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在床头柜上亮起来,嗡嗡地转了个圈。
沈浪迷迷糊糊伸手摸过去,半睁着眼看了一眼。
一个从没见过的图标,墨色底子,两片水波相对。
下面跳出一行字:“有人在吗。”
沈浪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脑子还没醒。
“大半夜的,谁啊。”他把手机扣回去,翻身裹紧被子,嘟囔了一句,又睡了过去。
睡裤底下,肉棒半硬着,撑起一个鼓鼓囊囊的轮廓,顶在被子上。他没管,睡意正浓。
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
城市的晨光从落地窗灌进来,把公寓照得透亮。楼下传来车流声,电梯间里有人说话。沈浪瘫在床上,愣愣地看了会儿天花板。
晨勃。
鸡巴硬邦邦地顶着睡裤,把裤腰撑得绷紧,帐篷支得老高,布料被顶出鸡巴的轮廓,又粗又长,青筋都勒出形状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又要自己伺候你。”沈浪把手探进裤腰,握住了。
鸡巴烫得吓人,在掌心里跳了跳。
他握住根部,从下往上撸了一把,马眼渗出一点透明黏液,把指尖弄得滑腻腻的。
他拇指碾过龟头,在冠状沟上蹭了蹭,整根肉棒在他手里又胀大了一圈,狰狞地翘着,青筋盘虬,龟头饱满得发亮。
沈浪半眯着眼,腰腹绷紧,握着肉棒反复撸动。
他另一只手掀开T恤下摆,掌心贴着腹肌,胡乱揉了两把。
呼吸粗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手上加快,指腹碾着龟头打转,快感从尾椎窜上来,他脚趾在被单上蹬了一下,脚背绷直。
“操。”他低骂了一声,精关一松。
浓稠的白浊喷射而出,落在掌心里,又顺着指缝滴在睡裤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沈浪仰躺着喘了两口气,随手扯过床头的纸巾擦了擦手,把射在掌心那点精液一并抹了。
他赖了会儿床,才爬起来,光着脚踩到地上,趿拉着拖鞋晃去客厅。
茶几上摊着昨晚吃剩的零食。
薯片拆了一半,果冻开了盖,可乐瓶倒着,薯片渣撒了一桌。
沈浪踢开脚边的游戏手柄,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咕咚灌了半盒,又撕开一袋面包,叼着坐回沙发。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浪拿起来看,还是那个墨色的图标,聊天框里躺着两条消息,是半夜那条的后面又多了一条:“有谁能听到吗。有谁还能救救我。”
发送时间,凌晨。他当时睡死了,只看到第一条。
“有意思。”沈浪咬着面包,拇指在屏幕上划拉,“彼岸。这什么玩意儿,诈骗app?”
他随手回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太阳熄了?拍末日片呢?”
发送。
消息几乎瞬间变成已读。对面回得飞快,一行字接一行字地蹦出来:
“有人……真的有人……”
“我四年没跟活人说过话了。”
“你快帮我想想,我是不是饿出幻觉了。你那边,天还亮着吗。”
沈浪愣了一下。对面这语气,不像演的。
“我这边天亮了。”他回了句,“刚吃完早饭。”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来一句:“早饭。”
沈浪看着那两个字,莫名觉得嗓子眼发紧。
“你在哪儿啊。”他问。
对面回得又急又快,字都打不顺畅:“一个太阳熄了的世界。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天黑了四年,一直没亮过。整座城没几个人了,我守着栋别墅,地窖里的吃的早吃完了,就剩半块压缩饼干。”
沈浪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我儿子也不见了,太阳熄的那天就没影了。”对面还在说,“我找了四年,没找到。”
“我快撑不下去了。你那边要是有人,能不能……能不能跟我说说话。”
沈浪把面包咽下去,忽然觉得嘴里没味儿了。
他这人平时嘴上没个正形,可一条半夜发来的消息,一句“我快撑不下去了”,还是让他在沙发上坐直了。
“你等着。”他回了句。
他低头看了看茶几。拆了一半的薯片,还剩大半袋。他伸手去够,念头里莫名其妙地闪了一下:送到她手边去。
手指刚碰到包装袋,那袋薯片就没了。
凭空消失。连个响动都没有,茶几上只剩那个拆开的袋口,空荡荡地敞着。
沈浪瞪着眼,把手缩回来,又伸出去在茶几上摸了摸。没了,真没了。app弹出一条提示,白底黑字:“已送达。”
下一秒,对面发来消息,字都在抖:
“这包东西……是……是你送来的吗。”
“薯片。”
“是你送来的,对不对。”
沈浪盯着那几行字,心跳咚咚地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反正那包薯片就在他念头里没了,app说送到了。
“是我。”他打了两个字,又补了一句,“好吃吗。”
对面没有立刻回。
