指节处还有一道新的淤青,被剑身震的那么厉害。原来她刚才一直强忍着。

“不疼。”

菊香子想把手抽回去。可能就是不想让天照担心。

“小菊,听话,你怎么那么爱逞强?抹了药膏就不疼了哦”

天照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陶罐,是月读临走前留下的药膏。

她蘸了一点,涂在菊香子的伤口上。

菊香子嘶地吸了口凉气,眼眶都红了,却硬是没吭声。

天照的手顿了顿,涂药的动作轻了些。

大功告成了,她用自己袖子擦着汗,满眼都是对自己妹妹的担心。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天照姐”

菊香子看看,自己的手,脸庞微醺不好意思,又轻轻的道谢。

月读也已经跟着父母买菜去,离开了。

家里面空荡荡的,就我和,菊香子在一起。

月读走之前,把剑道馆里所有能想到的后勤琐事都安排了一遍,米缸要放在干燥处,腌菜坛子每周要检查,伤药放在走廊第三个柜子里,还有这罐用笹波本地海草和山茱萸熬的药膏。

天照当时靠在门边,看她一样一样地收拾,远望妹妹的样子只叹真是长大懂事了。

“天照姐,跟你说个事”

月读收拾完,嘱托她。

“平常多注意点身体,别太劳累了,家里的事都有你在打理,不过小菊跟着你挨饿受冻这一点是绝对不允许的”

“放心吧,月读,不过也是啊,现在我也把小菊当自己的妹妹看了。”

“我跟爸妈买完菜之后会尽快回来的”

月读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掉落的灰尘,那双好看的紫瞳盯着她,“等我回来,咱们再一起玩蹴鞠,小菊调皮,你可得看好她。”

“我记住了,早去早回,月读妹”

天照坏笑给她临时,按摩了一下后背。

月读嘴角弯了一下,紫瞳温柔的盯着姐姐。

她最后告别,从远处看了一眼剑道馆的正门,背着那买菜蓝子,跟着等在路口的父母,一步一步走下了石梯。

天照站在廊下,看着那个黑紫色短发,背影模糊了起来,月读伸手比了个拜,踩着石板跟父母走了,“天照姐?你弄疼我了!”

菊香子的声音把她拽回来了。她才发现自己按着菊香子手腕的力道太重了。松开手,也回屋里了最后再盯着,那已经没有人的路口上。

“抱歉了小菊,咳咳,去,我们这就去吃饭,现在都不在了家里面就剩咱们两个了。”

“好的,我也是有父母,姐姐的人了,感觉好幸福呀”

菊香子,流口水迫不及待进了屋子。

天照敏锐的眼睛,注意到这家伙的和衣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沾着刚才对练打滚时蹭的灰。

她父母刚走那会,菊香子撕心裂肺地哭,整天喊着要报仇。

把那些视骸杀死。

每天都缩在剑道馆的角落拼命练着剑现在倒是比以前好多了,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

“去吃饭吧,多吃点才能长高哦”

天照转过身,最后再盯着那已经走完人,空无一物的地面也走了。

饭厅里的矮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两碗糙米饭,一碟腌萝卜,一碗味噌汤,还有几个天照早上随手捏的饭团。

本来想买点鱼,但昨天镇上的渔市,因为附近有野兽出没的传闻提前散集了,菊香子跪坐在垫子上,眼睛却往厨房的方向瞄。

“今天没有秋刀鱼吗?姐”

“没有。最近不太平。而且咱们家虽然不穷但主要还是吃清茶淡饭的。”

“那鹿肉呢?”

一看菊香子这样,她就知道,自己妹妹是馋肉了。

“当这里是上京区的贵族府邸?”

天照在她对面也跪坐垫子上,哀叹了一声把饭团推到她面前,“妹妹你就吃这个吧。最近有战乱,物价都有在上涨,等过一波风平,姐姐就给你买肉吃好不好?”菊香子开心的笑了起来,抓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大口。

米粒有些硬,混着海苔的咸香,倒也不算难吃。

她嚼了几下,望着碗里的饭团,愣住不说话,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了。

天照夹萝卜的筷子悬在半空。

“我想我母亲了。她以前做的饭团,里面会放梅干,虽然天照姐做的也好吃”

菊香子,似哭似笑。

可能是觉得天照,做的饭太好吃了,以至于像她母亲做的。

桌子上安静了下来,狂风吹得烛火摇晃,在墙上投下渗人的影子。

天照看着对面那个垂着脑袋的小菊,看着她紧攥着饭团、指节发白的手,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所有说的话都是安慰。

天照连声音都比以往沙哑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吧小菊。吃完我洗碗,你还想给娘报仇吗?以后就拼命努力练习吧然后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人能欺负你。守护今日来之不易的美好。”

“嗯!天照姐姐最好啦!还有月读姐,”

菊香子重重的点了下头,用手抹了把从眼角露出的眼泪,继续嚼饭团。

天照低头喝汤,味噌的咸味在舌尖化开,她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天色渐晚,整个村落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无边的寂静和偶尔传来的犬吠。

这种孤独曾经让天照觉得安宁。

现在却只让她觉得更加空虚。

饭后天照,和菊香子坐在木廊的边缘,出神望着,水面上飘着的樱花瓣。

“天照姐,月读姐不是和伯父伯母买菜去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菊香子下意识问道,按理来说也应该回来了。天照坐在她旁边,手里削着一根木签,升火用,“她说的会来的,别瞎想了小菊”

“我为什么会觉得有不好的预感呢?”