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
“我拆开了。”
“咬了一口。是咸的。”
“我四年没吃过咸的东西了。”
“谢谢你……谢谢……”
“谢谢。”
沈浪看着那行“谢谢”翻来覆去地发,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句号,发得规规矩矩的。他忽然觉得胸口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
“你慢点吃。”他回,“噎着。”
“嗯。”对面回,“我在慢慢嚼。舍不得咽。”
沈浪靠着沙发背,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茶几上那包薯片消失的地方,还留着一圈薯片渣。
他伸手拨了拨,心里那点痒痒的劲儿又冒上来,说不清道不明。
他决定再试试。
念头一起,手边那盒还没开封的牛奶没了。app又弹提示:“已送达。”
对面:“牛奶。还是温的。”
沈浪:“你家没电吧。加热的东西留给你,你自己烧。”
沈浪想了想,撂下手机,起身去厨房翻了翻。
橱柜里还有半袋米,一包盐,几根蜡烛。
他全抱出来码在茶几上,挨个试。
拿起米,念头一动,没了。
拿起盐,又没了。
蜡烛、打火机,接二连三地从他手底下消失。
对面回得飞快,句句带哭腔:
“米……是米。”
“盐。咸的。”
“蜡烛我点了一根。好亮。四年没见过这么亮的东西了。”
“水是干净的。我能烧水洗澡了。”
沈浪逐条看过去,嘴角不知不觉翘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几件破烂玩意儿能让人高兴成这样。
沈浪坐不住了。
他抄起外套和车钥匙,趿拉着鞋就出了门。
楼下的超市还开着,他推着购物车,把货架上的东西成排往车里划拉。
牛奶、罐头、挂面、腊肠、电池,凡是能想到的,一样不落。
收银员多看了他一眼:“囤年货啊?”
“嗯。”沈浪随口应道,“给远方亲戚寄。”
回到家,沈浪把东西摊开,挨个试。念头一动,少一样。再一动,又少一样。对面的回复从“谢谢”到“你慢点”,后来只剩一个词反复发:
“够了。够了。够我活好久了。”
沈浪看着那行“够了”,忽然觉得不值当。这点东西,够她活好久的。他低头看看自己满屋子的零食和外卖盒,没说话。
对面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浪。”他回,“你叫顾清月?名字挺好听。”
“嗯。”对面回,“我妈给取的。说月亮清亮,照着夜路,走不丢。”
“那你现在有月亮照着没。”
对面隔了很久,回了一句:“现在有了。你就是那盏灯。”
沈浪盯着那行字,喉咙动了动,没接上话。
他清了清嗓子,回了句:“你冷不冷。我给你弄床被子去。”
“冷。”对面回,“屋里跟冰窖一样。我裹着条旧被子,硬得跟板子似的。”
“那你穿得厚不厚。”
“不厚。”对面停了一下,“一条裙子,前襟裂了,风直往里灌。”
沈浪脑子里嗡了一下。
一条裙子。前襟裂了。风直往里灌。
他躺回沙发上,眼前不知怎么就浮出一幅画面:一间黑漆漆的屋子,一个女人缩在墙根,裹着条破被子,身上那条裙子裂着口子,冷风顺着裂缝钻进去……裂缝底下是什么,他不敢细想,又忍不住去想。
鸡巴不知什么时候又硬了,顶起裤裆,把睡裤撑出一个鼓包。
沈浪低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你真是……不挑时候。”他骂了自己一句,手却伸了进去。
他握着那根硬邦邦的肉棒,闭上眼。
脑子里那幅画面又浮上来,越描越细。
破裙子,裂开的前襟,冷风钻进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多大年纪,只知道她饿得咬一口薯片都要说谢谢,冷得连条好被子都没有。
可正因为不知道,想象才没边没沿。
那条裙子替他描好了轮廓。
裂口底下,该是两团沉甸甸的肉,坠着的,被冷风一激,乳尖硬邦邦地顶起衣料。
她弯腰拾东西的时候,腰会塌成一道弯,细得他一手就能掐住。
两条腿光着,从裙摆底下伸出来,四年没见过天光,白得晃眼。
那画面里没有脸,只有一团白花花的影子。可他越想,喘得越凶。
他撸了两把,肉棒在他掌心里烫得吓人,青筋突突地跳。
他想着那女人的声音,想着她发来的那些短句,想着她说“你就是那盏灯”,手上越撸越快,腰腹绷成一块,脚趾在被单上蜷紧。
“操。”他闷哼一声,精液喷出来,射了满手,又溅在小腹上,黏糊糊的。
沈浪喘着气,躺了一会儿,才扯了纸巾慢吞吞地擦。他把手上那点白浊擦干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手机又亮了一下。
顾清月发来一条:“我给你发个东西。你别笑话我。”
然后是一张照片。
沈浪擦手的动作顿住了。
照片很糊,像是隔着镜头拍的。一间黑漆漆的屋子,墙角点着一根蜡烛,烛火摇摇晃晃。
火光里,一个女人抱着膝盖坐在棉被堆里,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看不清五官,只看得见火光映在她脸上,影影绰绰的。
那件裂了前襟的裙子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灰扑扑的。