菊香子还是把这句话大胆的说出来了,明明买个菜都到晚上了,怎么想都很可怕吧。

“天黑了,确实太反常了。”

木签在天照手里转了个圈,削掉一片薄薄的木花,远处还有乌鸦的吱嘎声。夜深人静的时刻。今天她们就在剑道馆,还是别去村落了。

“实在不行,我出门去找找。”

她预感大事不好,还是准备出门去找找,视骸这么快就视角转移,到她们村子里来了?

“天照姐,别去,我一个人害怕呀。”

“好了,小菊你赶紧去睡吧听话哦,我哪也不去一直陪你。”

天照把刚才说话就削好的木签扔进火盆,看着它慢慢卷曲、焦黑,温声的哄着小菊。

菊香子安心的笑了起来,她抓住天照的袖子提了一个注定无法实现的约定。

“咱们三个都要好好的活在一起,永远一直的在一起!天照姐,”

汗珠顺着她的手腕滴在天照的衣摆上,湿透弄的深色痕迹。她揉着菊香子的头,每次在一起就非常快乐呢,没有一点烦恼。父母也都很喜欢她。

“小菊。”

她微微一笑。

“好的,那拉勾上吊100年不许骗,谁骗了谁就是小狗!”

天照勾起手指,想让她彻底安心,当然也是为了哄着睡觉。

菊香子顺手接住,最后两人大拇指盖上印,誓约也就成立了。

她把菊香子哄回房间后,看着她蜷缩在木床上,呼吸平稳,睡了正香之后。

天照扬着嘴角就走了,不过她也知道小菊睡前一定还在偷偷哭,只是没出声。

轻轻带上门,走到剑道馆的正廊上。

漫天繁星和一轮只有半边的皎月。

带着鲜香的空气,把庭院里那棵老樱花树吹得沙沙作响。

这棵树已经活了多少年,天照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自己记事起,它就在那里,春天开花,夏天落叶,秋天结籽,冬天秃着枝桠等待着下一场轮回。

月读在的时候,每年樱花季都会在树下铺一块布,摆上茶和点心,三个人坐在那里看花瓣往下掉。

菊香子去年还太小,只会追着花瓣跑,然后一头撞在树干上,哭得惊天动地。

今年花开的时候,现在树下只有她一个人了。

小菊正在睡觉。

天照手里握着那把白天用来对练的剑。

她挥了一下,破空声很轻,一吹就散了。

村落的方向传来几声诡异的嘶吼声,更远处,北方的山峦在夜色里如同行成一道黑色的墙,锁国令般把笹波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行商说那里有地方被野兽袭击了,整村整村地被火烧焚毁。

人们哭天喊地,等着被杀。

屠戮着笹波千万子民。

这时候基本还没有修正者苏醒,是天照度过最艰难的时光。

她也知道那不是什么野兽。

是视骸。

剑的握柄被她手心的汗浸湿发潮。

“希望不要波及到我们村子吧。”

她抬头遥望天空,双手合一,祈福祈祷着。

喜欢逞强特别爱迷芒犹豫的月读妹妹。

还有拼命练习着剑,总是先想到别人的菊香子妹妹。

都怪她。

干什么都守不住珍视的人,还和父母闹翻。

成为天之子之后,为了逃离那个畸形的家。

什么都不管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菊香子的死,包括自己身为原初修正者太强大而造成的,父母把我也看作成视骸。

真是没用的自己啊。

残樱纷纷扬扬地往下掉。

有一片落在天照的肩膀上,她心念通达,不为外物所动。

“我会守住这里的。”

她这样说着,绝不允许,别人毁坏这样一个美好的家。无论是神来了,也不行!

“连同这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樱花树,连同这个漏风的剑道馆,连同你们两个……我亲爱的妹妹们。”

她呆住了或许是困了,抬头看着那轮皎月。

“所以你们,都别死在我前面。咱们都还有好多事没做呢。月读,小菊。”

只不过天照不知道。

后面会有什么苦难等待着她们。

原来月读没有回来,还有父亲母亲,是被视骸半路上给拦截住了。

100年拉勾永远在一起的约定。

注定没办法遵守实现了,对不起,小菊。

第二纪元的往事,我到现在还记得。

连同数据轮回,转生的我,痛苦的记忆,如同烙印一样,永远的深刻印在天照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再往后就是视骸们,一起进着村庄烧杀,并把人类骸化成视骸。

我能救月读,爸妈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你当时是什么表情呢,小菊。

都怨我这个无能的姐姐吧。

到底是她被自己的臣子五山神背叛,最终含恨殒命。

还是为了救父亲母亲,以及月读,拼到自己的极限而无法挽救菊香子?

痛苦让她成为了神明,也让她被自己的家人抛弃。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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