她发来一行字:“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有火了,不黑了。”
沈浪看着那张照片,半天没动。他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他说不清自己在看什么。那半张脸,那双眼睛,还是那件搭在椅背上的破裙子。
“挺好的。”他回,“有火就好。”
“嗯。”顾清月回,“我把蜡烛省着用,一根能烧好久。”
“别省。”沈浪说,“烧完了我再给你送。打火机你留着,没了自己点。”
对面安静了很久。
然后顾清月发来一行字,字很短,却让沈浪在沙发上坐直了。
“沈浪,你是我最后的指望了。别丢下我。”
沈浪盯着那行字,心里那点痒痒的劲儿,忽然变成了别的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胸口热热的,堵得慌,又不难受。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
“丢不了。我这个人,说话算话。”
发完,他看见聊天框的角落里,那个墨色的图标底下,多了一行小字:升级中。
沈浪看着那行小字,又看了看那张照片,笑了。
他站起身,晃进卧室,拉开衣柜门。
柜子里挂着一排他的衣服,卫衣、外套、牛仔裤,堆得满满当当。
他扒拉了两下,抽出一件半旧的灰色卫衣,又翻出一条没怎么穿过的运动裤,卷成一团,抱在怀里掂了掂。
念头一动,那团衣服没了。app弹提示:“已送达。”
他坐回沙发,打字:“裙子破了就别穿了。这两件先换上,等我给你弄点像样的。”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衣服?”
“嗯。”沈浪回,“旧的,我穿过。你别嫌弃。”
“不嫌弃。”顾清月回得很快,“一点都不嫌弃。我四年没穿过干净衣裳了。”
沈浪盯着那句“四年没穿过干净衣裳”,胸口那点热意又涌上来。他别开眼,望着窗外,半晌才低头,又打了一句:
“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给你送吃的。”
“嗯。”顾清月回,“你也是。”
“晚安。”
“晚安。”
沈浪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
窗外车流声依旧,城市的阳光正烈。他眯着眼,忽然觉得这个app来得蹊跷,可蹊跷就蹊跷吧。
“彼岸。”他念了遍那两个字,闭上眼,嘴角还翘着。
那头,顾清月把卫衣抖开,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洗衣粉的味儿,干干净净的,还带着一点陌生的、暖烘烘的气息。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埋进那件旧卫衣里,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她套上卫衣,袖子长出一截,把手整个吞进去。
衣摆垂到腿根,松松垮垮地罩着她,把她整个人裹成小小一团。
她低头扯了扯衣摆,布料蹭过乳尖,硬邦邦的,她缩了一下,又忍不住挺起胸,让那片棉布贴上皮肤。
床头有面镜子,蒙了灰,四年没擦过。
顾清月伸手抹了一把,镜子里浮出一张脸。
颧骨突出,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映着烛火,忽明忽暗。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笑容牵动干裂的嘴唇,裂出一道血口子,她也不管,就那么看着镜子里那个脏兮兮的、裹着男人卫衣的女人。
四年了。她还活着。她还能笑。
顾清月蜷回棉被里,把手机贴在脸上,屏幕的光映着她干裂的嘴唇。
蜡烛在墙角烧着,火苗轻轻晃。她看着屏幕上那句“说话算话”,把嘴唇咬出一道白印,又松开。
沈浪那边,公寓的灯还亮着。
他仰躺在沙发上,手机举在眼前,又点开了那张照片,看了两眼,才把它关掉,翻回聊天框。
聊天框的角落里,那行小字还挂着:升级中。
“升什么级。”他嘀咕了一句,“赶紧升级完,我好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舍得把这个app删掉。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打了个哈欠,关灯,摸黑回了卧室。
窗外的城市还在夜里亮着,霓虹灯明明灭灭。他躺进被窝,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忽然又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个裹着棉被的女人。
“明天给她送点肉。”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闭上眼。
那头,地窖的门在楼下,合得严严实实。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可她觉得,屋里好像不那么冷了。



